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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低沉的隆隆声响起,像是巨兽在低吼、磨牙,又像是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或圆石从山坡滚落。
然而这里地型平坦,没有滚石,也没有古墓的入口,更没有眼睛发红光的巨兽,只有鬼影幢幢的建筑物,白天很漂亮晚上很吓人的园林植物或雕塑,以及一个眼睛发黄光的怪人。
于烨被吓了一跳,寒毛直竖,肢体僵硬,那声音一直持续着,没有丝毫变化,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吓人,否则在一开始的惊吓过后,就算真跳出来个怪物也没什么了。
深呼吸一口,平复心跳,于烨闭上眼睛放出神识,寻着声音走了过去,没走几步就确定了发声源。
声音是从磨坊里传出来的,磨坊不大,没有风叶与没有水轮,这是一个动物磨坊,就是靠驴或骡子拉动磨盘那种,磨坊里没有怪物,也没有毛驴骡子,但有磨盘,而且磨盘在自己转动。
磨盘是石质的,灰白色,直径不到两米,用人力也可以推动,不知道路易十六有没有顶着皇冠在这里推过磨,毕竟是角色扮演的游戏道具,磨盘看上去颇有年代,但没怎么使用过。
磨盘在自己转动,速度很慢,因此声音不大,但在这种静得几乎能听到落雪声的夜晚,却显得十分刺耳。
磨坊的门关着,里面漆黑一片,就磨盘在自己转动,这个画面仍是有些恐怖的,但只要不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半透明白衣女子在推磨,就算这个磨盘成了精,于烨也不会害怕。
房内再暗也躲不过神识的观察,磨盘转得再慢也终究会有变化,观察了一会,于烨发现石磨的上下两部分慢慢分离,磨盘缓缓往上升起来,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
于烨很快就明白了磨盘转动缓慢的原因——它实在是太重了,下面竟连接着一根完整的石柱,或者说这个磨盘就是颗巨大的螺丝,直径近两米的磨盘只是螺丝帽,下面刻着螺纹的石柱才是螺丝本体,隆隆声是巨大的螺丝旋转时发出的摩擦声。
石柱般的螺丝又粗又长,直径一米,长多少米根本看不出来,二十分钟后,升起的磨盘、也就是螺丝帽快要顶到磨坊顶时,终于露面了一个对穿的洞。
洞很大,里面盘膝坐着一个人,果然穿着深棕色的修士袍,大概六十多岁年纪,脸上和下巴上长着浓密的灰白胡子,脸上皱纹是皮肉堆叠出来的深沟——这人长得很像是一只沙皮狗。
这是一个很原始的升降台,靠螺丝的转动来达成上升下降的目的,也不知道下面是电力还是人力的,没有人会对一个磨盘感兴趣,感兴趣也没办法搬走,这个秘密升降台隐藏得实在太好。
大螺丝在下面还有很长一截,不过里面是中空的,有梯子,下面的人必须从梯子爬到那个对穿的大洞里,再旋转螺丝才能上到地面,难以想象这个升降台的设计者和建造者闲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这不是于烨要关心的问题,他要关心的是这个老修士是不是“看门狗”巴蒂斯特,以及这个升降台是不是通往黑狱的。
考虑了一下,他决定先弄清第一个问题,这么大个螺丝钉在地底,就算长出脚来也跑不了,知道位置就行。
老修士钻出洞站在地上,从袍子里掏出一颗钢珠,打开洞底的一个盖子,也就是他从螺丝中心爬到洞里的通道,将钢珠扔了进去,再盖上盖子。
钢珠就是最简单的通讯工具,扔下去以后,螺丝开始顺时针旋转,又慢慢的转了回去,老修士转身打开磨坊的门走出来,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把宽大的兜帽罩在头上,走进了风雪中。
他身上还有一颗钢珠,以及一大串钥匙,缓步走向小特里亚农宫。
于烨隐去身形跟在不远处,他直接用临云步移动着前进,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老修士根本不知道有人跟着自己,打开小特里亚农宫的大门走进去,随手把门关上,接着两款往里走,一路开着门,关着门,但门又怎么可能关得住于烨。
小特里亚农宫里有大小沙龙、画室、卧房、化妆室、客厅、娱乐厅等,老修士轻车熟路的在黑暗中前行,就连开锁都不用摸锁孔,手抬到一定的高度后,钥匙一伸就能插进锁孔,对这里已经熟悉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走到一楼角落里的书房里,老修士碰了碰书架里的某本书,立即就有一个书架打开,像是那些悬疑电影和侦探小说里的一样,于烨逛过这里,也进过那条密道,他知道密道是通往凡尔赛宫正门口的大理石庭院。
顺着曲折幽暗的通道,从大理石庭院与凡尔赛宫宫墙的夹角处出来,老修士又直接进入了凡尔赛宫。
于烨跟得有点累,因为路都是他走过的,但没过多久就有点崩溃了,因为老修士直奔凡尔赛宫二楼,走进了国王套房,在那张金碧辉煌的金红织大床上躺了下来,开始睡觉。
他把这里当成自家客厅了,整个凡尔赛宫建筑群里,老修士似乎可以在任何一张床上睡觉,但想来还是国王的床最舒服。
国王的大床上有幔,挡住了视线,于烨直接就坐在卧室的角落里,继续吸收那颗金丹。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六点,天还没亮,老修士就起床了,把国王的大床整理好,他又原路返回,来到了磨坊里。
冒着风雪走这么远的路,只是为了去国王的床上睡觉?于烨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反正都回到这里了,索性跟下去看一眼。
老修士走到磨坊里端的墙角下,把剩下的那颗钢珠拿出来,从墙角的一个圆孔扔了进去,没过多久,大螺丝又旋转着上来了,速度比坐着人的时候快得多。
另一边,关于“看门狗”巴蒂斯特的资料也发过来了,这是韩星从谢勒?赛纳尔那里拿到的资料。
在等待大螺丝升起来的时候,于烨看了一下资料。
资料很少,有一张照片,可惜连脸都没有照到,只有一个穿修士袍的人,由于袍子太大,连男女都没办法看出来,不过从身高来看,和眼前这个老修士倒是差不多。
资料里还写着巴蒂斯特的几个外号,也就是看门狗、凡尔赛宫的幽灵以及特里亚农牧羊人这几个,另外还有出生年月日之类的资料,另外还有一页很多地方被涂黑的残缺档案。
从档案可以看出来,“看门狗”看的其实并不是黑狱的门,也不是凡尔赛宫或特里亚农宫的门,而是卢浮宫的门。
巴蒂斯特是名隐修士,是卢浮宫黑暗面的统治者,黑狱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负责收押那些想要盗取艺术品的大盗门,也负责追回那些被盗走的艺术品——卢浮宫被盗可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几乎每一次被盗走的艺术品都能追回,而那些大盗要么全死了,要么全消失了。
资料到此结束,路易斯先生收集到的资料差不多也是这些,他应该可以找到更多东西的,但随着调查的深入,他遇到了很多阻力,在有一次他女儿说起有陌生人去学校里和她聊天后,路易斯先生彻底终止了调查。
巨大的螺丝升上来了,那个对穿的洞太小,老修士进去后就不可能再多挤一个人,幸好这个问题被老修士主动解决了——他拉开盖子,在大螺丝开始往下旋转的时候,顺着楼梯往下爬。
于烨立即移到螺丝前,抹干净鞋底,也跟着爬了下去,这里面不能用临云步,他爬得非常小心,生怕弄出动静来。
有人时,大螺丝旋转得比较慢,几乎感觉不出来,往下爬了大概十多米,有一个同样的对穿孔洞,老修士又坐到了洞里,于烨则站在梯子上,离老修士不到两米的距离。
原本漆黑一片,接着就出现了刺眼的亮光,没过多久大螺丝就停了下来,老修士先出去,于烨接着也下到孔洞里,跟着出来。
这是个很亮的房间,里面有两个工作人员和一年控制台,大概就是操纵大螺丝的地方了,老修士和二人点了点头,拉开门走到了外面。
外面是条过道,又长又亮,两边都看不到头,有些潮湿,但没有一点霉味,通风极好,老修士往左边走去,于烨拿出通讯器看了一下,左边正是凡尔赛大运河的位置,右边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通往卢浮宫的。
过道约两米高,一米宽,于烨继续跟在老修士身后,前行了大约七八百米后,在走道的尽头看到了一扇红色的金属门,门前的过道里又有一扇小门,老修士转身进了小门,在一个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了今天的《费加罗报》。
于烨没有停留,直接移到了红色的金属门后面,确定了这里就是黑狱。
黑狱和于烨他们想象得完全不一样,这里一点也不阴森,一点也不昏暗,地板是亮的,墙壁是亮的,天花板是亮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亮。
持枪的警卫并不多,但每个人都戴着墨镜,不戴的话估计他们一天就瞎了,于烨刚往里移了一次,刺耳的警报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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