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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闵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Star医院纯白色的天花板。他木然的盯着天花板看着,开始努力的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头痛欲裂,李闵实在想不起来什么了,他下意识的想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压住了。李闵低下头,看到允儿抱着他的一条胳膊睡着了。
李闵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臂,他怕把手臂抽出来会碰醒允儿。李闵看了允儿一会儿,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重新把视线放在了天花板上。昏迷之前的事情他已经想起来了,允儿的态度,让他感觉到了伤害。但是他现在却不生气了,没有为什么,就是生不起气来。
李闵知道,如果他把病情原本的告诉了允儿,她的态度绝对不会是这样。但是真的可以告诉她么?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否定了。
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朴院长走了进来,刚要说话,就被李闵阻拦住了。李闵对朴院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允儿,然后自己闭上了眼睛。朴院长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李闵的意思。
“允儿Xi,要给李闵做检查了。”朴院长轻声把允儿叫醒,对她说道。
“唔?”允儿茫然的爬起来,下意识的先看了李闵一眼,目光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心。允儿好不容易把视线从李闵的脸上挪开,对朴院长说道;“好,我在门口等。”允儿又看了李闵一眼,然后走出了病房,轻轻的把门带上了。
朴院长走到门口把门又关了一下,确定门关好了,才说道:“别装了,她走了。”
李闵睁开眼睛,用胳膊支起自己的身体靠在床头,对朴院长说道:“给我水。”
“我是院长,不是护士!”朴院长有些恼怒的说道,虽然这么说了,但他还是给李闵拿了水,还细心的帮他扭开了。李闵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水瓶咕咚咚的喝了大半。
“今天的事情很危险,虽然不至于致命,但是如果身旁没有人及时送你来医院,你一样也活不了。”朴院长正色说道,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是谁送我来的?”李闵没有理会朴院长的抱怨,而是问了一个他比较好奇的问题。李闵是知道允儿不会开车的,在那么荒郊野岭的地方,允儿是怎么把他带回来的?
“一个白人,和你差不多大,说是你的朋友。”朴院长说道:“不过他把你送过来之后就走了,你真的应该好好谢谢他。”
听到送自己过来的人是个白人,李闵就知道是谁了,那个被他当成泊车小弟的白人青年,蒂姆斯派来保护自己的保镖。李闵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打算找个机会感谢他一下。
“听我的话,还是住在疗养区吧。”朴院长旧事重提道:“你真的不觉得后怕么?如果今天没有人把你送过来,你可就死了!死了知道是什么意思么?”
“我为什么会昏迷?”李闵看着朴院长的眼睛,眼中仿佛闪着光一样,让朴院长忍不住下意识的紧张。李闵并不是想要对朴院长发火,他只是不想他骗自己。
朴院长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早就预备好的谎话被李闵这么一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朴院长叹了口气,半真半假的说道:“这是琼斯海默症的表征之一,是很常见的情况。”
“假话。”李闵盯着朴院长,一字一句的说道:“告诉我真话,到底是为什么?”
“真的是很常见的表征!”朴院长有些恼羞成怒了,说道:“就是在你身上表现的有点儿早,这是中末期才常见的表征,但是你现在的血液分析结果明显是在初期,所以有点例外。”
“例外的意思是说,我可能提前进入爆发期了,对么?”李闵错开了盯着朴院长的眼神,重新望向了天花板,语气无悲无喜,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似的。
“也不能完全这么认为。”朴院长叹口气,不忍看李闵这么颓然的样子,安慰道:“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你身体里的病症基因变异了,或许你永远也不会到爆发期了。”
“真是……”李闵摇了摇头,有些惨然的笑了起来。他知道朴院长说这些话的心意是好的,但是这么荒诞的可能性,他真的没法去相信。朴院长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荒诞了,但是为了安慰李闵,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笑什么,从科学的角度上看,是有这种可能性的,虽然微小,但是至少不是零,不是零就是百分之五十,这样的道理你不明白么?”
“明白,我明白!”李闵顺着朴院长的话说道,但是他的语气,却是那种谁听了都是敷衍的语气。朴院长气的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和李闵发火。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医生,非常明白李闵现在的心理,他已经放弃了,对于所谓的那一线生机,李闵已经完全的放弃了。
朴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对李闵说道:“李闵,你要明白,我,你姐姐,你父亲,还有整个star医院的医生,甚至这个地球上上百个血型库的相关人员,我们都在为你的生命而努力。我们都认为你还有希望,你还可以活下去,现在你自己却放弃了。”朴院长语气一窒,似乎没法再说下去了似的,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给你讲个故事吧,这是我去中国的医科大学做交流的时候,听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讲的故事。这位老教授是一位肿瘤方面的权威,他和我们说起的是他曾经的两个病人。”
“有两位老人同时住进了他所在的医院,初步检查的结果是,他们都得了肿瘤,因为是相同的病症,俩位老人又是邻居,他便安排他们住在了同一间病房。教授给他们检查的时候,顺口提起了一句,恶性的肿瘤可能转变为癌症,但是良性的肿瘤却很容易治好。教授的本意是想让他们不要太担心,安心的等待检查的结果。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给两位老人完全不同的结果。A老人听说肿瘤会变成癌症,越想越觉得自己肯定已经得了癌症。觉得自己的身体哪里都不对劲,哪里都疼,每天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但是B老人却从医生的话里感觉到了希望,他坚信自己的肿瘤是良性的,这么一想,本来很疼的身体也觉得没有那么疼了,每天都活的很乐观。”
朴院长看了李闵一眼,见他在认真的听,说的更卖力了。“后来检查的结果出来了,A老人得的是良性的肿瘤,B老人得的是恶性的肿瘤。按照规矩,这个时候教授要把检查报告交给两位老人。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没有这么做,他把B老人的检查报告隐藏了下来,给了他一份和A老人差不多的报告,对他说他的肿瘤也是良性的。”
“虽然最后B老人还是去世了,但是他却因为这个善意的谎言多活了三年。不是躺在病床上唉声叹气的等待死亡的三年,而是怀着对生存的渴望,乐观积极的三年。”朴院长看了李闵一眼,说道:“明白我的意思了么?李闵Xi?”
“当然。”李闵对朴院长笑了笑,说道:“你的意思是说,B老人死不瞑目。”
“这怎么能是死不瞑目!呀,你这小子……”朴院长被气的差点没憋过去,如果李闵不是他的病人,他一定会揍他。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死掉的,这还不算死不瞑目吗?”李闵笑着说道,他当然明白朴院长的意思,只是他不喜欢这种被上课的方式,所以故意要这么说话。看着被气的跳脚的朴院长,李闵忽然有些感动,这个家伙虽然做人有些油滑,但是他真的是一位好医生。
“谢谢你,朴院长。”李闵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认真的说道。
“啊?真是……”朴院长似乎不太适应李闵突然正色的模样,摆手道:“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没什么好感谢的,你要是真的想感谢我,就和董事长先生说说,今年拨给Star医院的预算,再多加一成就行了。”
李闵无奈的苦笑,这个家伙果然不禁夸,一秒之内就露出了本性。但是人情是不能欠的,李闵想了一下,说道:“这个一成的预算我应下了,不用找我父亲,我个人给你,就当做是为我治疗的诊金了。”
“那多不好意思……”朴院长搓手道:“一会儿我就把数额和账号发到你手机里,也不用太着急,月底之前汇入就可以了。”
“好。”李闵笑着答应。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对朴院长说道:“我晕倒的原因,你是怎么对允儿说的?”
“你放心好了,我当然不会给你说漏了。我说你是低血糖同时又缺少维生素G,休息不好或者受到刺激之后就会引起短暂的昏厥。”朴院长玩味的笑着说道:“这个理由你要好好利用,可以用很久。我从和我爱人恋爱开始得这个病,十多年也没好呢。”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