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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投射到地面,萧宇凡看到极其细密的图腾纹路,不过在秋日照耀下显得非常黯淡。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它的图形。不过站在旁边,隐隐能感受到强悍的威慑力,萧宇凡还比较自在,方不语则能明显地感受到压迫感。
萧宇凡抿紧了唇,尝试着将左脚踏入阵法内。突然间天光黯淡,原来大好的秋日被乌云所笼罩。四野刮起阴风,院内飞沙走石,啪嚓,祠堂大门被牢牢关紧,吓得丑娃娃再次啊啊大叫起来。他跑过去拉扯门栓,却无法挪动分毫。
“怎么会这样?怎么办?”
丑娃娃以快哭出来的声音嘶喊着,全身的火焰涌动,浓郁的仙力聚集在拳头,他不管不顾地猛然轰向祠堂大门。暴烈的火焰开始迸发,按理说,丑娃娃凭借祝融的实力,一拳毁掉一座小山丘不成问题。
但门扉非但没有动摇,反而迸射出一股强悍的能量,将丑娃娃施放的火焰如数吞噬掉,并且黝黑的光柱猛然袭击丑娃娃的胸口,毫无预兆,直接把丑娃娃轰到了院内。地面的图腾纹路顿时变得湛亮,爆散出七彩色泽,好似突然喷涌的喷泉,强盛的威慑力向四周铺散。
如果此时从空中俯瞰,定能惊讶地发觉,玉衡村整个村庄所暗藏的图腾阵法受到传染般全部盘活。古朴的村庄笼罩在光辉中,变得好似殿宇那般华美壮丽,但在阴恻恻的雾霭中透出几分诡异的味道——如果是宫殿,也该是鬼怪所居住的宫殿。
“呜呜呜,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悲戚的哭泣声由远及近而来,宛如白纱的灵魂飘荡在祠堂上空,不断聚拢,朝着萧宇凡他们伸出长长的手臂,想要索取生命力。变故在片刻间发生,没有谁能回过神,但众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鬼魂强烈的恶意。
丑娃娃本来经受一摔,在阵法内险些昏厥过去,但此刻望见那些鬼魂,吓得他全身耸立火苗,大声嚷嚷起来:“师父,师父救我!”
话音未落,数十道白影迅如疾电,好似利刃倏地穿过丑娃娃的身体。丑娃娃登时感受到一股灵魂撕裂的疼痛,有什么东西没入意识空间,小家伙不禁失神片刻。
“丑娃娃!”萧宇凡不由分说一刀斩断脚下图腾纹路,地面出现深深的沟壑,几步跨向丑娃娃,将他从地面拽起来,但转身还未走,“还我命,还我命!”祠堂庭院上空飘荡的游魂一哄而上,全都扑向萧宇凡,天火蛟、玉墨、方不语想援手也来不及。
萧宇凡全身威压释放,浩瀚的仙力从体内涌出,以他为中心凝结成金色球体突然爆裂。登时包围在身侧的游魂全都被轰出去,只是在那一瞬间,萧宇凡看到游魂中间有个熟悉的苗条身影。
“林姑娘!?”
她怎么会在这里,莫非这些游魂全是玉衡村的村民?谁干的!?头脑中快速地闪过这些念头,萧宇凡反射性地丢下丑娃娃,朝着“林若曦”的游魂飞去。但腾身跃到半空中,萧宇凡的手指碰到游魂之际,那道游魂倏然回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顺延着指尖,白色薄雾般的游魂嗖的钻进萧宇凡体内。
萧宇凡感觉脑袋一疼,有什么东西渗入了进去,登时眼前昏暗,他扑通坠落摔倒在地,紧合着双眼,丝毫听不见来自玉墨、天火蛟等人的呼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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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界。
谢灵均反复在梦中挣扎,华胥城的惨案和百亿年前的往事轮番上演,令他深深陷落不得解脱。谢灵均早已分辨不出自己与蚩尤的界限所在,仿佛蚩尤经历过的,自己也经历过;而自己经历过的,也为蚩尤所拥有。
他们有着一样的复仇心性,有着一样的痛恨对象——轩辕。蚩尤责怪轩辕未能保护好嫘祖,竟然还有脸拦阻他复仇;谢灵均则对轩辕护女的行为不齿,如果最后避无可避,他不介意对抗轩辕,甚至杀掉轩辕。
但对于轩辕夕月,两人产生很大的分歧。谢灵均毫无疑问是要杀掉她的,而蚩尤认为华胥城事件乃是轩辕夕月的无心之举,应该予以宽恕才对。谢灵均如今深陷两人的梦境当中,自然也继承了两人的思维模式。他时而恨不得将轩辕夕月除掉了事,时而对那位肖似嫘祖的女孩抱持着哀怜心理,纠结的思绪不断使得意识空间泛起波澜。
“很危险灵均,在修行当中不要纠结于此事。”
“镇静下来,以前的契约还有效,本尊不会干涉你的行动。”
蚩尤试图用言语劝慰,但谢灵均沉浸在梦境中的灵魂,只觉着远处声音嘈杂,丝毫传不进心底。祭台上的图腾阵法再次失灵,时而光芒暴增,时而黯淡消沉,所吸聚过来的灵魂原力也以不正常的姿态盘旋。
“魔尊陛下!”
“鬼面尊者那家伙,该不会在背后捣鼓着什么吧。”
“……不清楚,灵均的脸色很不好。”
祭台旁边传来几位部属惊诧的呼声,为这一状况深深地担忧。蚩尤反倒渐渐冷静下来,口中默诵着咒语,边渗透谢灵均的意识空间,边轻声呢喃着:“忘记自己吧灵均,我们固然做过交易,但你对同伴们恐怕不会痛下杀手;忘记自己吧灵均,不要在夕月的问题上纠结,你家人的仇恨我会向轩辕讨还。”
致密的图腾纹路缓缓将谢灵均的意识空间覆盖包裹,封印住不必要的记忆,少年从此只记得自己是蚩尤培养的魔尊继承者,使命为打开太古天门。这项精巧的工作错一步,即会毁损谢灵均的灵魂乃至肉身,不过蚩尤拥有神格的当下,做到这些不费吹灰之力。
灵均,莫怪我无情,有些事是你自找的。
……而且消除了仇恨,说不定能让你就此解脱呢?
蚩尤泛起细微的笑容,没有丁点负疚感,魔尊不需要那种软弱情绪。同时间他的神格发散金色光芒,将谢灵均的元神细腻地包拢,二者有规律地旋转。不多久谢灵均的元神便开始散逸出能量,而那些能量毫无意外地传递给蚩尤神格。两者之间好像拉了一条晶莹的细流,只不过细流的方向是单向的。
谢灵均元神的能量正在被蚩尤神格所吸收,换言之,谢灵均的元神正在被蚩尤神格所慢慢吞噬。
对于这个事实,少年没有一点感应,沉浸在睡眠当中。面颊情绪柔缓,眉目淡淡的清雅如仙。剥除了华胥城的记忆,谢灵均有史以来第一次安心沉睡,将修行、将后面的人生都放心地交给蚩尤所规划。
我们只需一个元神即可,我们的目标只要一个即可,那就是毁掉永恒国度,让他们尝尝失去挚爱的滋味。
最后一缕能量被吸收,谢灵均的元神被吞噬完毕,现在他的体内只有一颗元神在运作,那就是蚩尤神格。其仙阶迅速地提升着,达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胡青丘觉察到异样,眸光暗沉,他同朱厌、霍桑一起跪伏在地,迎接新生的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