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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康当天下午就到了,是和去传话的小桂子一起到的。
康熙看起来有些意气风发。淑云知道肯定是因为最近清军在对台湾郑氏的战争中又取得了一场胜利——九月,郑军围泉州被清军援兵分割夹击,攻漳州之军又败,损兵万余,只得退守厦门。清军一举扭转了二月以来的颓势。
老康一见到淑云,张嘴就问“怎么?你那个叫汤姆的洋先生又跑回咱大清来了?”
老康进来时,淑云正窝在床上看书呢。见他进来了,依旧是懒洋洋的没起身,只是把手中的书放下了。见老康张嘴就问这个,淑云白了他一眼道“是啊。在教廷混不下去了,就跑来投靠我了呗。”淑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哼,那帮子洋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唉,其实汤姆人挺好的,而且他毕竟算是我的老师,又养育过我很多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有义务奉养他的。就让他留在庄子上养老吧,好不好?”
“不好”,说完之后,康熙走过来,照着淑云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就不能起来和朕说话啊,朕都进来多半天了,也不说给朕倒杯水,还这么在床上赖着,怎么就懒成这样呢?”
淑云怒道“那你就不能好好说啊,干嘛打我,你儿子还在我肚子里呢,你就不怕把他们打坏了啊?再说,我也不是懒,而是一动就一身汗。”然后变得有些委屈的道“唉,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一只搁了浅的抹香鲸一样,光剩喘气儿的份啦。”
“抹香鲸,什么东西啊?”老康一脑门子的问好。对于淑云没事就往外蹦几个他不知道的名词很是无奈。
“海里的一种动物,极大,不是鱼类,但跟鱼差不多。《庄子.逍遥游》中有一句“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其中的鲲,就是形容它的,只不过没那上面说得那么夸张罢了。”
老康愕然,愣了半晌,摇头笑道“你倒是会相容,你要是鲲,那朕和咱俩未出世的儿子们又是什么?一天到晚的尽胡说。朕每次来,你要是不把朕弄得哭笑不得的是不罢休啊。”
“我就觉得你是我男人,跟你,想说啥说啥。你能把我怎么地吧?”淑云理直气壮的对老康吼道。
老康张了张嘴。闭上。又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嘟囔了一句“你爱咋咋地吧。朕不和你一般见识。”
淑云嘿嘿的笑了,又故意对老康抛了个媚眼道“皇上,过来啊?”
老康明显打了个冷颤,道“有话就说。朕看着你这样都幓的慌。”
淑云被老康这句话掘的够呛,本想吼两嗓子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有事要求人家,就忍住了。转为谄媚的笑道“呵呵,我改,我一定改...”
老康瞪了淑云一眼,打断道“少罗嗦,说重点。”
~来劲了,是吧。我忍你。~“那啥。就让汤姆留下呗...你别生气,先听我把话说完。我这不是就快要生产了吗,会有一段日子不能给孩子们上课了,天下万物,以人为本。教书育人。那是百年大计。咱不能耽误人孩子啊。正好这段时间可以让汤姆顶替我,是吧,多好的免费劳工啊。”
听完淑云的话,老康陷入了沉思,淑云也不知道他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可是也不好打断他的思考。就独自在那无聊的掰着手指头。
过了良久,才听老康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在那玩手指头。不过冲着你那句‘天下万物,以人为本。教书育人,百年大计’,朕就勉强同意你那个洋师傅住在这里,算是奖励吧。”
淑云高兴了,但是却没有对自己提出的那句受到老康表扬的话作出回应。而是笑着道“你一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其实汤姆的才学不在汤若望和南怀仁之下。有我的监督和帮忙,他一定能为咱们大清创造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康熙一挑眉,道“哦?那朕可要拭目以待了。”
“你就等着瞧好吧。”然后淑云又冲老康招了招手,道“来和你儿子交流交流吧,他们这两天可欢实了,总在我肚子里踢蹬个没完,把我折腾的够呛,连觉都睡不好。真是一对小坏蛋。”
老康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的坐在淑云身边,笑道“呵呵,真的吗?那朕可得好好瞧瞧。”
见淑云把脸落下来了,就忙补了一句“再好好说说他们,哼,怎么这么不乖呢。”说着就把耳朵贴上了淑云高高隆起的肚子,准备先听听里面的声音。这是老康现在每次到庄子上以后最喜欢做的事,还说能听到儿子们叫他皇阿玛。第一次听老康说这话的时候,淑云楞了好久,怎么也没想到老康还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淑云都忍不住要怀疑,这和史书中记载的那个康熙皇帝是一个人吗?
这个时候,正巧孩子们真的踢蹬了两下。老康马上兴奋的对淑云叫道“云云,他们刚才也踢朕了。怎么这么欢实啊!将来长大了,肯定不烦。”刚刚那句“要好好说说他们”的话却是忘到了脑后。
淑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康怎么还变得傻兮兮的啊,瞧他说的这叫什么话啊,什么叫“也踢朕了”?搞得跟他怀了孩子似的。再说,这孩子在娘肚子里蹦蹬了两下,你就瞧出不凡来了,什么逻辑?什么人品啊?~
但是淑云又不能把心里话说出来,难得老康这么高兴,这说明他喜欢自己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而且对他们有很高的期望,才会这样的。淑云不相信老康在他的每个女人怀孩子时都能如此。再说了,说谁的孩子好,谁不高兴啊,淑云一样也不例外。这跟看不上老康的“的瑟”是两回事。所以淑云当然要顺着他说了,顺便也捧捧他的臭脚。
俩人围绕着孩子,说说笑笑了一整个下午。直到...
“嘿,小子(李德全),你谁啊?干嘛不让我进去?...可爱的云云,你在吗?是你的汤姆回来了。还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哦,你要是再不出声,我就把他们全部吃掉咯...”
听到汤姆的喊话。淑云忍不住捂脸哀嚎了一声。
老康一瞪眼,吼道“干嘛?”
“我牙疼。”换来的是老康的怒目。
淑云缩了缩脖子,谄媚的笑道“那啥,就一不懂规矩的老外,甭跟他一般见识,原谅他这次呗。”
“哼,叫他进来吧,大呼小叫的,朕到要好好看看。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嘿嘿...”“李德全。让他进来吧。”。得了康熙的同意,淑云马上对外边喊到。
怎么形容老康和汤姆的第一次会面呢?
应该说是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火花四射。
当汤姆笑着推开门,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康熙时。只是愣了一下,瞬间就转为一脸的平静。阔步走到康熙身前,道“想必您就是云云的丈夫,康熙皇帝陛下吧。”
“正是朕。”
汤姆一躬身,说道“罗马教廷,红衣大主教,汤姆.茨威格,向您致敬。”
对于汤姆没有行跪礼,老康只是皱了皱眉头。又看了淑云一眼。然后就道“免礼平身。”却并没有难为他。
其实当老康看到汤姆时,就瞪了淑云一眼。心里也气愤的想到~好你个齐淑云,这就是你跟朕说的准备留在庄子上给他养老的那个洋人?怎么看着比朕也大不了多少啊?哼,尽跟朕这儿打埋伏,等晚上的。看朕怎么收拾你。~
不过这是淑云第一次开口求康熙,所以不管康熙心里再怎么不待见汤姆,可表面上还是要保持风度的。对于汤姆没有行跪礼,而是按照传教士们所说的西方觐见国王时所用的鞠躬礼。这些洋人的礼节,康熙也是了解的,所以也没有过分计较。
康熙知道,~淑云心里对这个汤姆是很在乎的,别看淑云在谈到这个汤姆的问题时跟自己插科打诨,其实恰恰是因为她紧张这个汤姆的表现。~对于这一点,其实老康心里很是不爽,康熙觉得淑云不应该在乎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没得让淑云认为他小气。
康熙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是觉得心里酸酸的,闷闷的。见到陈策时,就没有这样的感觉,虽然陈策和淑云也很亲近,唯独对这个汤姆。这是老康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当然他以前也没有机会去体会,宫中的女人们都是以他为天,就是借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给他添堵啊,再说也没这个机会不是。
所以现在老康是咬着牙跟汤姆你来我往的客套着。心里其实都快要吐血了。
而汤姆呢,表面上很是兴奋,尽管他是站着的。但是却站得很自然,姿势很优雅。
然后开始从淑云三岁的时候讲起,说的全是淑云怎么怎么可爱,对他怎么怎么好。两个人怎么怎么相依为命,对于两个人一起度过的时光,事无巨细,都对老康一一报备。
淑云在心中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汤姆大叔,您不累吗?~
然后又瞄了一眼老康,只见老康的脸那叫一个绿啊,而且有越来越转黑的趋势。一抹淡笑僵在嘴角,双眼微眯,眼里似乎有火要喷出来一样。
淑云抚额,这日子没法过了!自己现在不是牙疼,改为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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