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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那船回来了!”听闻林老大家的船救到了人,而且人数不少,大家都很是激动,尤其是王县令,等了一上午,等回来的船多是空手而归,偶尔有几只船,也只是三三两两的救回数人,好不容易有此喜讯,更是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急急忙忙的等在渡口。
“来了!”在大家望眼欲穿的火热视线下,一只小船摇摇晃晃的靠近了岸边。
“启禀大人,卑职不辱使命,寻到李家洼百姓三十余人!”还未等小船停稳,船上的衙役就急冲冲的赶紧跟县令大人邀功。
“好!孙俊,你算是立下大功了!本官重重有赏!”王县令一听,有三十多人,顿时激动极了,一边对着孙俊许诺,一边目光炯炯的盯着那只破旧的小船,就等着船里的人出来,好好安安心。
“大人,卑职所在的船只狭小,因此此番回来,仅带回十余人,剩下的百姓,卑职已经通知附近的船只,请大人稍后片刻。”
“好,好······”王县令还沉浸在在三十多人得救的好消息里。“文峰兄,赶紧让人下船吧!”一旁的杜老爹看到王县令一直废话连连,顿时着急了,他可听到了,得救的是李家洼的村民,说不定里面就有自己的妻儿。
“对对······”
县令大人说话的空,船上的乡亲陆续下了船,杜老爹眼巴巴的看着,却发现下船的只有里正一大家子,左等右等都不见妻儿的身影,杜老爹顿时心生不安,难道,真的没······
“里正大叔,我娘和大姐呢?在后面的船上吗?”果儿没有见到娘和大姐、二郎的身影,忍不住追问里正。
“果儿啊!”听到果儿的话,里正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这话要怎么说?船小是实情,其他人也确实在山上等着,可是有大郎在,杜家又怎能落不着上船呢!那可是举人秀才家!杜家人其实都在船里呢!只是······看着果儿满含希望的小脸,里正硬着头皮回答:“不!你大哥他们在船上呢。”
听到里正的回答,年幼的果儿顿时眉开眼笑,“太棒了!爹,娘他们回来了!大哥~”
“大郎!枝儿!”里正这幅神情,果儿看不懂,却瞒不过杜老爹,看到里正欲言又止的样子,杜老爹心头一沉,忍不住高声叫着儿女的名字。
船里半天没有声响,就在杜老爹着急的准备自己上船去看看时,船篷里转出了两道人影,打头的是大郎,他早已不复临走时的样子,一身狼狈,衣裳上沾满了泥渍,而且脸色更是一片苍白,红着眼眶走在前面,胸前挂着两个包袱,身上背着娘亲杜沈氏,而杜沈氏一动不动的伏在大郎身上,手臂无力的垂下,毫无声息;杜老爹看到这儿,心里咯噔一声,仔细看去,发现不只走在前面的大郎,跟在后面的枝儿,更是狼狈,满身的泥渍和枯叶,身上挂着的包袱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年幼二郎安安静静的待在枝儿背上,与自己对视的时候,枝儿的眼泪哗的一下子就涌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再看看儿女惨白的脸色,红肿的眼眶,还有被背着的杜沈氏和二郎,杜老爹心头一惊,顿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摔倒,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睁睁的看着长子长女步履艰难被人的从小船上搀下来。
“大哥,娘和二郎怎么了?”
果儿原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她看到娘和大姐小弟都在,还很是庆幸娘亲他们逃过一劫,看到娘和二郎被背出来,她也只是以为娘和小弟熬了一晚上累到了。等到大郎和枝儿默不作声的走到跟前,看到大哥和大姐的样子,果儿脸上的顿时明白了什么,眼眶刷的一下子就红了。
“爹,都是我的错。我没照顾好娘。”大郎把杜沈氏的尸体轻轻的放下,看到杜老爹那一瞬间不敢置信的眼神,枝儿“扑通”一声跪在杜老爹面前,泣不成声,要是自己当初坚持,不要娘背着二郎,或者就直接在山顶等着救援,那娘就不会······
“娘!娘你醒醒,我是果儿啊!你看看我啊!”果儿扑在杜沈氏身边,拉着杜沈氏的手,拼命的摇晃。
“你娘,她·····她只是累了,昏过去了,是吧?”杜老爹似乎没有听到女儿们的声音,只是不错眼的看着妻子,自欺欺人的悄声的问着身边的大郎。
“爹······”大郎一张嘴,顿时泪如雨下。
见到这一幕,码头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王县令摇了摇头,带着众人先回县衙了,把空间留给了杜家人。渡口上回荡着的只有果儿嚎啕的大哭声。
“枝儿,怎么回事?你娘她······”杜老爹看着杜沈氏惨白的脸色,久久的没有作声。终于,似乎是接受事实了,杜老爹茫然的开了口。
“娘她······”枝儿咬牙把哭声咽回嗓子里,流着眼泪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杜老爹,一番描述下来,想到几个时辰前还在身边的娘亲,如今已经浑身冰凉,枝儿哭的更是伤心。
“二郎呢?他也·····”看着被安置在一旁的幼子,杜老爹心头更是难过,妻子走了,她拼命保下来的儿子·····
“爹,二郎没事,只是一晚上雨打风吹的,现在发烧了!”
“对,爹,要赶紧送二郎去看大夫!”大郎的话点醒了枝儿,娘走了,二郎可不能再出事了!
“枝儿,你领着二郎去药堂,你娘······”杜老爹说道这儿,眼睛一阵酸涩,停了一阵子,才接着嘱咐大郎,“大郎,你去给你娘准备棺木······对了,柱子呢?”
“爹,柱子没回来,他还在李家洼附近找姥爷和舅舅。”大郎自己也知道,这么突然的洪水,若不是早早撤出来,生机寥寥,道理谁都懂,但是涉及到了自己的家人,就都期盼个万一,绝处逢生。自己只是失去了娘亲,就已经是痛不欲生了,而沈柱说不定失去的是爹娘和爷奶全部,看到沈柱绝望的眼神,大郎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也只是嘱咐柱子一切小心。
“恩。”杜老爹应了声,便背起了杜沈氏,往牛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