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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的意思是要让顾明瑞夫妇俩住在大卧房里,他们老夫老妻的无所谓,就在小厢房里住,可顾明瑞不肯。
顾应全也劝他,说他们成亲的时候委屈了方茹,现在住大的卧房也是应当的。
不过小辈再怎么吃了苦,哪里能占了长辈的地方,柳氏说道,“亲家大姐,这万万不成的,就让他们住小厢房罢,你们待茹儿好,我心里都晓得,可这得有个长幼秩序啊,不能乱了。”
杨氏这才作罢。
三间小厢房,最大的那间自然就给顾明瑞夫妇住了,其他两间,一间给顾明益,一间给顾春芽姐妹。
“你们三个暂时也没床睡,只能打地铺了,等明儿咱们去买两张现成的。”杨氏对小儿子跟两个女儿说。
大卧房跟顾明瑞夫妇那房间是有床的,其他的没有。
只要能搬离出来,打个地铺算什么,三个人都笑着点点头。
“我看明儿还得回去把床给搬来。”顾明瑞道,“我那床可是新的,空摆在那里,也太浪费了。”
“啥?”顾应全道,“搬来搬去,你倒不嫌麻烦,还真当自个儿的家呢。”
柳氏笑道,“亲家大哥,这院子,相公跟我肯定要隔好些年才会回来住,女婿说得也有道理,就把床搬来好了,这儿跟你们家也差不了多少。”
“哎哟,这不太好罢,到底是唐兄弟的地方,你看看,咱们搬来这些东西,实在是……”顾应全觉得很有些过分。
“没事儿,相公要不是去摆摊,他还想过来帮你们搬呢,亲家大哥,你们就放心住罢,千万别再说什么客气话了!”
顾应全见柳氏一脸的诚恳,也就没有再去说顾明瑞。
“明儿也得把石炉搬来。”顾春芽叮嘱道。
“那倒是,都住这儿来了,搬来做点心也方便。”杨氏看看院子,“幸好还摆得下,有个院子还是好的,能放不少东西呢。”
之前虽然分家,可院子是公用的,要做些家务活,总会跟那几个人碰上,如今虽然地方也小,可胜在清净,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几人拾掇一番,也累了,很早就睡下歇息。
第二日,顾明瑞花钱雇了辆大平板车,把他的婚床和石炉都给搬了回来,至于原先姐妹俩和顾明益的床,也有些时日,早就老旧了,便去家具铺买了两张新的。
杨氏一边铺棉絮床单,一边问顾明瑞,“你回去搬东西,你爷爷,奶说啥了没?”
“爷爷不在,奶没说,我看她还挺高兴的。”顾明瑞记得徐氏还笑眯眯的叫他小心点呢,一点没有反对的意思,也是奇了怪了。
杨氏皱了皱眉,也有些想不通。
不过徐氏没有搅和这件事,总是好的,便也抛在脑后了。
顾春芽继续做她的月饼,中秋过后,生意慢慢就淡了下来,她人也懒了,有时候索性一天都不干事,跑去街上逛一天,还是一个人去,大家伙儿也不知道她再做什么,只看她赚钱劳累,当是玩乐,便不说她。
到月末一结算,才发现一共只赚了十二两银子,扣去买石炉的钱,还亏了八两。
杨氏就有些心急,“哎,还不如先把那二十两还给卫大夫呢,这下怎么办才好?以后也没人买月饼了,得等到明年,这……”
“娘,月饼归月饼,头一年做,能赚到这些不错了,等明年呢,别人一早就晓得咱们的月饼,肯定会卖得更好。”顾春芽笑道,“所以啊,买这石炉不亏,能一直用的,再说,也不是只能做月饼,别的也能做,咱改卖其他的。”
几个人都好奇的问起来。
“你师父还教你做啥了啊?”
“别的能做什么呀,要不就还卖你之前做的那些点心。”
“或者把饼皮换了,我看那些馅儿都不错,改成别的糕也能卖罢?”
“……”
他们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
顾春芽道,“卖烧饼罢!”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卖烧饼?”顾应全头一个道,“你是要卖什么烧饼?要说烧饼,咱镇上林家的烧饼铺生意最好,那饼又酥又脆,好几层呢,每天不晓得要卖掉多少,你要做烧饼,这个,这个……”他还想说会不会很难抢得来生意,可又怕打击到女儿,便说得吞吞吐吐。
顾明瑞就直截了当,“恐怕做烧饼不太好卖。”
其实顾春芽有自己的考量,先前做月饼要不是为了迎合佳节,还真有些不太想做,实在是麻烦,又要做饼皮又要包馅儿,还得烘烤,比包子可麻烦多了,价钱还不能卖的太高,除了海鲜的。
可烧饼就不一样了,不用调馅儿,做起来也简单,要是当早餐卖的话,可以供应很多,生意好,上千个都不难。
“我觉得我会比林家的做得好吃。”她当然早就买了林家铺子的烧饼尝过了,以她专业的角度来看,确实不错,可要改进的地方也不少。
听她大话一出,众人也不反驳,只等着看看她到底能做出什么好吃的烧饼来。
顾春芽袖子一挽,这就开始了。
她要做的烧饼叫麻酱烧饼,是颇为有名的传统烧饼之一,每日早上再配一碗豆腐脑,能让人吃得心满意足。
他们都围上来看。
顾明瑞问,“这是什么东西?”
“芝麻酱,要做麻酱的。”顾春芽把芝麻酱,香油,盐,少许花椒粉搅拌在一起。
他们头一回听说做烧饼还要涂什么麻酱,更是觉得新奇了。
其实做这烧饼,揉面的工序都不难,只要注意卷面的时候一定要拉薄,多卷几层,因为只有这样,烤出来的烧饼才有层次感,才好吃。
“瞧着倒是容易得很。”顾明瑞到底有经验了,上去也跟着一起做,“要是这个成的话,还真方便,比包子还好做呢。”
有些吃食不过在一个创意,看着不知其解,其实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两人做好后,把圆饼一个个摊好。
顾明瑞又见顾春芽拿了一个小坛出来,一打开盖子,香喷喷的,就问,“这又是啥东西啊?“
“是蜂蜜!”方茹道,“我在外婆家吃过呢,他们那儿有好多养蜂的人,不过这可贵罢?”
“还好,这一坛一两银子,足够咱们用几个月的了。”顾春芽把蜂蜜取了一小勺调成蜂蜜水。
这儿的蜂蜜可不比她那时候的,纯正的多了,一勺都可以冲的味道很浓。
她把蜂蜜水拿刷子刷在面饼上,再把面饼颠倒过来往下一压,上头就沾满了白芝麻了。
送去石炉后,大家伙儿都很耐心的等着。
“要是卖烧饼的话,冷了可不好吃,不能再去中心街了。”顾应全道,“可咱也没有铺子呀。”
“就在外头街上摆摊好了,离家里近,卖完一批,就来取。”顾春芽这个也想好了,唐达这地方是在双庙街,双庙街的铺子摊子也是不少的,他们就摆在这附近,很方便,比去中心街可方便多了。
顾应全想了想,“倒是可以。”
杨氏笑道,“这还不知道好不好吃呢,你们倒讨论起来在哪儿卖了。”
“肯定好吃,看咱春芽多有大厨的样儿呀。”要说顾应全之前也怀疑,可看女儿做烧饼的时候,充满了自信,那动作一气呵成,确实是练了好些年了,既然她月饼都做的好吃,那烧饼肯定也行。
看他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杨氏抿着嘴笑起来。
看看时辰差不多了,顾春芽把石炉的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立时冒了出来。
她把铁夹子夹了放在盘子里。
等一凉,众人急不可耐的就拿了吃。
顾应全咬了一口,惊讶道,“哎哟,这得多少层啊,”他细细数了数,叫起来,“十六层那,比林家那烧饼多了好多层,怪不得那么酥。”
麻酱又香,稍带一些麻,他们都说好吃。
顾明瑞倒有点儿不满足,“要是夹块肉进去,肯定更好。”
顾春芽眼睛一亮,这烧饼是单薄了些,只是一只卖的话,只能卖个两文钱,若是夹块肉,起码能卖到六文钱一只。
她以前在家自个儿做,也是喜欢夹着东西一起吃的,有点儿类似肉夹馍,不过比肉夹馍更加好吃,因为烧饼可比白馍香多了。
“那夹什么肉好呢?”她还夹过鸡肉的,不过鸡太麻烦,还得去骨。
他们又议论起来。
最后轮到顾明益,他说道,“夹,夹酱牛肉,那个可香呢。”
牛肉……
顾春芽看看他,这可怜的娃,这辈子大概还没吃过酱牛肉,因为牛肉太贵,在古代,牛是耕地,交通的主要工具,很少拿来杀了吃的,可不比海鲜便宜。他说香,估计也是路过酱肉店闻到的。
“卖个早点,用牛肉,只怕没人卖得起啊。”顾应全道,“我看还是做点酱猪肉,用猪头来做,你母亲,你还会做呢?”
“娘啥不会做呀。”顾冬儿道。
杨氏笑了,“就算我不会做,去问亲家妹子,她可有一手好厨艺。”
顾春芽心想,猪头肉倒是行。
当然,要是还嫌贵,客人也可以选择只买烧饼吃。
听说不做酱牛肉,顾明益的喉咙滚了一下,把头低了下去。
到底还是小孩子,这嘴馋起来都藏不住,顾春芽说道,“为庆祝咱们又想出了一个好主意,晚上就买块酱牛肉罢!”
“好啊,我去买。”顾明瑞积极响应。
顾春芽冲顾明益眨了眨眼睛,后者腼腆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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