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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康熙二十一年的十月,天气开始逐渐变冷。刮得风也从温暖的西南风变为寒冷的东北风。
换季时是疾病的多发期。很不幸,太后就在此时感染了风寒。
太后早上去池塘边散步时有些着凉,由于情况不太严重,太后也没太在意,可情况却急转直下,当天夜里太后就发起了高烧。淑云用体温计一量,居然烧到了39.5度。
这个度数可把淑云和康熙急坏了。不过还好,从太后的脉象上看只是单纯的感冒,没伴有肺炎、脑膜炎、猩红热等急性炎症。但是高烧不退是很容易造成脑部受损及脱水的。所以必须尽快降温。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使用青霉素。可不幸的是淑云给太后做了皮试后发现,太后对青霉素过敏。
淑云无奈,只能选择用见效比较慢的中药。羚羊角加连翘用水煎服,去热效果还是比较好的。
可还没等淑云用药呢,太医们就到了,由柳院正亲自带队,淑云乐得让他们接手。就退到了一边侯着。
太医们会诊之后,给出了方子。柳院正照规矩拿给康熙和淑云看了一下。
方子挺好,就是太过温和了,见效不会太快。可太后现在是急需退烧。淑云能理解太医们用药保守的初衷。本不想插手的,如果插手的话就会驳了太医们的面子。可是依着现在的方子用药,太后即使好了,八成也会留下病根。到时候还得慢慢的调养一段时间。
太后是在庄子上生病的,弄不好淑云也会落下埋怨。
正在淑云左右为难时,柳院正却说话了。
“启奏皇上,贵妃娘娘,咱们中医的方子好是好,可就是见效会慢些,不能及时退烧的话,对太后娘娘的损害就大。贵妃娘娘精通西医。那青霉素治疗此类疾病的效果就极佳,奈何太后娘娘用不了,不知贵妃娘娘还有没有其它的法子,不妨用出来,臣们也好跟着学习一二。”
这个柳院正,真是个老狐狸。几句话说出来,不但把可能产生的不良后果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连带着把责任也变相的推卸掉了,还顺便拉了淑云给他们垫背。不过这也正合了淑云的意,也省了淑云还要找借口插手。淑云也就懒得和他计较了。
不过还是出言敲打了这个老狐狸一下的。淑云笑着道:“柳院正倒是伶俐。对太后娘娘的身体。本宫怎么会不尽心呢。”
看着柳老狐狸闪过一丝尴尬的脸,淑云笑着提笔先把药方改动了一下。加了几味,又减了几味,变成后世著名的羚翘解毒丸的方子。
淑云把改好的方子看了一眼。又递给柳院正道:“柳院正看看这个方子,是不是可以见效快一些?”
柳院正看了一下说道:“这药都对症,只是臣以前没用过这个方子,不知效果会怎么样,还请皇上定夺。”
这个柳院正真是片叶都不想沾身啊。
康熙怎么会不知道这帮太医惯用把戏,但现在也不是惩治他们的时候,太后还身处危机之中呢,康熙看了一眼淑云,见淑云点了点头。就冷冷的道:“就按这个方子煎药吧。”
柳院正把药方交给另外一位太医下去煎药了。
淑云见康熙同意了,想了一下,觉得不保险,就又给出了一个方子。
方子很简单,醋加柳树皮熬制。
中医常用柳树皮入药。其实,中医的煎熬过程,就是制取新化合物的过程。醋酸浸泡柳树皮,获得的就是水杨酸,水杨酸的另一个名字,叫做阿斯匹林,也就是后世老百姓常用的,有着镇痛解热效果的扑热息痛。
看着拿着药方,一脸不解的康熙和柳院正。淑云耐心的解说了一下扑热息痛的药理和药效。
见淑云说是一种效果很好的西药,柳院正来了兴趣,居然亲自跑去熬制了。
见一切安排妥当了,淑云和康熙就转身进了内室。太后仍旧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慧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在身边伺候着。淑云上前摸了一下太后的额头。手下一片滚烫。
见太后难受的呻吟了一声。淑云皱了皱眉。就对慧嬷嬷吩咐道:“嬷嬷,麻烦你去取一些吸水的厚布巾,再取些冰块来,另外端一盆凉水,里边也要加上冰。”
慧嬷嬷不知道淑云要干嘛,可还是一躬身,急忙带着一个小宫女下去准备了。
淑云主动对康熙解释道:“如果高烧不退,可以采用冷敷帮助降低体温。在额头、手腕、小腿上各放一块湿冷毛巾,其他部位用衣物盖住。当冷敷布达到体温时,就换一次,反复直到烧退为止。冰块就用布袋包好,放在额头上。”
“还有,如雪,你去本宫的房间再拿些酒精来。”淑云吩咐完,又对康熙道:“用酒精搽拭全身,也有助于散热。”
慧嬷嬷和如雪很快就带着淑云需要的东西回来了。
淑云把康熙请了出去,带着慧嬷嬷和何嬷嬷开始给太后进行物理降温。
虽然淑云的方法奇怪,一干宫女嬷嬷们都未曾见到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但是有康熙的准许,而且慧嬷嬷她们也知道淑云和太后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是不会加害太后的。也就按下惊异,专心的从旁帮忙。
淑云不停手里的动作,随口对如雪吩咐道:“如雪,去本宫的房间把那个装着蜂蜜的白瓷罐子取来。再去厨房熬一碗姜汤,还有用胡萝卜榨一碗汁端来。”当着外人的面,淑云都是自称本宫的,这是规矩,淑云也只能从善如流。
发高烧时,身体会因为流失太多水分而关闭汗腺,以阻止进一步的水分流失,这会使病人的身体无法散热。解决之道就是补充液体,胡萝卜汁含丰富的维生素及矿物质,效果最佳。还好庄子上有不少新收的胡萝卜。
经过淑云的一番忙活,太后的烧退下来一些,神志也清醒了不少。
见淑云挺着肚子,在床前忙前忙后的用心的伺候着。太后心里是很感动的,但还是沙哑着嗓子出言赶人:“你怎么在这里啊。快点出去。你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也不知道注意些,这要是过了病气可怎么好。你们这帮子奴才也不说劝着点,真是不晓事。”
慧嬷嬷她们忙纷纷请罪。
淑云笑着道:“皇额娘,不妨事的,臣妾的身体好着呢,等一会您用过药,臣妾就出去。”
“不行不行,现在就出去。”
“可是皇额娘,一些治疗的法子,慧嬷嬷她们也不懂。还是让臣妾留下吧。”
“不懂你就告诉她们。总之你不能留下。”
淑云好说歹说。太后就是不同意。淑云只好对何嬷嬷和慧嬷嬷等人细细的吩咐一番,就转身出了内室。
康熙正在外间坐着,太后转好的消息淑云已经让人报给他了。此时康熙看起来放心了不少,不再是满脸焦急的模样了。
见淑云出来。康熙忙上前扶住淑云,关心的道:“怎么样,身体还吃得消吗?有没有什么不适。听说皇额娘好多了,这次多亏你了。”
“我没事,挺好的,你不要担心。”
康熙抓着淑云的手,面带愧咎的说道:“瞧朕真是急糊涂了,忘了你还怀着身孕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朕如何是好啊。”
淑云笑着拍了拍康熙的手。道“没事,太后的病来得这么猛,就是你不让我插手,我也是坐不住的。与其提心吊胆的牵挂着,还不如在身边伺候着呢。”
二人正说着话时。如雪端着托盘进来了。
淑云让她把姜汤和胡萝卜汁先端进去分别喂给太后,中间要间隔最少一刻钟。
然后打开小白瓷罐子,倒出一些白玉蜂蜜和水搅拌均匀。
“这是那白玉蜂蜜吧。”康熙站在一边,看着那散发着七彩光泽的蜂蜜问道。
“是啊,这个最补身子了,可惜就剩下这么一点了,原本是留着给龙蛋他们,也备不时之需的。现在皇额娘身体虚弱,就先给她老人家用一些。”
“难为你了,常宁把海军训练得不错,等再平静两年,大清的国力上去了,朕就派他们到海外去多寻些回来。”
“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也不急于一时,海上风高浪险,还是等做好了万全准备再动身不迟。”
“嗯,朕知道的,放心吧。”
“皇上,娘娘,药煎好了,不知道要给皇太后娘娘先服哪种。”正说着呢,柳院正端着两碗药进来了。
康熙看向了淑云。淑云道:“先服中药吧,一刻钟之后再服那水杨酸。哦,对了,你等一下再进去,我先去给皇额娘收拾一下。”淑云想起太后因为正在做物理降温,衣着有些不整。
太后服过药之后。淑云又让如雪去厨房做一些清淡的流食端来,还安排人在厨房值班,保证时刻都有温热的稀粥、面条等供太后取用。又交代小桂子明天天一亮就带人去温室摘一些富含维生素c的蔬菜和水果给太后送来。
看着太后精神了很多,烧也基本上退下去了。淑云写了几道药膳的方子交给何嬷嬷,又交代慧嬷嬷一些禁忌之后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和康熙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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