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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诺望向齐席,目光中不禁带了一丝同情之色。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了这一步,哪知这位前辈居然这么不厚道,给个传承都不完整。
齐席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年诺眼珠转了转,问道:“喂,既然传承也拿不到了。你打算去哪?”
齐席道:“你管我做什么?”他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诺莫名其妙的吃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的道:“我就随便问问。你要是不出去,那我可出去了。”
齐席凝视着她秀美的容颜,忽然开口道:“年诺。其实我...”他话说到此忽的顿了一下,思忖道:“我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做什么?”他一念转过,淡淡道:“我不出去。你自己出去吧。”
年诺望着外面的阵法,心有余悸道:“那个,怎么说咱们也是患难朋友了。不如一起出去吧?反正待在这里也没事做。”她努力鼓动齐席和她一起出去,倒并不是有其他原因。而是齐席不出去,她一个人不敢出去!
传承之地的阵法还尽在齐席的掌控之中,谁知道这人会不会忽然发疯,把她困在阵中?
她偷偷弯了弯唇角,没想到这次收获这么丰厚。褚昊的储物袋与地阶仙器也就罢了。关键是她还得到了灭神的修炼资格,自此以后,她的灭神功法便彻底完整了。再不必担心在冰尖上修炼了,只是两种真气如何平衡...她还没有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她忽喜忽忧之间,忽听齐席说了一句话。
年诺回过神来,眨巴着眼睛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齐席看着她,慢慢重复道:“我刚才说,我要死了。”
听闻此话,年诺陡然色变,警惕道:“你又打什么主意?”她才不信呢。齐席这么奸诈狡猾,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他又有什么阴谋?
齐席目光放空,直视前方,轻声道:“魔种在体内的潜伏期的期限为十五年。如今十五年期将满,我要死了。”
年诺吃了一惊,又狐疑道:“怎么可能?”看齐席的样子中气十足,脸色红润,哪里有要死的迹象。
齐席凝视着面前的莲花池,说道:“灭神真气克制天下魔气,自然也包括我的魔种。因此也只有在这里待着,魔种对我的影响力才会微乎其微。也许能让我多活一段时间。”他轻叹一声,说道:“你走吧。我要在这里好好想想。”
年诺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忽的伸手拔剑,长剑发出一声清鸣,朝齐席后心刺去。齐席不闪不避,目光无悲无喜。年诺收回长剑,这才彻底信了。
她心中蓦地涌上了一丝酸楚之情,脱口道:“你跟我出去。你之前不是想利用石壁旁的魔气化解魔种吗?那些魔气我全部不要了,都给你就是。”
齐席轻笑一声,说道:“那可需要修士的血肉之躯。你舍得阿晴么?”
年诺轻咬下唇,说道:“总有办法的。”不管如何,齐席在此传承之地之中,明明控制阵法,却并未对她赶尽杀绝。她领了此情,为他抓个修士来就是。
齐席见她神情认真,忽的心中莫名一喜,说道:“没用的。那里的魔气在我开启传承之地之时便全部消散了。”
年诺此时方知,为何齐席要冒险算计他们。其实他也是为了自己活命。这个人...她轻咬下唇,想了一会,问道:“那个。我杀了你父亲。你不想杀我报仇吗?”
齐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反问道:“不提你杀他只为了保命。就算你是杀人夺宝,那又如何?那人从来只拿我当做工具,我为什么要提他报仇?”他神情不解又淡漠,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是何等大逆不道之话。
年诺叹道:“可能你还是没有体会到感情是一件多么可贵的事情。父母与子女的血缘亲情,怎么是一句利用便能全盘抹消的。”
齐席摇头道:“不。年诺,我想我能体会到感情了。我对...”他将剩下的话在喉咙间转了几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年诺侧头道:“什么?”
齐席道:“没什么。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年诺迟疑了半晌,脚步抬起又放下。她一生中,从未如此挣扎过。她身负完整的灭神功法,可以救齐席。可是,到底救不救?
齐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帮我对阿晴说一声对不起。”
年诺回过头去,只见齐席站在莲花池边,一缕黑发飘到了脸侧,神情在白雾氤氲中辨认不清,看着异常脆弱。
年诺咬牙朝齐席走去,说道:“闭眼。我有法子让你不用死。”
齐席一怔,问道:“你说什么?”
年诺恶狠狠道:“闭眼,不要让我改变主意。”
齐席轻笑一声,闭上了眼睛,周身无一防御,就那样坦荡的站在那里。
年诺伸手抵住齐席的后心,低声道:“其实我在之前曾经因缘际会得到过灭神功法。你在刚才已经获得了灭神功法的修炼资格,我现在再将灭神功法的经脉走向在你体内走上一圈。我想应该可以借此化解你体内的魔种。”她一念既定,便不再犹豫,将真气小心翼翼的从齐席后心处灌输进去。
她从未用过这一法子,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但若要她彻底交出灭神功法给似敌似友的齐席,她又不甘愿。
就当她灭神功法在齐席体内走了一大半时,她额间已然冒出汗来。她慢慢收回真气,呼出一口气,问道:“怎么样?”
齐席睁开眼睛,说道:“早在你功法在我体内运行一半时,魔种便被消除了。”
年诺恍然的瞪他一眼,说道:“到这个时候,你还不忘了算计我的功法。你这人太可恶了。”
齐席轻笑一声,说道:“谁让灭神功法为魔道第一功法呢?”他想了想,又说道:“这世间,除了你我,再也不可能有其他人学到这部功法了。”他语气中蕴含着复杂情绪,似叹似喜。
年诺警惕的后退了一步,问道:“喂。你该不会在打我功法的主意吧?做人可要知恩图报才好。”
齐席冷笑一声,说道:“知恩图报?”他见年诺神情警惕,又笑道:“你放心。我不会伤你。”
年诺撇了撇嘴,说道:“我刚才就应该逼你发下心魔誓言。这样你的话,我才肯相信一点。”
齐席沉吟道:“我之前获得了灭神功法的修习资格。又知道了灭神功法的四分之三的修行路线。我可以依法修习了。”他说着话,细细打量着年诺的神色。
年诺满不在乎道:“我知道啊。只是四分之三而已。你小心练着练着走火入魔。到时候我可不会再救你了。”她只是随口一说,毕竟这修道界残缺功法多了去了。除了修习速度可能不如原本功法外,修习上却并无什么不妥。
齐席放下心来,说道:“多谢。”
年诺瞪他一眼,说道:“不用。咱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