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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仲永冷笑一声,“宋姑娘出身乡野,莫不是连这身将军铠甲也不认识吧?”
宋玉眨了眨眼,笑的怡然:“小女子身在乡野,我们那个山沟沟有种礼貌叫‘入乡随俗’,也就是说要按人家的习俗行事。小女子刚刚听将军称我‘宋姑娘’,这是源自年龄和性别的称呼,小女子瞅了瞅将军您的大胡子,又看了看您的脸,所以叫了声爷爷,难道错了?只是小女子瞧着年龄差不离,难道是性别有误?难道其实小女子应该称将军奶奶?”
靖卫和言非野的人哄堂大笑,仲永身后的士兵也憋着,想笑不敢笑。
“黄毛丫头,不要给脸不要脸!”仲永大喝,抡着拳头想打。看了看她身后的云戈,对这个靖军第一高手着实忌惮,终究还是忍了忍,只以言语相逼。
“老匹夫!”宋玉昂起头,眼神表情十分不屑,“小女子这张脸是俺爹娘给的,关你嘛事?小女子在这都尉府中的地位,若说给,也是王爷给的,又关你嘛事?还是你觉得,王爷昏睡,你就能猴子当大王了?”
“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哦,你是说王爷昏庸无能,被我蛊惑?”
“你你你……”
“难道不是么?”宋玉抬眼看他,真心为他着急。你说你个武将,跟人斗啥嘴皮子?不是自取其辱吗?
宋玉抚了抚鬓发,忧伤道,“唉,将军啊,扯嘴皮子是文官的拿手好戏,您个武将,堂堂大将军,怎么也跟文官学呢?这不是以子之短攻人之长么?兵家大忌啊,难道将军您打仗的时候也干这种蠢事?”
“死丫头——”
“算了,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宋玉挥挥手打断他。“听说将军找来几位大夫,容我啰嗦一句,这大夫找的真及时,呵呵,真及时。”
“可不是及时么。告示发出去十多天一个不见,听说宋大夫出马,一下子跑出来四五个,太及时了!”言非野啧啧摇头,靖卫们咬牙切齿,几个将军微微变色。
“你这话可不对了。”宋玉朝言非野挤眼。“几位将军劳苦功高。你怎么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不过呢。毕竟先来后到,凡事也都有个轻重缓急,小女子不得不谨慎些。便是不为医者名誉,单是为王爷安危着想。我和几位大夫也该好好商议一番。至少几位大夫得清楚我给王爷服用了什么药,对王爷有什么影响,后续怎么样,才好对症下药吧?”
“这个道理很简单,就像各位将军接手新的军队,事先都会了解军队的人数,兵革库存,军容军貌,原有将领等等情况吧?想必列位将军都不敢贸然接手一支毫无了解的军队吧?”
军队如同刀剑。谁都喜欢用的顺手的。那些沉重的使不动,轻飘飘的没威力。几个将军面面相觑,最后都微微点头。
“但是,作为一军之首,倘若临阵换将。大家心底都会不舒服吧?”
“士兵,将军,最重要的是忠诚。更何况这军队是皇上的,不是某个将领的,换与不换,皇上说了算。”仲永对天拱手,又用眼睛斜视宋玉,神情语气全是不屑,“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们只管磕头接旨,怎敢心怀怨忿?”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言非野重复,神情似笑非笑,“那仲将军年初为何在承德殿前又哭又闹?”
看见宋玉疑惑的眼神,他微笑解释,“年初祁蓝郡查出总督与扶诸勾结,走私粮草兵械。今上震怒,斩了总督,拟旨任命西岐王兼任祁蓝总督,毕竟祁蓝郡与岐山郡相邻,西岐王又是皇子,不可能做出这等投敌叛国之事。大抵仲永将军对西岐王或者今上有误会,在承德殿跪了三天三夜,据内侍说又哭又闹,皇帝烦不胜烦,这才改了主意……”
“那是因为……”这个言非野不是说他忤逆圣上么?可西岐王是什么品行,吃喝玩乐章台走马,姬妾外室数不胜数,现如今上京城哪家敢把自个儿闺女嫁给他?这样的人如何能担任一郡总督?
可西岐王毕竟是皇家子孙,皇后所出的嫡亲皇子,太子一母同胞的弟弟,将来位高权重的亲王,谁敢非议他?仲永额头冒汗,想要解释却觉得怎么解释都说不清。
“这个姑且不论。”宋玉指了指几个白胡子老头,“既然他们是来给王爷看病的,而我又恰好负责王爷的治疗。他们想要插足,那必须得有真本事才行,街边医馆随便找几个白胡子老头,我可不服气。”
“你欲如何?”仲永眉头跳了又跳,最终还是按捺下来,不耐烦的问。
“不如何,只要他们能证明医术比我高明,我就滚出都尉府。如若他们医术不如我,那他们就滚出都尉府,永远不许让我瞧见。”宋玉一手叉腰,一手点着几个老头,十成十的嚣张。
“黄口小儿,也不怕说大话闪了舌头。”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宋玉看过去,正是那个她觉得贼精贼精的老头。她眯了眯眼,除去那双贼精贼精的眼睛,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不过还是小心为妙。她抬起下巴,高声问:“不敢?”
“有何不敢?”那老头同样大声,“黄毛丫头嘴巴忒伶俐,不知医术是否一样伶俐,待老头子会会你!”
有意思!宋玉挑挑眉,示意云戈把马牵过来:“比试的方法很简单,这里有几匹马,都是军中健马,神勇非凡。我们各拿一种毒,给这些马服下,解不开输,解开赢。如果双方都解开对方的毒,便进入下一场较量,直到分出胜负为止。”顿了顿又补充,“当然,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法就提出来。”
“为什么要用马?”一个白胡子老头果然提出异议,“马虽不如人,但也是一条命。既然是解毒,银针试验岂不更方便?”
宋玉撇撇嘴,也不解释,从怀里摸出一白色瓷瓶:“我这有一种药,银针试验是没毒的,你要不尝尝看?反正银针试出来没毒。”
那人被噎的面色通红,但却不敢点头。
“哈哈,不错,银针并不能验出所有的毒,看来小娃娃还有几分本事。”贼老头对着宋玉竖了大拇指,“用马虽然也有不足,但决高低论胜负足够了,老头子没有意见,诶,你们几个有意见不?”
几个白胡子老头互相看了看,都摇摇头表示没有异议。提出银针试毒的老头更是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敢再说什么。
“那就开始吧。”宋玉微微笑,“闻道有先后,论年纪论入行,几位都是小女子长辈,小女子便厚颜抢个先,几位前辈没意见吧?”
“你个滑头,都把我们几个糟老头捧到天上了,难道我们还能说不?唉,反正老头子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贼老头发话了其他几个白胡子也唯唯诺诺让宋玉先。
宋玉笑眯眯的从刚刚拿出的白玉瓷瓶里倒出几枚棕色药丸,一一喂进马嘴。有匹马大约着闻着味道不对,死活不肯吃,宋玉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众人道:“万物有灵,这马既然抗拒,我看就不必勉强了吧?”
细枝末节没必要计较,几个大夫不在意,将军们更不在意。宋玉便让云戈将马牵到她院子里,再去马棚牵几匹来。本来可以一局定胜负的,但有了那个贼精贼精的老头,宋玉觉得马有些不够了。
喂了药,不过半刻钟,几匹马都有了反应,翻白眼的翻白眼,吐泡沫的吐泡沫,其中一匹躁狂,踢了上前检查的大夫一脚,当即昏迷。
宋玉粗略检查,发现踢在大腿上,除了骨折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这样一来,就不得不放弃较量了。唉,真是的,一把年纪还跟人家瞎搅和啥,活该嘛简直!宋玉毫无愧疚的把他丢给言非野,摸出解药给躁狂的马儿服下,又用真气顺气,那马很快就恢复正常。
一刻钟过去了,那群将军请的大夫中只有贼老头一个成功解了毒,其他几个对着倒地不起的马束手无策,急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
贼老头摇摇头,见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悄悄挪到宋玉身边,凑在她耳边,道:“小女娃,你这毒很是奇特啊。”
“嗯哼?”宋玉挑眉看他,远看只觉得他贼精了点。近看,尖嘴猴腮,再配上小眼睛扇风耳,真是不忍直视。宋玉眨了眨眼,移开目光,“那几个胖子许诺你们多少好处,说来听听。”
“嘿嘿,秘密,不能说。”他挤眉弄眼,本就猥琐的长相更加猥琐。
这便是所谓的相由心生吧?
“我的也是秘密,不能说。”宋玉往旁挪了挪,避开他。
“要不,那我们交换?”老头子又往宋玉身边凑,忽然吹来一股风,他又不走运踩着石子,脚底一滑就往后倒去。他忙伸手抓宋玉胳膊,还没碰着手便被弹开,狠狠摔了一跤。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