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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缺乏粮食和补给,但毕竟作为内陆作战,找到粮食还是不难的,同时这种军官的权威下,拦截的士兵和民夫也可以现来的直接编入队伍,他身边的十几个小伙伴全都挨个升官,凑够一堆人就直接任由其统领起来作战。
这样的编制当然很混乱,许多人对自己的手下还不熟悉呢,乱糟糟的没有一个队形,但是起码在表面上和数字上,黎仲迅有了一支队伍,数目虽然无法一一清点,但从消耗粮食的数量,起码有一千多人了。
有一千人,黎仲迅有样学样的朝上报账,将这些人说成是有三千人。
到了河内后,却不知道怎么的,到了郑梉的耳朵里,却已经是那黎仲迅忠心大王,现在在东南一线收拢了八千人,为山帝守护边疆,保证那个忤逆小人郑准打不过来,当真是疾风知劲草国乱显忠臣,如何如何,请朝廷播发粮饷,以资鼓励。
郑梉哪有这个魄力,在不断的得知了敌人的强大,天朝武器的可怕后,人已经吓得上蹿下跳,好像落水之后,一根稻草都要抓在手里,当然啦,指望郑梉出血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但是还是出了铁钱一千斤,粮食一百石,指示黎仲迅,要把队伍带好,将升龙府的安全保护好,做到拉的出,打的赢,升龙府,河内人民在看着你们!
“黎仲迅将军,大好消息啊,这是大王赐给你的铁钱五百斤,粮食五十石,还有封你为讨贼将军的敕令,你可要好好为国征战哦。”
来人居然是宫廷里的一个太监,此时左看看右看看,却是神色有些慌张。
黎仲迅虽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宫内之人,事实上,越南虽然也有太监,但毕竟小国寡民,这些太监基本上很难出宫,之所以这次把这太监弄出来,纯粹是其他的贵人们全都缩卵不敢出门了而已。
黎仲迅迟疑道:“这位大人,我这里人多口杂,这点粮食只怕不够啊。”
他现在什么都缺,缺武器,却军官,缺……这么说吧,他手下其实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现在不过是把现有所有的武器集中起来,造成一副全副武装,剽悍无敌的假想而已。
虽然不懂政治斗争,但是乱世有兵就是草头王的说法可以说到处都是,黎仲迅也不傻,知道自己回去河内,升龙府之后,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平头大兵,甚至会被当做战败之将做掉,这种祭旗的替罪羊倒霉蛋可是不少。
黎仲迅的想法很简单,先在这个峡口守住了,身后几十公里就是都城,你总不好这个时候杀死我吧,起码还要给我点好处不是?
郑梉多少还是知道些事情,发出来的东西,起码有一半都出来了。
任何缺乏监管的官僚机构都会贪婪的将过手的一切物资揩油摸走,比起时间久,老吏多的大明朝,都已经形成了几品官分润多少比例的老规矩的先进制度不同,越南的小国寡民连贪污都不规矩,这太监出门前,该如何吃这一口犒赏钱还是都花费心思的。
铁钱好说,借口搬运费用,自然就贪墨了,而那些粮食,出了皇家库房后,就不断减少,到了太监手里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半了。
别忙别怕,小太监也有亲戚啊,当即就把粮食从新米变成了旧米,吃还是可以吃的,只是味道就忍忍吧。
可以说,这套腐败体系的效率大大不如我大明,我大明光照万里,哪怕贪污也秒杀尔等鼻屎小国!
黎仲迅自然不明白,自己得到的犒赏本身已经被瓜分了一半,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军事,如果不是因为火烧眉毛了,别说一半了,三成给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还别嫌少,真正的能人,都是什么都不给,就把事儿给我办了的人啊。
当然了,哪怕另一半的犒赏回来,他只怕也是不足的。
“还请公公回去禀告山帝,我等在此,自然是会拼命抵挡贼军,奈何现在兵微将寡,求河内速派援军,还有兵器,军服等等,都要筹备啊。”
“这些都没有。”太监阮有命声音并不阴柔,却是也感觉不到暖意,慢慢说道:“山帝命我来,除了宣令,再有就是要了解一下,贼军现在军情如何,他们的火器到底如何厉害,能收买多少,你觉得能抗击几日?”
“这……”有心吹嘘几句将士用命,不要命的可以为山帝抵抗外地,但是吹的太过分了他自己也不信啊,本身手下不过是一群刀都拿不稳,砍人捅人都不知道如何发力的乌合之众,士气上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惊弓之鸟,基本上如果有人喊一句,汉人来啦,就要全都四散逃亡了。
“我部虽然人少力微,但众志成城,如果敌人来犯,肯定是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黎仲迅说着他自己也不信的话,反正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至于军官,包括他自己的这个空头讨贼将军,早不知道开溜去什么地方了。
他最后悔的地方,就是叔叔已经被打死了,而且很明显是死在郑准派来的人手里,(木容山做的坏事显然都给了背锅侠岳父)这样的深仇大恨,他虽然其实不是放在心上,但如果此时过去商量投降的事情,带来的问题,要么是被指责不肯帮叔叔报仇的忘恩负义,而那位大王只怕对自己也不放心啊。
“嗯嗯。”
“当然了,如果升龙府可以发给一些兵器就更好了,我这里一直缺乏武器……”
“兵器没有,不过,临来之前,郑万福大人叮嘱了我几句,你记住就好。”
“是……”郑万福可是副国级大人物,哪怕是在背后,也是要做出一副恭敬听命的做派给人家看的。
果然这引起了好感。
“郑准那厮,虽然仗着汉人的武器,一时间凶暴残忍,杀我族人,但底蕴不足,根基不丰,根据内线消息,其军火要万里迢迢从中国运来,实际上是不足的,你们只要小心作战,坚持就是大胜!”
合着就是几句话,黎仲迅内心当即就不满起来,也是很着急,人家的军火再是遥远,杀一个人也是一枪就足够了,之前的凌晨时候,黎仲迅逃亡,回头观察一眼,就在一里之外的距离下,那个敌军士兵一开枪,就打死了自己的手下,而且是被当场开瓢,鲜血淋漓的倒在地上。
随着开枪次数的增多,郑准手下还是涌现出了一些一等射手的。
当然了,黎仲迅对于那位大员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作为一个新崛起的王朝,郑氏王朝从一开始就暮气沈沈,因为本身就是旧式官僚军阀出身,崛起时刻带着前朝的官僚氛围出现,因此论起死气沉沉,当真是一完成开国时刻,就已经是如此死板了。
比起后世被推崇的纺锤式社会,也就是土豪和屁民都是少数,而中产阶级,其实就是混得中等的那种占大多数,越南是典型的苹果核社会,郑氏族人以及各种富豪占据大头,而大量屁民几乎连衣服也穿不上,缺乏的也是稳定社会的中产阶级。
社会财富难以积累,导致了官僚体系的中下层官员也大多穷的很,这就造成了官吏们太多饿鸭子了。
饿鸭子的意思是,这些人一旦有机会贪污,当真是连一个芝麻都不剩的拿走,有钱的人当了官,也许还会给老百姓留下一两个芝麻呢,大仁大义啊,大仁大义。
这是一脉相承了几百年的一股子戾气,哪怕到了后世也是如此。
当然了,黎仲迅是不会懂这种社会学知识的,他只是单纯觉得这些大官儿都太无良了。
“当然了,你缺乏物资,可以就地筹措,在南方的军队和物资抽调过来之前,我们将对从鸿基到升龙府之间进行坚壁清野,这套战术,帮助我国从宋代起就不断打退汉人的进攻,这次也不例外,你可以便宜行事,从当地获得补给,同时将百姓编入军队,为大越的生死存亡做出自己的贡献,报效朝廷。”
韦爵爷所知的便宜行事,自然就是有便宜就占,不要客气,而黎仲迅也是完全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这是要自己直接放手大抢劫,而且还是官方许可的劫掠,任何企图反抗者,只要挂上一个企图与反贼联络的罪名,就可以直接拿下……
“至于兵器,暂时无法提供给你火器,我们询问了那些西洋商人,他们所说的,没听说过火器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要求我们提供原件仿制,当然被我们拒绝,升龙府现在已经把所有的铁匠都调集起来了,不过你最好多在民间想办法。”
镰刀,耙子,削尖的木棍,农民起义者最喜欢使用的武器,其实也不过是不得不如此的选择,难道他们不知道刀剑枪才是夺取人性命的利器吗。
没办法,从秦代开始就开始玩收缴民间金属铸成铜人的把戏,这一点来说,任何国家都是如此办理,哪怕是那些所谓持枪权的国家,那也是在形成了坦克,军队摩托化,各种先进武器在手,你有一点平平常常的火器,怎么可能伤害的了贵族老爷的?
但是,让他们拿着镰刀去对抗武装到牙齿的长老会,也残忍了一些啊。
“我来之前,万福大人似乎从某位异人那里,得到了上古兵家所传秘术,可对敌敌人,不在话下,这次你要赶紧弄明白,才好报效大人的关心啊。”
“上古兵法?”
“对,你不识字吧,我来念给你听吧,这里还有插图呢。”
“此兵法乃是我先祖蚩尤大战汉人祖先轩辕黄帝时候流传下来的,轻易不能传人,其名为葵花宝典,宝典第一页就说,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进,郑准大军一来,后方必空虚,当以陷坑,毒针,冷枪袭扰,阻挡其道路,利用林多草高的优势,袭击其薄弱小型部队,尔后将敌人肥的拖瘦,瘦的拖死,只要等到我国在南方防备阮氏的大军回返,雨季来临,那些汉人的火器失效,就可以发起反击,将叛逆和汉狗全都抓住杀死了。”
“葵花宝典!”黎仲迅听了,起初不以为意,这名字还以为是某个女人的驯夫术呢,但仔细一听,慢慢回味,更是不简单啊。
“这东西是在升龙府誊抄的,你看完记得,千万不要落在敌人手里,不然这可就要坏事了,还有这些图册,写明的是如何偷袭,伪装破敌的技巧,你也都拿去吧。”
这东西当真管用。
果然是给金钱不如给政策吗,黎仲迅一下子心思就活跃起来了。
按照小太监所说,那位神秘的异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却是送来了兵法的同时,还有一些情报,郑准虽然打败了官府的讨伐部队,厮杀过万,却也是元气大损,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无法进兵的,甚至哪怕出兵,因为要守卫好鸿基的港口后路,保证后续的军火运输,也牵扯了许多精力,因此派来的军队肯定是不多的。
当然了,情报肯定没说那些军队的武器构成。
到哪这些就足够了。
黎仲迅得到了定心丸,坚壁清野的效果如何,谁也不知道,但他身边的人基本上都结结实实的发财了。
正如中国历史上每一次为了报效朝廷,清扫奸臣的清君侧活动,基本上都是把皇帝也一下子做掉了那样,坚壁清野,拉壮丁的结果是,黎仲迅搜罗纠集的一小撮小兄弟全都个个发财的干活。
坚壁清野是个技术活,要有步骤,有效率的将敌人来路上的所有资源全都湮灭扫除,对于赶鸭子上架的黎仲迅来说,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但在抢劫和拉壮丁方面,任何乌合之众都是有天赋的。
他们马马虎虎的用石块堵住了几口井,却忘记了污染水源,但个个的包裹都鼓了起来,毕竟抢劫一个村子,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抢了以后,慢慢的将财物瓜分,男丁打入民夫队,女人打入女营,干活之外,自然也让逐渐伤愈的黎仲迅开了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