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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永锤的计划非常简单,既然帝都看不上他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本领,那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老子去修真,哦不,是向江南老百姓传播锤子币的奥义。
这其中自然是要想办法在帝都多弄一些新鲜玩意作为忽悠人的凭依,甲骨文由于名气太大,罗永锤虽然只会空口白话,但利益当前,动作还是快捷的,当然也与帝都物资丰富有关,那些牛排骨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在造假方面,罗永锤以及他的锤粉儿是有着相当厉害的天赋的。
只过了不多的时日,罗永锤就率领着锤粉儿们将一切准备妥当,租了一条快船,直接从天津发船回到了上海。
这一路上,他极其兴奋的上下鼓劲儿,用自己和当年李自成手下商洛山十七骑相比,意味着此行回到江南,却是可以发大财。
这倒也没错。
当然了,到达上海,也就是上海县,但这里的港口,却是大大咧咧的挂着一面代表着长老会权力的红旗,站岗的人,也是好几个全球人民解放军这个奇怪番号的士兵,带着几个身穿黑色胥衣的带路党。
暗骂几句丧权辱国,他知道,如果不赶紧想办法捞一笔钱,等到帝都方面的人,用这种日拱一卒的策略一口口将天下吞并,那自己可就真的没有出头之日了。
“必须想办法在那之前闹一笔巨款,或者占据一块土地称王,到时候要么招安,要么去我的精神祖国,对,我就说自己是国际主义者,国际主义者卖国怎么会是卖国呢,其实卖国也没什么的。”
长老会的行为带来的恶果是,许多卖国成性,但始终卖国无门的家伙,却是被告知,海外也有大国,自成体系,要尊重。
这本来是教育他们不要做井底之蛙,去海外发财,因此对那些地方,着实美化了一番,虽然没有到达流着奶油和蜜,遍地黄金的地步,但是资源丰富啦,人少地多啦之类的赞美还是有的。
这对真正的聪明人,看到资源丰富,人少地多的词汇,动心思的还是有的。
但是有一种人,却不那么想。
后世的时候,他们流散海外,但是始终得不到洋人主子的重视,基本上就是坐吃山空的二等公民,靠着之前掠夺中国人的财富,混个温饱而已。
但是在新中国开始成为威胁后,这些人却摇身一变,接受了大量的所谓基金会的资金,变成了所谓新文化的代表人。
他们的工作很简单,之前的中国是一个随便几门大炮就可以威胁的弱国,自然对那里的文人毫不重视,现在却是带路党的培育中心。
给了钱,从张爱玲到柏杨都是其中的高手,多少年都不过是在做一件事,将人类群体的错误当做中国人唯独的劣根性,然后引申到中国人是劣等人种,就应该让高等的日本人美国人统治,顺便自己这些受过美国教育,虽然在美国那屁都没有,最后只有一个作家的招牌挂着的人,自然也是要高官得做的人啊。
这就是所谓的“文学侍从之臣”,他们为了上位,可以用尽手段吹捧或者污蔑。
长老会错误的将海外世界描绘的太好,自然也给了类似于罗永锤这部分的文人的想法,在他们的思维里,既然你们说了,海外多么多么的好,那么那里自然是尊儒的,而就因为尊儒,才那么富庶,所以帝都不尊儒,你看看是多么可怕的乌烟瘴气的世界。
罗永锤打气的法子其实很简单,却正对脉络,其实这也是一个逆向筛选的过程,在经历了几个月的苦日子,颠沛流离的辛苦,以及劳改队的疯狂后,能依然跟随罗永锤的死忠锤粉儿,基本上有这么几个特点,很穷,没有别的出路,还有就是真正的死忠,脑子里已经容不下任何理性思考或者说人性,满脑子都是,我锤宣称自己是理想主义,所以他就是理想主义,理想主义就可以卖国炒作,欠债不还,招摇撞骗,反正你们既不肯去死,又不肯把全部家财交给锤子大师,人家可是在孔子孟子之后又一位新圣人,锤子!
这也是一个筛选的过程。
后世的时候,大V最喜欢这套把戏,故意用反常识的说辞,比如攻击政府,为什么不在出事故以后,派超级外科医生,神级外科医生前去救人,而是仅仅派了个什么普通外科医生。
只要是稍微有些人性和常识的人,面对这样的读书人自然是摇摇头,不再关心这样的傻瓜。
但这样的精准营销,逆向淘汰下,能依然喊着支持的人,有这么几个特点,脑筋不好使,还一般带有反动倾向,简直就好像罗永锤如何玩弄锤粉儿一样好玩了。
此时罗永锤的锤粉儿也有些这样的倾向,在经过不断洗脑下,其实就是被罗永锤饿的半死后,偶尔将他吃剩下的鸡骨头扔给某个锤粉儿,那锤粉儿本身就已经有些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脑子已经无法去研究,究竟是谁导致的,他们饿肚子的情况,根本无法去计算。
此时锤粉儿们倒是一致起来,他们每日互相监视,不能随便对人说实话,哪怕是吃的是什么,也是临出门之前,用一点油在嘴唇上点缀一下,到处宣扬,跟着锤子大师好啊,每顿都有肉吃,看我这嘴唇。
当然了,在帝都吃肉又不难。
越强调什么,越缺乏什么,越缺乏什么,越强调什么。
一个人只有在每天喝稀饭的情况下,才会觉得吃肉是一件新鲜事,值得大肆吹捧,这就是自我价值肯定带来的问题。
一众锤粉儿虽然极力呼和,一副自己已经衣锦还乡的架势,但始终不敢真回家,而是绕着走,雇佣了船,顺溜而上,不过这里的船都是木船了,挂上那象征着锤子大师威风的“锤子旗”,居然如此威风,锤粉儿们自我陶醉着,他们不敢撞我等,难道就是怕了我等?
当然了,大多数人见到一群骨瘦如柴,神情亢奋,衣衫破旧还有怪异味道但是耀武扬威的家伙,也会退避三舍的。
他们一路而行,来往船只连绵不绝,这船有些旧了,吃水很重,罗永锤所采购的货物不少,一众锤粉儿也帮不上忙,因此速度有些慢,本身就该雇两艘船用的,但是罗永锤在这方面绝对是精打细算的很,哪里会如此。
当然了,即使如此,罗永锤为了维持自己的仙风道骨,依然保持着自己住一间舱室的逼格,其余几十个锤粉儿挤在一间里面,可以说无法透气,他们洗澡的次数不足,自然味道更是感人。
途中路过江阴,那里目前是“沦陷区”,逆贼李定国占据后,招兵买马,很是有大动作,不过航道的安全还算有保障,因此顺风顺水过了沿岸,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下船要有人接待,罗永锤虽然无知,但手头的钱还是存了不少,他打的主意本就是利用这些帝都货混进上流社会,然后想办法从中牟利。
这也是痛定思痛,光有锤子精神胜利法也是不行,能被罗永锤忽悠到风险投资的,基本上没什么有本事有财势的人,到了他这里,物质文明的匮乏也是显而易见的。
到了他这样一派宗室的地步,(自封的)那自然是不能轻易吐露言论,万一随便说句话,被门人记录下来,那就是锤子春秋,罗氏论语的节奏,因此大多数的事情都是狗腿子在跑。
码头处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作为丧权辱国的一个条件,清洗黑帮,杀死杜月笙张啸林黄金荣这样,虽然人家包娼庇赌,贩卖鸦片,欺压良善,但是人家知道孝敬读书人啊,自然是被读书人编了无数段子,称颂为先生,反正对读书人来说,码头干活的老公,被卖进妓院的农家女子又不是人。
但那又如何,作为重要的商品集散地,南京虽然政权依然在大小士绅手里,但许多事情,都有长老会的顾问拥有着指导权。
但罗永锤充满了信心,一旦依靠这些紧俏流行的帝都货打开市场,赚到钱的同时,锤子神教的传教活动必然可以得到大大的促进,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憋屈了。
出了码头,罗永锤想的却很复杂,究竟该卖什么,来显示自己的本领呢?
他此行买了十万只小镜子,书籍药物无数,甚至无师自通学会的假证件制造,作为他臆想中的,帝都的外派巡抚二品大臣,甚至假制服也偷偷摸摸做了一套,打算狠狠的诈骗一番。
“镜子卖二两一只就足够了,二十万两银子,也就足够赚头,还有其他的东西,赚到八十万两只怕差不多了,到时候,就纠集一百万锤粉儿,再和帝都说话,到时候还不弄个起码二品官当当。”
罗永锤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一鱼两吃,虽然自己在帝都不吃香,但是对于没有去过帝都的人,只怕都会被狠狠的忽悠到了吧。
每想到如此,罗永锤就满是兴奋,收拾好一切,将从江南就买好的一身儒袍穿好,这身衣服,原本是打算到了帝都后,想办法成名成家,到时候,圣旨送来,长老会封自己当一方大员,到时候直接命令身边的锤粉儿作为狗腿子,到处杀人放火,抢劫霸占,只需要三四年,就可以成为一方巨富。
你看看那石崇,也是靠抢劫商人发财,但是历史本就是文人所写,最后败亡可没有人觉得杀人夺财有什么不对的,他罗永锤一旦发财了,也就学那些大师,多养学生,教育学生做各方面巧取豪夺往上爬的人物,等到几十年后,学生们成长起来,自然懂得如何将历史改写,将罗永锤的一生书写成孔老二那样的大圣人。
结果,在帝都,罗永锤这种人根本不受待见,或者说根本不值钱的,因为太多了,所以没人重视啊。
没人重视就没人重视吧,但对于罗永锤来说,这身衣服一定要风光的穿起来,总有一天,要收购帝都的大公司,比方说什么大福金店,什么烟草公司这种没有工匠精神的小店铺子。
出了码头,罗永锤刚要意气风发的喝令锤粉儿们抖擞精神,前去全城忽悠,以那些镜子开道,将那些在帝都求人打造的锤子币卖掉,锤子币才是罗永锤这次到江南的第一任务,如果真卖掉了,他就可以直接跑路,去传说中他的精神祖国日本了,罗永锤可怜几十岁人了,依然无子,听闻日本那地方有男女共浴的习惯,当时就声嘶力竭的高喊,这才是有工匠精神的国家应该有的,而更加憎恨自己出身的大明朝了。
但下一刻,各种有些熟悉的喊声开始了:“瞧一瞧啊,锃光瓦亮的小镜子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啊。”
“天津牌的缝纫机,买了一台相当于一头牛啊。”
“一件才一钱银子的T恤啊。”
罗永锤站在那,看见远处,许多明晃晃的照片立在那,挂着什么,专营帝都货之类的内容……
罗永锤当即满脸冒红,又一次要发怒,手颤抖的指着前方,喊道:“大胆!”
他往前走几步,那些锤粉儿自然也在后面跟随,全都无语了一般,看着那些人来人往,都快走不动路的地方,自然全都是来买东西的人。
罗永锤失控了,全身颤抖着进去,店铺是开放式的,客人不少,他阴沉着脸走进去,环顾一周,却是没人搭理他,他更是发怒,吼道:“人呢,一点礼数也没有,怎么开店的。”
叫嚣一会,锤粉儿有的挤不进来,也帮不上忙,直到一个服务员完成一个买卖,马上过来,说道:“大爷有什么事,要进货吗。”
“我问你,是谁许你们在这儿卖帝都货的,不知道那里是敌国吗,你们都没有工匠精神,对,没有,反而和我罗永锤作对的都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