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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良久,姬发长老才续道:“虽然那阵法已然成型,但毕竟无人操控。我当时想了很久,还是没有化形破去阵法。只是心想毕竟这么多人,一个无人操控的阵法也算不得什么。我们被困在阵法中,直到一天后...我们的第一个伙伴死了。”
他眼中流露出痛苦愧疚之色,声音微颤,说道:“那时我才知我错的有多离谱。若我能够早下决心。他一定是死不了的。我想通了此节后,便不再压制自身的修为。瞬时,我的修为便冲破了结丹,达到了元婴初期。伙伴们见我修为忽然大增,是又惊又喜。然而,待我化形后,露出自己的真身后。他们的表情立刻变了,成了惊惧交加。霎时,我的心都凉了。”
年诺问道:“然后前辈你一生气,就没帮他们破阵?”
姬发长老道:“那并不是。当时,我化形露出真身,想强行破了那血灵大阵。但那血灵大阵却比我想象中的更加霸道。我用尽全力,也只能撕破阵法边缘的一道小口。便是那顷刻喘息时间。我们一众人都逃了出去。因为破阵所使的秘法,那时我重伤之下,修为跌到了六阶。也就是结丹期。”
年诺又猜到:“他们恩将仇报了?”
姬发长老沉默不答,过了半晌,才说道:“他们一开始只想远远逃开我,后见我伤重无力。又起了别的心思。有的修士想拿我回门派,有的修士则不发一语。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修士提过要放我走。”
年诺一愣,怒道:“可是...他们的命难道不是前辈救的吗?前辈还跌落了修为。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良心!”
姬发长老温言道:“我当时也甚感震惊失望,但多年了解下来。这才明白,怪不得他们。精怪与修士之间的矛盾激烈,冲突不断。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修士与精怪为天生的敌人,这是修士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正道修士与魔道修士之间,只是道不同,往往相互看不惯。若没有利益冲突,往往不会轻易厮杀。但精怪与修士两方交战多年,都已将对方看做生死仇敌。”
方瑶忽道:“前辈。如今精怪与修士之间达成了和平协议。已将近百年未曾开战了。”
姬发长老淡淡道:“哦?你们修士的门派中可有变动?”
方瑶噎了一下,确实,当时刚达成和平协议之时,云天阁刚跌落一流大派的位置。
姬发长老冷冷道:“除非有一天精怪无法成为人类修士的灵宠,并且身体无法被人类所用。否则杀戮便不会停止。”
年诺问道:“前辈。那后来你逃出去了吗?”
姬发长老道:“嗯。我当时听得又是震惊又是伤心。强撑着一股心气,将真身爆发出来。他们或许是对我尚有些许情谊,也些许是刚刚逃出血灵大阵,心神不稳。便被我骗了过去,都逃了。”
年诺道:“前辈...那你后来怎么会被困这里。也是修士作祟吗?”
姬发长老摇了摇头,说道:“这与他们关系并不大。后来我逃出来之后,一直浑浑噩噩的混迹在深山老林中。直到有一日,我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的来到了蛇族的地盘前。”他眼眶有些湿润,低声道:“我这才发现。我虽然怒出蛇族,但心里面却一直念着它。”
年诺问道:“那你回去了吗?”
姬发长老缓缓摇了摇头,说道:“我当时留书出走时,便从未没想到要回去。况且我当时那个样子,修为跌落到六阶,我怎么有脸回去?我终日便在蛇族外围闲逛,看看族人的样子。蛇族的警戒为我一手布置,因此一直没被发现。”
“就这样。我在蛇族外围过了一年。直到有一天,一个修士潜伏进蛇族,发现了我。他的修为已至元婴,我当时修为只剩六阶。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便在我即将死的那一刻...”
年诺忽的插口道:“前辈。既然身在蛇族外围,你只需叫精怪出来帮你就可以了吧?”
姬发长老道:“话是如此。可是我心气当时极高,哪里愿意叫同族出来看到我这幅样子呢?”
“当时我正欲闭目待死。一道蛇尾从天而降救了我。我当时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我怎么也猜不到的人。”
年诺忍不住问道:“是谁?”
姬发长老苦笑道:“是族长。几年不见,她竟然已经进入了七阶。她一来了,一言不发,甚至不朝我这里看上一眼。只顾朝那修士攻去。那修士一开始惊慌失措,后来却慢慢镇定了下来。只因他发现,她竟没有叫精怪的意思。”
年诺再度插口道:“为什么?”
姬发长老眼角湿润,低声道:“她知道我性子骄傲,必定不肯让旁的精怪看到这一幕的。”
“他们激战良久,终究是族长占了上风。她沉默着取下了那修士腰间的储物袋。回头对我说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她说,回来吧。我很想你。”姬发长老闭上眼睛,留下一行清泪。
年诺看得心中一酸,说道:“那你回蛇族了吗?”
姬发长老道:“往日种种,都在我眼前闪过。我正想狠下心拒绝她,却听她说,她修为已然进入了瓶颈,再也不可能进阶了。”
年诺“啊”了一声。
却听姬发长老续道:“在旁的精怪族中,七阶修为已然极高。但蛇族中却远远不够。这几年她的压力可想而知。我当时心中的窘迫之意全化作了对她的怜惜。便跟她回去了。我本以为族中对我会多有不满,哪知我回去后,却受到了族中英雄般的待遇。族长对他们说,我是为了蛇族的未来去寻传说中的红婴树了。族人都以为我是为了红婴树才掉阶,是以对我均又是佩服,又是怜悯。”
“回到了蛇族中,我这才发现,族长口中所说的什么掉阶都是假的。她只是想诓骗我回去。”说到诓骗,姬发长老眼中没有不满,反而带了一丝淡淡的温情。
“我当时怒极,问她是不是怜悯我,看不起我。她说,没有,她绝不会看不起自己所爱的人。”
年诺瞪大了眼睛,问道:“这...她...她是女...”
方瑶静静听到了如今,终于也忍不住插口道:“那后来呢?你们成亲了吗?”
姬发长老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怀恋。
年诺结结巴巴道:“那你...那你是我...外祖父?”
姬发长老沉默半晌,缓缓摇了摇头。(求收藏。更新又晚了好多。明天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