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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已经痊愈,并即将胜利回銮的消息传回京城时,索额图确实慌了。其实慌的还不只索额图一个,太子和一干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是同样的忐忑不安。
是孤注一掷,还是就此歇了心思。这是摆在这些人面前最大的一个难题。
孤注一掷,显然他们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适用。虽然索额图集团掌握了一部分丰台大营的势力,可那并不是全部。虽然对付淑云,震慑京畿绰绰有余,但是在康熙所率领的大军面前就如土鸡瓦狗一般,肯定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那么康熙回銮之日就是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之时。
如果就此歇了心思。一来索额图不甘心。二来,他们想要罢手,可康熙还未必愿意呢。别看康熙平日里对大臣们很是宽厚,素有仁君的美名。可是君臣相处近三十年,可以说索额图是眼看着康熙成长起来的。以他对康熙的了解。这位爷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小事上不会太过计较,可大事上却绝不会含糊。敢想,敢干,杀伐果断。小小年纪开始就斗倒了一个个强劲的对手。到如今正值壮年之时,就更不会手软了。
所以,做是死,不做,也是死。索额图现在面对的完全就是一个死局。他只后悔,不应该看到康熙病重,又首战不利以为机会来了,就贸然的发动。
唉!还是太心急了!有苦自己知。索额图只能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暗暗的咽下了这一苦果。但毕竟是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政客了,关键时刻还是能拎得清轻重的。自乱阵脚的傻事,索额图绝不会干。因此,他心里所有的担忧是不会和任何人说的,就是表现都不能表现出来。尽管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尤其是几个心腹,对于他们现在的处境和手中掌握的力量更是一清二楚。即便如此,对外也要显现的从容不迫,信心十足。否则人心一旦乱了。队伍就更不好带了。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之前早有防备,大多数的人都是单线联系的,所有的力量都掌握在他的手中。除了那几个心腹之外,下面的人对他究竟有多大的实力,也不甚清楚。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给他们希望,索额图相信他们一定会和自己一条道走到黑的。至于那几个心腹,现在是不干也得干了。都是明白人,他们自己也清楚。想退出是绝不可能的。否则最先死的就是他们和他们的家人。
巨大的收益总是伴随着巨大风险。在面临选择时。只要有一线希望,人们总会孤注一掷。
至于太子的态度,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事关整个赫舍里家族的生死荣辱。即使他反对,索额图这会儿也不会在乎的。更何况。在所有事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还保持了沉默呢。
不过索额图也明白,凡事都要留一条后路。在这件事情上,必须撇清跟太子的关系。只要太子不倒,即使自己死了,那么赫舍里家族还是有希望的。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索额图第一时间就派心腹手下带着人控制了太子的寝宫。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方便亲自出面,相信太子能够明白其中的深意和他这个叔爷的苦心。
既然已经决定动手了。那么第一步就是对付钮钴禄氏和她生的那几个小崽子了。他们是太子和赫舍里家族最大的威胁。皇上此次出征,太子留下监国无可厚非,可是皇上却把年长的三阿哥留下,而带上了四阿哥,这就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一母同胞的七个儿子。两个极得圣心的公主,再加上他们那个宠冠后宫的额娘。这在皇室是一股何其强大的力量啊。索额图清楚的认识到,如果不趁早打掉钮钴禄氏母子,任他们发展下去的话。那么用不了多久,太子和自己整个家族也一样不会有好下场的。
如果能把钮钴禄母子一锅端掉,那么他索额图也就死得其所了。不过遗憾的是四阿哥随着皇上出征了。这条漏网之鱼只能留待太子自己去对付了。
索额图独自在书房里枯坐了整整一夜。即便是一切都想明白了,也下定了决心。可是这位权倾朝野的权臣还是瞬间苍老了下来。原本保养极好的脸上布满的疲惫与皱纹,捎带几根银丝的头发现在几乎全白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时,索额图就把家中的嫡系子弟叫到了书房。仔细的交代了一番后。索额图就暂时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当天早间的《大清**》公开报导了康熙御驾即将胜利回銮的消息。四九城的老少爷们们纷纷涌上街头。一时间,朝堂上下,京城内外一片欢腾。
大家也因此忽略了索额图的异动。只有淑云警觉到,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淑云不管顾八代等几位先生的不满,强硬的停了包子们当天的课程。时刻把他们带在身边。
孩子们渐渐大了,现在有什么事,淑云都不会瞒着他们。对于目前的危局,几个孩子还是清楚的。不管平时有多淘气,可这会儿他们都乖乖的跟在淑云身边,没有一个会不懂事的给淑云添乱。
晚饭后,虽然香雪海还是一片风平浪静,可是淑云却感到了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淑云不敢放松,即使打地铺,也依旧让孩子们睡在了她的房里。
果然不出所料,子夜时分,索额图打着“清君侧,惩奸妃”的名号,带着一群人闯进了香雪海。并对淑云所在之处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淑云听到动静,即刻把孩子们带进了空间。
“宝贝们,乖,好好在这里待着,团团,照看好弟弟妹妹们,额娘去去就来。”淑云对略带着困意,安脸上却布满凝重的包子们柔声嘱咐道。
“额娘,您别出去了,会有危险的。”
“是啊,额娘,索额图那个奸贼看不到我们,定不会放过额娘的。”
“儿子不让额娘走。”
包子们扯着淑云的袖子,抱着淑云的大腿,满脸担心,七嘴八舌的劝道。
淑云安抚的对孩子们笑了笑,说道:“做人要有担当,额娘是香雪海的主人,这种时候是不可以丢下大家不管的。放心吧,额娘不会有事的,索额图没有多大辣气,这会不过是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受其蒙蔽罢了,会有转机的。如果实在事不可为,额娘一定会马上躲进来的。”
在孩子们满是担忧的目光下,淑云从容的出了空间。
这时,何嬷嬷已经在外面叫门了。淑云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站满了神色紧张,面带惊恐的奴才。赫勇和布尔了神色严峻的带着一干侍卫在院子四周警戒着。
而院外,除了沉重的而杂乱的脚步声,倒是没有多大动静。淑云松了口气,知道管事和学生们没有辜负自己所托,很好的安抚住的香雪海的众人。只要自己这边不乱,淑云就少了一份担心,也可以全力的对付索额图了。
“来人止步,皇家别院岂是你等可以擅闯的。”布尔了站在房顶上,手持弓箭对准了院外,厉声喝道。
能做的奴才都已经做了,今日之事,不管结果怎么样,奴才都已经尽力了,以后的路就要靠太子自己了。索额图遥望着紫禁城的方向,在心里暗暗的说道。随后,他背起双手,神色狠厉的对着淑云的院子喊道:“尔等不要企图顽抗,速速交出奸妃,本馆可以做主绕你们不死。”
“逆贼,不要在此胡言乱语,淑贤皇贵妃是圣上亲封,岂是你等可以随意污蔑的。”布尔乐毫不迟疑的回道。
听到布尔乐的话,淑云长出了口。这种危难关头,最怕的就是有人倒戈相向。
淑云想了想,叫来了在院中警戒的赫勇。细细的吩咐了一番。
随后赫勇跳上墙头,把布尔乐换了下来。对着院外的高声说道:“下面的人听好了,皇贵妃娘娘托在下告诉众位一句,现在大错还未铸成,只要大家能够迷途知返,娘娘定会请求皇上对今日之事既往不咎。想想你们的家人吧,不要随索额图这个奸贼执迷不悟下去了,到时候真落得个身首异处,满门抄斩的下场,还要受到天下人的唾骂,怎么对得起你们的祖先。”
赫勇说完,下面想起一片嗡嗡声。索额图心知不好,连忙让人把几口大箱子抬了上来,打开箱盖。在火把的照耀下,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黄金耀华了人的眼。看着一个个垂涎不已的士兵。索额图高声道:“奸妃祸国殃民,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之事,只会有功,哪会有错,尔等就不要再企图妖言惑众,动摇我等惩治奸妃的决心了。只要拿下奸妃,这些黄金就是你们的,本官也会牢牢记住你们的功劳,加官进爵就在眼前。为了大清,为了圣上,儿郎们,拿起你们的刀剑,随本官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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