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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妈妈我该带些什么见面礼才好呢?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林竹有些头疼。“这倒也是,送些姑娘亲手做的就最好了。”常妈妈想了想,忽然觉得自家姑娘不答话了,抬头一看,林竹正在那噘着嘴看着她,“怎么了?”常妈妈有些不解。“常妈妈取笑我呢,针线刺绣我一样不会,怎么送呀?”看着常妈妈恍然大悟的样子,林竹更是郁闷。
“没关系,前几天我刚绣好了一副屏风,姑娘您带过去,送给她正好。”钱雪慧笑着说。“真的吗?这样好吗?”林竹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拿来我看看。”
当钱雪慧把屏风拿过来的时候,林竹瞬间后悔了。那是一个乌木雕花刺绣屏风,不大,可以摆在桌子上。钱雪慧的绣工非常好,那一团芍药花刺绣,美仑美奂,与那真芍药也相差无几。“这个绣的太好了,我都舍不得送出去了。”林竹的样子逗笑了,“姑娘,以后还有更好的,这个没什么的。”常妈妈笑着说。
林竹有些羞怯,自己也真是的,这些物件儿在自己看来是艺术品,在这些刺绣高手眼里还不值一提。
到了日子,林竹带着常妈妈,由常十赶车到了知县府阺,把名帖拿给看门的小厮,林竹和常妈妈便进去了,并嘱咐常十到时候来接她们,便让他先回去了,只是这样一来却让那门口候着等林竹的仆妇诧异的看着她。在她们看来,车夫在门口等着主子很正常。可常十并不是车夫,林竹也没有配上专门的车夫。
林竹不理会别人怎么看,只让那名仆妇前面带路,常妈妈顺手给了开门的小厮几文钱,让他买些点心吃。小厮开心的接过,并说等车来了一定会告知她们。
接领林竹的仆妇是林夫人从家中带的陪嫁,这些动作看在她的眼里很是惊讶,没想到一个村姑的随侍会如此的出手大方。不过她也是从大宅门里出来了,并未表现在脸上。
“小竹妹妹,你可来了。”董玉珍在花厅翘首期盼,终于看见林竹过来了。“董小姐好,谢谢您请我过来。”林竹与董玉珍互相见行,那是标准的淑女礼仪。“不用这么多礼,来,我介绍我娘给你认识。”董玉珍拉着林竹的手,去拜见林夫人。
“小女林竹拜见林夫人。”林竹向林夫人屈膝行了一礼。“不用客气,快快请起。”林夫人坐在主坐上,虚扶了一下,马上有丫鬟过来将林竹扶起。“呵呵,早听珍儿说起过你,一直无缘得见,如今才算是得偿所愿了,珍儿从小玩伴也少,好不容易与你投了缘,珍儿,要好好跟林姑娘相处,不准看人家小欺负人家。”林夫人的声音很温柔,林竹站起身抬头看了看她。三十一二岁左右的妇人,面容白净姣好,虽说不是天香国色,但也端庄优雅,穿了一身浅色蓝缎锦衣,头上也没有太多的装饰,不过只那一枚翠玉簪子,就能让人明白什么是低调的奢华,比那些金光闪闪的首饰更加引人注目,却一点都不张扬,她与林竹想象中的官夫人的形象大相径庭。
“娘,您不要在小竹妹妹面前说我的坏话,万一她当真了怎么办?”董玉珍在林夫人的面前,显露出她性格纯真的一面,与那天在巧蝶坊中的样子很是不同。“小竹妹妹,你别我娘的,你来当我的妹妹啊。”
“董小姐,这我怎么敢当啊。”林竹有些惶恐,你堂堂一介知县家的千金小姐与我这么一个乡野村姑互相叫着姐妹,实在有些不妥。
“什么不敢当,那天我一见你,就觉得跟你很亲,就想认你做妹妹,怎么样?当我妹妹好不好?”董玉珍凑到林竹跟前。
“可是……”林竹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林夫人。
“小竹姑娘,你们就交你们的,不用在乎那些俗礼。”林夫人知道林竹的顾虑,开口说道。既然母女二人都这么说了,人家知县夫人小姐都不嫌弃自己是个村姑,她要是再拒绝就有些不上道儿了。“承蒙夫人看的起,林竹恭敬不从命了。”而且这种交往,林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看了一眼常妈妈之后,就点头答应了。
“太好了,小竹妹妹,那你今后就要叫我珍姐姐了,来叫一个听听。”董玉珍笑嘻嘻的拉着林竹的手。林竹也轻轻的叫了声“珍姐姐。”让董玉珍喜不自胜。
“来,小竹,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你珍姐姐虽说比你大几岁,可还是跟个小孩子似的,说话直来直去的,以后你们姐妹好好相处,常走动。”林夫人将一只白玉手镯,从手腕上撸下来,戴到林竹的手腕上。林竹还想推辞,林夫人佯做生气的说,“长者赐,不能辞,收下。”
林竹只好收下,又请常妈妈把带来的礼物送上,“一点心意,有些粗陋,还请林夫人不要嫌弃。”林竹小屏风装在一个盒子里,常妈妈捧了过来,林夫人下首一个丫鬟就接了过去。打开一看,是一副芍药花刺绣屏风,正好摆放在桌几上。
林夫人仔细看了那绣工,“这是蜀绣精品,小竹丫头还说粗陋,真是太谦虚了。”董玉珍也凑到林夫人跟前,认真细看,“是真的耶,小竹,你的手艺真棒。”林竹听了她的夸奖,脸倏一下红,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手笨的很,根本不会做这些,我也是拿来借花献佛的。”
“呵呵,”林夫人听了她的话,一下子笑开了,“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些。”林竹傻笑着摸了摸头。“嘿嘿。”
“好啦,珍儿带着小竹去你院里玩吧,待会我让人把午膳给你们送去。”“是,娘。”董玉珍和林竹向林夫人行了一礼,便转身要走了。常妈妈也要跟着林竹往外走,不想林夫人叫住了她,“这位妈妈能不能等一下。”林竹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林夫人,又看了看常妈妈,眼神里有些疑惑,常妈妈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林竹还是让常妈妈留下了,“常妈妈,你就先留下,等林夫人交待完了,再来找我和珍姐姐。”林竹的话很明白的告诉林夫人,常妈妈得回到她的身边。林夫人自然听懂了林竹话里的意思,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吧,没事,我娘可能是想问问那蜀绣的事儿,你不知道,我娘特别喜欢蜀绣,只是一直没找到好的绣娘。”董玉珍怕林竹不放心,边走边解释道。
常妈妈留在了花厅,向林夫人躬身行了一礼,“不知林夫人有何指示?”“刚才听小竹称你为常妈妈是吗?”林夫人轻声问。“是,民妇夫家姓常。”常妈妈不知她有什么想法或是看出了什么,只把和林竹商量好的身份说了出来。
“常妈妈好像跟了小竹不是很长的时间?”
“回林夫人,不过一年多左右。”常妈妈微微皱了下眉。
“不知常妈妈愿不愿来我这,给我家珍儿做贴身妈妈。”林夫人忽然提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要求。常妈妈一愣,随即又弯下腰,“承蒙林夫人看的起,只是民妇是为我家姑娘所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本想卖身为奴,奈何我家姑娘心善,不仅没要民妇的卖身契,反而让民妇做了管事妈妈,此等厚意,民妇怎么能辜负?还请林夫人体谅。”
“哦,看来是我唐突了。那这事就此做罢吧。”林夫人并未强求,这让常妈妈心里松了一口气,只是纳闷自己进了这里,一句话还没说呢,怎么会让这位林夫人看上的?“常妈妈似乎想知道我为何如此做吧?”林夫人面上似乎有了一丝的疲惫。不等常妈妈回话,她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嵩县离着京城太远了,连个像样的懂规矩的贴身妈妈也找不到。刚才见常妈妈行事规矩。小竹小小年纪礼仪好似比珍儿还要好,想来是常妈妈教导有方的原因,所以我才会有了这个心思。不过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便多勉强你。”
“多谢林夫人看重,民妇只是粗浅的知道些,当不得您这般夸奖。”常妈妈很是谦虚。“常妈妈不必过谦,我只想珍儿去找小竹玩的时候,你能在规矩上提醒一二。每年回京总是谁别人笑话,这孩子心里很不好受,我这当娘的只好想些法子了。”林夫人的地位很尴尬,在娘家只是庶女,不被看重,在这里又董知县又一心在那平妻刘氏身上,她的寄托就全都放在了这一双儿女身上。
儿子很懂事,学业上也不用她操心,只是这个女儿,虽说规矩礼仪在嵩县这个地方是顶好的,可到了京城就不够看了。董玉珍又不是那种心机很深的人,对付刘氏母女还行,也能撑起几分脸面。所以林夫人一直为她担心,也想从京城找个有本事的贴身妈妈,可是那些有名的谁会来这个乡下地方,一般官场人家出来的管事妈妈,林夫人又看不上,她想着最好是宫里出来的,要不也得是王府里面的贴身妈妈,这样的人才最懂礼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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