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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声音宋玉便僵住,不用看人也知道是谁,尤其她还听见毛球挣扎的呜咽声。
言非野!
他怎么来了?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哄闹的气氛瞬间降至零点。
“医圣堂的言非野。”宋玉沉声道,“他是冲我来的。”
医圣堂?
旁人不知医圣堂,王秀才三人却是听说过的。
医圣堂,由医圣言倾一手创办,至今已逾百年。历代堂主不仅医术精妙绝伦,钻营手腕也非同一般。时至今日,其势力范围甚至蔓延至无达和扶诸两国。
据传,医圣堂兴旺除却人才辈出之外,也与言氏族中神秘异兽密切相关。但传言中的异兽却无人得见,更不知有何奇异之处。
无论如何,医圣堂都不是他们这些市井小民招惹得起的。
王秀才将门打开一线,从门缝中窥见悠然端坐的青衣少年和面无表情的一众小厮。看见对方有十多人,几人心都沉到谷地。
“都是练家子。”王秀才道,“少年旁边穿黄衣那位,气息格外沉敛悠长,一对一……”王秀才思衬道,“没有胜算。”
真是……流年不利!宋玉长长叹了口气,医圣堂的来历,她想起来了。说起来,也是显赫一时的庞大势力,不过她出山时,已经被肃清。据传是先后治死两名皇室成员,被惩处后心怀怨愤,遂与无达朝廷勾结,最终被判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不过,言氏嫡支好像逃过了一劫,也不知是真是假。
虽然知道大约七八年后医圣堂会倒台,可人家现在还好好的,而且那个言非野还一心要自己做药童。不对,那是之前,至于现在,能不能当药童尚且未知。
呜呜呜呜,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呀!你的宝贝徒弟被人欺负了,你快出来救苦救难吧!
宋玉哭丧着脸,初一光看着就难受,忍不住又抱紧了她。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宋玉说着,身子却往初一怀里缩了缩。没听见毛球凄厉的惨叫么?宋玉觉得自己要是落到言非野手里,一定更惨!
“冲谁来都一样,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秀才娘子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红,手中月白色的手绢绞成麻花,却还是劝慰宋玉。她紧咬着唇,手绢一丢,揉了揉僵硬的脸,绽出职业笑容,抱起一坛酒便往外走。
“我去!”王秀才夺过她手里的酒坛,淡然却坚决。秀才娘子迟疑了一下,跺跺脚才忍住没跟出去。
“我去叫弟兄们,你们先稳住!”
“好。”衙役装扮的男子一脚已经出了后门,秀才娘子又拉住他,指了指宋玉初一,“等等,把他们带走。”
衙役脚步一顿,面目难色。
“我不走!”宋玉腾的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
“不要闹!”秀才娘子低声厉喝,“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以为老娘想管你?他们不是冲你来的?你走了他们找不到人不就行了!”
“不行!”宋玉倔脾气也上来了,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麻烦是她惹来的,她不能让他们跟着她受罪,“你带他走,我留着。”
“哪来那么多废话?”秀才娘子横眉倒竖,“记住了,你是老娘用五两银子买来的,你是老娘的货物,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不然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就不走!”宋玉也睁大眼睛瞪秀才娘子,她不知五两银子的典故,但是她却不能自己安稳却让别人陷入危机。她不在乎自己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着,却不能容忍站在同伴的尸体上安逸享乐。
“我……”宋玉还想说什么,初一一个手刀敲在她后脑,她连初一歉意的表情都没看见便晕了过去。
“你……”秀才娘子也打算打晕宋玉,但却没想到初一出手更快,更准,更狠。这是一个狠人!秀才娘子打量着初一,完全想不到对宋玉言听计从的少年此时会如此果断。
“请带她走。”初一恳切的望着秀才娘子,又转头对另一人道,“倘若无法力敌,大可把我交出去。”
赵七脸颊微红。他确实打着那样的算盘,但被人拆穿还是忍不住羞赧,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尽管心中赧然,赵七还是若无其事的抱起宋玉,转身出了厨房小门。望着赵七消失的背影,秀才娘子和初一都长长舒了口气,前者为总算搞定宋玉,后者为她的安全。
“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秀才娘子拍了拍绯色围裙,对初一道。
提起的脚步一顿,初一微微迟疑,最终还是点点头。秀才娘子轻轻开了门,脚还没迈出,便听见身后“吱呀”一声,警觉回头,瞳孔猛地收缩。
僵着身体,赵七双腿麻木的往后退。秀才娘子凝重地从案上操起一把菜刀,另一手从门后抽出一跟长棍。
赵七缓缓退入厨房,现出对准他胸口的闪着寒光的雪亮刀尖。
“夫人,您最好把手中刀和棍子都放下,不然我手一抖,不定就是一条两条人命。”持刀之人大步迈入厨房,笑眯眯对秀才娘子道。
“秦叔,别吓唬他们。”言非野的声音在外边响起,朗润中透着胜券在握的得意,“把两个孩子带出来吧。”
被称为秦叔的男子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三人道:“出去。”
发白的阳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照见王秀才死灰般却透着倔强的脸。他被两人制住,半跪在地上,左手无力的垂着,似已折断。秀才娘子心中一痛,眼角泛起泪光,她不管不顾冲过去,抡起拳头便打,可惜全然不是那群护卫的对手,不过三个回合便被擒住。
“青青……”
“你放开他!不然老娘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秀才娘子红了眼,发疯一般挣扎嘶吼。
言非野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身旁黄衣的护卫见了,打了个简单的手势,便有人拿起桌上的抹布塞住秀才娘子的嘴。
“你们……”
“你最好不要多嘴,不然塞进去的就不是抹布了。”言非野身边的黄衣护卫道。
“或者,可以试验新研制的哑药?”言非野淡淡开口,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你想做什么?”赵七哑着嗓子问,他手中的宋玉已经被初一接了过去,对此言非野并没有阻止,“人在这里,你要就带走。”
言非野诧异的望着他。他原以为,宋玉和这群山贼是一起的,如此看来,似乎又不是了。他瞟了瞟低着头的初一,看不见他的表情让他无比遗憾。
“先不说这个。”言非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随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凑近嘴边要喝,眼瞄见不甚光鲜的杯身,悻悻放下。“先把这些人解决了,黄叔。”
他身边的黄衣老者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小心翼翼打开,更加谨慎的给每个衙役身上都洒了些。
不一会儿,衙役们身上冒出青灰的眼,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如融化的冰,几个眨眼间便消失无痕,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王秀才等人见了面如死灰,秀才娘子也不敢挣扎了,她望了眼身旁的王秀才,大颗大颗的泪珍珠一般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