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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峰和工友们乘坐双层公车来到市区,猛一下车,看着路上穿着光鲜、来来往往的人群,再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衬衣,暗自握拳给自己鼓劲。这时,候车时产生的不安突然就消失了,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也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在跟工友们去逛商店的时候,江峰觉得自己其实挺厉害的,才来这个城市那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能流利的用本地方言跟本地人聊天了!而那些来了好几年的工友,到现在还不会说呢!在逛商店的时候,他看到工友们很少进那些专卖店,都是看一些平价店的衣服。
他也是知道,按他们想法:他们出来打工的工钱都是赚给家里的,平时大家都很节俭。看衣服,自然不会去看那些贵死人的名牌了!
在其他工友看衣服的同时,江峰的视线都在看四周:有没有招工的信息。
很多的大卖场倒是有招工信息,江峰也在工友们看衣服的时候去问了。但都不提供住所,以他现在手上仅有的两百块,别说租房子住,吃的都没有办法解决!但,就算如此,他还是厚着脸皮一家一家的去问,就当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胆量和刚学会的新的语言吧!
他知道,在厂里做够三个月,就可以把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的工钱都领了的。所以,他还得等一个星期,就在厂里做够三个月,到时候,他就可以把钱都领到了,然后就可以换个工作了。至少可以租房子住、还有生活费。
就在江峰认真的真的东张西望看招聘广告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一家店有挣吵的声音,再仔细一听,似乎是工友们熟悉的声音。
“你们几个乡巴佬,没钱买衣服,进我们店里边干什么?啊?”一个很尖锐的女声在隔壁不远的店里传来。
“还想试衣服,也不瞧瞧自己穿得起吗?怎么?不服气啊?就你们那脏手,别把店里的衣服给碰脏了……吧啦吧啦”
在江峰进到那家商店的时候,看到自己的那三个工友正一脸的怒气,却又嘴拙的说不出话来。江峰走到阿宏身边小声的问:
“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那个死八婆,我们才进来翻看了一下这店里的衣服,乐奕看中了一件衣服,就问可以试吗?不给试就说不给试就可以了,都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骂起人来了!”阿宏愤愤的说。
“嗯,大概是这女人昨天晚上知道了他老公在外面养小的,她憋得慌,看到你们进来就借口骂人。别理她,我们快走吧!”江峰说着拉了乐奕他们就要走。
哪知道,他们还没走到店门口,那个三十来岁的微胖的凶女人就跑过来拦路,并恶狠狠的说:
“想走?先把刚才你们摸过的那件衣服买了再走!”
“大姐,你做生意都这么不讲道理的吗?”江峰耐着性子问。
“你管我讲不讲道理,总之你们刚才摸过我的衣服,现在给我付钱再走!”胖女人指着他们说。
“摸过就要买?你土匪啊你?还有,那你为什么不在门口写张告示牌,这样你请我们进来我们还懒得进呢!你当我们乡巴佬就不识那几个字啊?”乐奕不爽的说。
“给钱,不给钱你们别想走!”胖女人大声的喊着并拉了个子最小的阿宏的衣服不放。
国人本就好围观,胖女人拉着人在店门口那么大声的嚷嚷,走过路过、左右隔壁店的店主、客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一圈的观众。大家一看和胖女人对持的是江峰他们几个大男人,再看他们的穿着,就一味的认为是几个大男人为难了一个女人!“唧唧喳喳”的按自己的臆想就讨论开了!
江峰他们几个在被人围观的时候,虽然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也不心虚。但,到底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心里会害怕也是免不了的。特别是江峰,他长那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围观过呢!所以他现在不只是害怕,脸都涨红了!他更想辩解不是他们的错,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是很想一走了之的,奈何那胖女人死拽阿宏的衣服不放,走不了啊!
如果说江峰之前心里还有着寻找新工作的愉悦,那么现在他是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了!不然,如此狗血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们的身上呢?再看周围,他们几个已经被包围在人群中,围观的人群,他们的眼神几乎都在指责他们几个男人,而他们几个也成了正在表演中演的“大猩猩”,大家看戏看得很开心!反而那个该死的女人,之前不过是故意刁难,这会儿也表现得自己是真的被这几个男人给坑了!
要是这会儿他们真的跑了,反而坐实了是他们不对!那那个女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龌龊的事情呢!
江峰还记得当时在围观群众逐渐壮大的时候,终于把警察同志给引了过来,而那胖女人和警察却说本地话,要不是江峰很努力的跟一个当地的工友学会了本地话,搞不好他们几个真被那胖女人给诬陷了!那女人都跟警察同志说的什么呢:
“这几个男人,他们到我店里试了很多的衣服,不买就算了,可他们还把我的衣服说得一无是处,连带的还对我进行性骚扰……”啪啦啪啦说了一大堆!
江峰当时听得挺想吐的,瞧那女人一身的肥肉,还非礼?她确定,她说的不是反话吗?这是江峰第一个怀疑的问题。再说被她拽衣服的阿宏,个子虽然不算多高,确是他们几个中长像最好的!所以,她一定是在说反话!她也不想想,她现在不就是在非礼别人吗?
既然怀疑了,江峰有些脸红的用本地话问警察和那死女人:
“她说我的朋友非礼她了。那么,我可以问一下,我朋友是怎么非礼你的?我的朋友很少跟女性接触,难道就是被这位女老板拉住衣服的阿宏非礼的?警察同志,你看看我朋友都被这老板给吓着,怎么可能那么不要脸的去非礼你呢?还有,你刚才拉住他的原因,不是因为要他们买他们碰过的衣服吗?现在怎么又变成非礼你了呢?”
“你、你、你胡说!”胖女人不知怎么的,结结巴巴的回了江峰一句。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明白,哪有店家开门营业,东西不能让顾客碰,却又没有明确的标写出来呢?然后在顾客碰到了就强卖给顾客,顾客觉得不合适不买,就拉住顾客说顾客非礼她,大家有见过这样的老板吗?”江峰实在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反正你不是把人都招过来围观了吗?那他为什么不问问大家的意见呢?省得被这胖女人坑了!他们还无处可诉。
江峰的一席话,听得看热闹围观的人群唏嘘不已:
“这就是真相啊?”
“那个,就她那样的,会有人非礼?”
“还说那个块头都没她大的男人非礼她?”
“可是,我来的时候就见那肥婆拉人家帅哥,其他人都离他远远的啊?”
“……”
虽然最后他们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但大家逛街的心情已经没有了。由于还不想坐车回去,他们几个边慢慢的走着、并愤愤不平的说着之前的话题。在走到一个开放性小公园的时候,大家坐下却又相对无语。
老半天后,大家叹了口气,败兴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