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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太婆听到孙女的声音,握着笔的手徒然一松,掉到地板上,她连忙转过身寻着声音,由于眼睛不好,只能听着孙女急切的脚步声从由远及近,直到消失。
“奶奶。”叶风铃拾起地板上的笔递到奶奶手里。
“风铃,你来这里做什么?”叶老太婆摸着孙女的长头发,近距离看着孙女,还是依稀可以看到孙女的模样,虽然有些模糊,但还是感觉到她长得越来越像她妈妈了。
“我来给奶奶鼓气的。”叶风铃说着帮叶老太婆慢慢转了身,将桌上的笔放在她的手中,并移到签名的位置,“奶奶,签这里!”
“风铃,真乖!”叶老太婆并没有马上签字,而是百感交急地看着孙女。
“奶奶都是为铃儿好,铃儿也只有奶奶一个亲人,所以铃儿支持奶奶。”自听奶奶说起卖‘樱花酒’秘方之后,她想了很久,奶奶年纪大了,经营这酒也确实劳累,不如卖了,这样也有钱治疗她的眼病。
叶老太婆的眼睛湿润,持起笔,在落笔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风铃,我们回房去吧。”签完名,她就不想与冷宇可有过多的瓜隔,一切都按合同上签定的内容行事,而自己身体也不好,她把租用山林的事交给了身边最贴心的下人。
叶风铃扶着奶奶要走,叶老婆子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虽然看不清他人坐在哪里,还是站稳身体后说:“冷先生,明天钱到帐后我就派人把秘方交到你手上,至于租用山林,一切按合同规定行事,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找全妈就好了。”她口中的全妈就是在她身边贴心照顾的那个中年女人。
冷宇可自叶风铃出现后,那道峻冷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这个在他面前不爱说话的小姑娘,在奶奶面前倒是真情毕露,那俏模样越看越让人动心。
他唇角绽着笑容步子沉稳地走到祖孙俩面前,脚上穿着的休闲皮靴踩上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叶老太太,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明明是对叶老太婆说话,可眼睛却死死盯着叶风铃不放。
叶老太婆眼睛不好自然看不到,叶风铃眼睛可没瞎,却被冷宇可那道灼灼逼人的眼神给吓得退到了奶奶身后。
“冷先生,您大驾光临,这是我们叶家的荣耀,也让这座山林大放异彩,我们之间其实就是买主与卖主的关系,谈不上合作。”叶老太婆虽然长期避居在这樱花林里,可对外界的新闻还是很关注的,她知道站在眼前的冷先生那是A国商界首屈一指的人物,樱花市能有今日的繁荣也都是因为他。像他这样的大人物,还是少接近少沾亲带故为妙。
冷宇可对赞扬自己的话那是听了不少,换作平日他根本不屑一顾,可对她的一番赞美那是连连摇头,“叶老太太,我能拥有‘樱花酒’的秘方那是我的无比荣幸,虽然最终没有得到这座山林,但可以随来访,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的眼神犀利如锋,目光熊熊似火,定格在叶风铃脸上,笑得有些诡异,并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到她的身上:“您的孙女长得真可爱!”
他很想说长得真好,想了想,马上改了口,换了词。
“谢谢冷先生夸奖。”叶老太婆觉得既然合同都签好了,多说无宜,脸色沉了沉说:“天黑了下山不怎么安全,冷先生还是与律师早点下山吧,我就不送了!”
稍稍停顿后又说:“我让人备了几瓶‘樱花酒’带回去给您父母慢慢品偿吧。”
说完就走,身后的叶风铃马上拉扯着奶奶的手腕,也就随之离开了侧厅。
在她们转身之际,冷宇可带着笑容的面孔渐渐阴沉了下来,唇角僵硬还略带着颤动。
老太太,终有一天,你会死的,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护着您的孙女?
叶老太婆是被全妈扶着走出侧厅的,她的卧室在一楼,但离侧厅还是有一定距离,边走边问:“这个冷先生长得如何?”
全妈应:“一表人才,举止不凡。”
“他看到风铃的时候,表情如何?”
全妈又应:“就一直盯着瞧,也没有什么很过分的表情。”
“以后,如果他上山来,不要让他接触到风铃,明白吗?”叶老太婆一直牢记僧人的话,孙女最终是要长大成人,如果被坏男人看上就不好办了。
“明白!”
——
夜深人静,樱花林里风声乍响,叶风铃屋子里的窗台上悬着的风铃也跟着摇晃并发出清脆的铃声。这声音如果换白天听,倒是觉得悦耳动听,可换在晚上听,又是在这样一座山野里,多多少少有一种阴魂之感。
床头,叶风铃捧着一本相册,正一页一页地翻着。
相册里基本都是她与爸爸还有妈妈在一起的照片,爸爸还在的时候,她才三岁,对这个父亲一点印象也没有,只能通过相册里的照片来回忆她与爸爸在一起的日子。后来长到了八岁,对妈妈越来越依赖了,敦料被最亲的亲人抛弃,再也没有看到妈妈。
后来听奶奶说,母亲嫁到A国的首府城市A市去了,再也不会要她了。为此,她抱着这本相册哭了几天几夜。
山林里的那些玩伴都有妈妈,可她为什么没有妈妈?
一开始,她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一次,吹笛子时,有一个玩伴不小心说漏了嘴:“风铃,你的妈妈不要你了,嫁给别的男人了,听说就在A市,你会去找你妈妈吗?”
她听罢,笛声终断,扭头就走。只是没有人看到她转身之时那欲哭无泪的样子。
再后来,随着年岁的久远,对妈妈的离开也就慢慢淡化了,当然,那只是在表面上,每到深夜之时,她还是经常翻看相册。
照片里爸爸高大威猛,妈妈美得不可方物,如果爸爸没有死,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嫁给别人,她也不会落得个与奶奶相依为命的下场。
一边翻着照片,一边看着父母甜蜜抱着自己的笑容,她好想回到三岁之前,如果人生可以重来的话,她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停留在三岁的时候。
相册一页一页翻过,落到最后一张时,愁眉不展的面容微微有了笑意。
腾哥哥,你跟着妈妈过得还好吗?
她定格的那一张照片里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抱着三岁的小女孩,身后是成片的樱花树,笑容阳光而美好。
男孩名叫左腾,是叶风铃妈妈表姐的儿子,而叶风铃妈妈的表姐早年死了丈夫,便投奔叶风铃妈妈住到了樱花林,没有多久又染病去世,叶风铃妈妈成了左腾的唯一亲人,也就收养了他。
彼时的冷宇可正坐在院落那座假山的亭子里,身边的石桌上摆着一瓶‘樱花酒’还有一个小酒杯。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将酒杯放在鼻端处闻了又闻,借着酒香,脑海里又浮现叶风铃那张惊恐而绝美的小脸蛋。
父亲对他说过爱上一人的感觉是:时时想念着她,一心想让她变成自己的女人,然后陪着自己一生一世。
之前,他对父亲的这一番话很难理解,可现在,他好像有所领悟。
父亲的话完全正确,爱一个人,就是让她永远陪在自己的身边。
这才是远恒不变的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