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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云扯了扯康熙的袖子,指着右前方,道:“爷,你看,那不是二哥和大喇叭吗?”说来也真是巧。淑云一共和康熙只逛过两次京城。第一次就是和福全一起,并且碰上了正在卖黄金枣核的大喇叭。淑云得了黄金枣核,种出了神奇的黄金枣。而福全收了大喇叭,这些年来一直带在身边听用。没想到这次又碰到了一起,只不过是变换了一种形式。还真真是缘分不浅啊!
“哦?还真是二哥啊!”康熙朝淑云所指方向一看,笑了。
这时福全和大喇叭正巧看过来,也发现了康熙和淑云。
福全见康熙怀里抱着一个,淑云手上牵着一个。拖家带口的好像平常夫妻一般,不由得摇头失笑。自家这位皇帝弟弟还真是有雅兴。
两方人几步就会和到了一起。见大喇叭傻傻的当街就想要给他见礼,康熙连忙摆手道:“行了,在外一切从简,就不必多礼了。”
大喇叭跟在福全身边也有几年了,虽然人还是有点憨,可是毕竟见过了不少市面。马上就明白了康熙的意思,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妥,就呵呵傻笑着抓了抓脑袋。
福全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呀,跟在爷身边都这么些时日了,也没个长进,真真是个夯货。”
大喇叭对福全的话也不以为意,只管在那自顾自的傻笑着,想来平常也是没少被福全敲打,似乎习惯成自然了地,对此已经全然不放在心上了。
福全也拿这么个憨人没什么办法,也就不再理他了。淑云能看出来,别看福全嘴上如何说,可实际上心里还是很喜欢大喇叭的心思单纯和忠心的,要不也不会整天把这个傻呼呼的家伙带在身边了。
“二伯,抱。”这时,被淑云牵着的泡泡挣开淑云,朝福全伸出了一双小手道。
淑云连忙又抓过这个小淘气。训斥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要人抱,羞不羞。”
“没事。”福全说着,就笑呵呵的弯腰一把抱起了福娃似的泡泡,又道:“老十啊,有没有想二伯啊?”
泡泡显然很喜欢他的亲亲二伯,小鸡啄米似的猛点着大脑袋,刚才因为淑云的训斥而垮下去的小脸也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真是个有奶就是娘的!淑云无奈的摇了摇头。
“阿玛,去吃香香吧。”圆圆一直惦记着去大酒楼吃美味的事,这会儿就有些等不急的出言催促康熙道。
“好。这就去。”康熙一边好脾气的笑呵呵应下了。一边迈步带着众人朝不远处的“天然居”走去。
天然居是这条街上最为有名的一间酒楼。鲍鱼,鱼翅,烤鸭,爆肚。艾窝窝等十几样吃食做的都算得上是京城一绝,就是比宫中御厨的手艺也不遑多让。引来了无数京城达官贵人们的光顾。
好在这会儿不是饭点儿,大堂里只坐着三两桌的客人,看样子也只是一些普通的商人,没什么大碍的。
先行进去打探的一个侍卫很快出来汇报了情况。康熙等人放下心来,迈步进了天然居。小二热情的迎上前来,把一行人带到了一间极为雅致的包房中。康熙和福全点了不少“天然居”的招牌菜。
看着他二人熟门熟路的样子,淑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平时肯定没少微服出来逛过。心里就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让老康答应以后再出来时也带上自己。
淑云笑眯眯的看了正和福全说话的康熙一眼。就随手解下肩上背着的自制羊皮挎包。从中取出一节竹筒。又把小二先前摆放好的空碗挨个擦了一遍。这才把竹筒里装着的加了椰果的羊奶杏仁露倒进去。一一递给大家。
康熙好像发现了什么般,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殷勤的淑云一眼。淑云回了他一个端庄的微笑,就转过头来照顾起两个小的了。康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就不再深究了。
福全用勺子舀了一口喝下,满意的砸了咂嘴。又随口问康熙道:“皇上,怎么只有您和贵妃娘娘。老四他们没跟着来吗?”
“怎么会没跟来,只不过一早就跑的不见影了。”康熙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小孩子吗,哪有能闲得住的。”福全说完,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康熙。
康熙多剔透个人啊,连忙问道:“今天没有外人,二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福全叹了口气说道:“这事说起来还真是扫兴,本不应该这会儿说的,可是不吐又实在不快。”
听到一向稳重的福全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康熙知道必定是要紧的事,就摆正了脸色道:“二哥请讲。”
福全咬了咬牙,说道:“唉,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消息。这不么,这几年的年景好,皇上治理的又得力,尤其是江南,发展迅速,自皇上上次南巡过后。三年来相继诞生了一大批富商。
这人啊,一旦有了钱,问题就出来了。他们开始相互比阔,修建豪宅购置豪车的风气就逐渐的盛行了起来。这些富商子弟更是花天酒地,生活极为奢华。苏州有一家叫醉仙楼的大酒楼就是这些富商公子云集的地方。
酒楼门外每天都有数十辆各式各样的马车停在一旁。前些日子,苏州知府杨志光的儿子赶来一辆马车,八匹新疆白马拉着一辆工艺非凡的四轮马车,楼上的小子们看见后都纷纷下楼围观。
杨志光的儿子向大家介绍:每匹马的脖子下边都挂着贵州工匠用白银打造的铃铛,肚带用的是天竺鳄鱼皮缝制,每个大小不同的套环都是由黄金打造,马鞍用琼州(海南)的黄花梨精工制作,马套用西藏牦牛皮熟熏后编制,每只马蹄上都系着云南大理技师手工锻造的铜铃,鞭杆子用东北虎筋编制,鹿皮条拧成的皮鞭,白狐尾系挂的鞭头。
再看车厢:用楠木精雕的车檐,紫檀木铺设的车底,黄花梨雕造的车箱四周,白色车棚用大象皮缝制,车厢四框都是用包金做的大铆钉固定,把马车照的金光闪闪,车里也是极度豪华:黄花梨精雕细琢的两只大靠椅前后互相对应,后面的椅子上还铺着一张东北虎皮,茶几用三十斤黄金打造,劳劳的镶在地板上,车内极其宽敞,同时可坐下二十人在车里饮酒下棋。
那四个大车轮,是山东工匠用半年时间锻造的青铜车轮,将各种宝石镶嵌在车轮一周,车条用白银包裹。那马车只奢华,让在场的人看的是目瞪口呆。杨志光儿子的马车把这些阔少比的无地自容。这还不算,这个混帐还整天赶着马车招摇过市尽情炫耀,每天都拉着一些富家子弟吃喝玩乐,花天酒地。
没成想好景不长,三月十六那天傍晚,众人喝完酒,一个富商的儿子把赶车伙计的鞭子夺下来,啪啪的打着骏马就向苏州城闹市狂奔,骏马被皮鞭的抽打惊了起来,迅速奔驰的马车越来越快,一路上碾压了好多百姓,当场死伤数十人,车上的小子们纷纷被甩出车厢,死的死伤的伤,马车跑到城门楼,车厢被刮的四分五裂。
杨志光的儿子坐在那张老虎皮上被卡在城楼墙脚,摔成重伤,奄奄一息,蜂拥而来的百姓把一路散落的黄金白银珠宝哄抢一空,就连每快木板都被抢走,原因听说马车都是用的名贵木材。听说,事后惨死的百姓家属联名上告苏州知府及一些富商。可是下面的人现在却在极力的想要隐瞒住此事。要不皇上应该早就收到消息了。”福全描述的相当细致,所有的细节都说的十分清楚明白。
淑云在一旁听得是目瞪口呆。感情这酒驾,康熙年间就有啊,其历史还真是源远流长啊!
康熙此时的脸色,阴沉的仿若要滴出水来了。咬牙切齿的连声说道:“好、好、好。一群恬不知耻的国之蛀虫,看来朕最近是太宽厚,太放纵他们了。”
“皇上息怒,犯不着为了这些混帐生气,这样的事及早爆发出来也不见得就是坏事,现在盛世景象已经初现,将来的日子也必将越来越好,富裕起来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皇上正好可以借机敲打一下下边的奴才么,省得将来有人闹出更大了乱子来。”福全言辞恳切的劝道。
康熙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肯定道:“二哥所言即是,只不过光是敲打恐怕只能收效一时,却很难长久的遏制住这股歪风邪气啊。”康熙目光十分敏锐,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那皇上的意思是?”福全试探的问道。
“具体的朕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大致的方向不外乎制定新的律例和严格的监督。正好现在索额图被朕贬斥,闲赋在家,一些有心思的朝臣们全都老实了不少,再加上出了这样的荒唐事,想来借此机会,这两条实施起来阻力会小很多。”康熙谋算的相当清楚。也敏锐的意识到了制度和监督的重要性。
“不过,即使阻力再大,朕也一定要执行到底。”康熙握紧拳头,锤击了一下桌面,又十分坚定的紧接着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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