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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鸣的颤音再次喝令。萧宇凡的大脑仿佛受到尖锥戳刺,尖锐的刺痛爆炸般通过神经传播至四肢,手脚一阵麻痹。而后萧宇凡身不由己地画动结印,默诵咒语,做着回收归墟的准备工作——以上行为当然不是凭着自身意志做的,而是被天帝昌骆控制了手脚。萧宇凡又羞又怒,同时为对方不惜做到这一步感到惊愕。
天帝看得出并非处于疯狂状态,那么便是其来有因。
萧宇凡心魂沉静下来,仔细地巡望着四方,他所在的空域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裂云雷闪砂石狂飞,空间受到黑洞引力,边缘不断塌缩。且不管怪物挣扎、企图摆脱引力的身影,轰隆隆,萧宇凡背后突然传来异样的声音。
他回眸望去,但见数层楼高的山岛竟然也被黑洞吸附住。山体挨近黑洞的那端,奇妙地化作流物质,被黑洞吸收。随后骇人的景象发生,整座山岛似融化般垮塌,溶解的流物质顷刻间被完全吞没。视野受到巨大的冲击,萧宇凡的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紧接着不用别人控制,自己就加速了凝聚光印。
——收回,必须收回!
心脏砰砰直跳,在光印祭出的那瞬,鼓噪声达到极点。萧宇凡脸色发白,精神无法得到丝毫的放松。失败了,祭出的光印完全没有作用。神器归墟似脱缰的野马,早已不受他萧宇凡的控制。仙力澎涌祭出,但根本无法将归墟给拉出来。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在脸上爬行了几道印迹,萧宇凡完全不敢想象,如果黑洞就这么增长下去,会带来什么后果。会把梵天界给吞噬吗?可能办不到,否则蚩尤和鬼面尊者早就用抢来的归墟毁掉梵天界,破开太古天门,打到永恒国度的本土去了。但是也不能小觑,如果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那就得不偿失了。
轰隆轰隆。
就在萧宇凡汗流浃背之际,身边传来诡异的响动,隐隐听到天帝昌骆喊声“闪开”,受黑洞影响,声音低弱得令人以为是错觉。但萧宇凡绝不会将此忽略过去,身体几乎本能地瞬间行动。刚刚离开原来的位置,就见亮眼的光闪在后面擦过。随后天地晃动,强盛的冲击波排山倒海般将萧宇凡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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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
环境依旧阴森可怖,但因为五十万魔族大军在城内驻扎,多多少少有了些生气。魔族一方陈兵于此,似乎不看到魔尊回归就不撤退。鬼面尊者对此毫不理会,每天只关注着谢灵均的实力增长。霍桑、朱厌和胡青丘三位魔族大员也是,守在可以看到魔尊的位置,几乎没有动弹过。
塔楼底下的炼狱池,红艳的火浪翻涌高涨,吞噬着挣扎嚎叫的鬼魂。灵魂原力向莲花玉台集中,提供给端坐在上面修行的谢灵均。充裕的能量融入体内,顺延着脉络抵达高速旋转的元神,经过精密的锻炼之后,一缕缕暗金色的魔力被提炼出来,收纳进气海。
过程非常地顺利,但当谢灵均晋升至仙圣巅峰,遇到了瓶颈——谢灵均的元神一直在高强度地运作,无法再轻易地提高速度,否则可能会因此破碎。相应的,肉身因为接连不断地强化也接近极限。谢灵均的资质虽高,但毕竟不是最顶级的,在冲击瓶颈的过程中很快便暴露出这点。
“灵均不必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可以想想其他办法。”蚩尤这么说道。
谢灵均不予理会,咬牙硬挺着,如果连仙尊也无法晋升,更别期待以后的进步。默默念诵着修行咒语,阵法光芒顿时变得恢弘,吸收灵魂原力的速度增强了数倍。而这么多能量充盈至体内,谢灵均的脉络饱胀,隐隐有破裂的危险。
蚩尤不禁嘴角抽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比我还要极端,这么疯狂修行不是找死么。微不可闻地叹息,蚩尤默诵着咒语,晶莹璀璨的图腾纹路开始从谢灵均的心脉增长,好似藤蔓植物紧紧缠缚住每道经脉,慢慢地融入其中。旋即经脉像细长的虫子般微微颤动,因为能量的持续补充,不知不觉变得强韧宽厚,但伴随的痛痒感简直令人难以忍受。
呼呼呼呼。
炼狱池内突然间波澜壮阔,气焰磅礴的焰火猛然飞涨数层楼高,浮游在空中的鬼魂全被卷入焚灭。红艳的火浪围绕着莲花玉台盘旋,与阵法光芒竞鸣争辉,隐隐约约有将其埋没的趋势。哗啦啦哗啦啦,琉璃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金色光点洋洋洒洒,恢宏浩瀚,同炼狱火浪消融在一起,陡然增强了气焰——炼狱池的屏障破了!
“怎么回事!?”
观看修行的人全都被这变故吓到,紧接着胡青丘、朱厌、霍桑纵身飞落,灼热的炼狱焰火轰然扑面,滚烫的热度有把人烤化的错觉,视野一时被蒙蔽。三人再次睁大眼睛,就见火浪已经冲破莲花玉台的阵法,轰轰烈烈地在里面燃烧。谢灵均毫无意外地倒下,白色身影在飘逸的火焰中逸散出暗金色光芒,很明显这是临时启动的保护措施。
“魔尊。”
霍桑神色遽变,破开火焰直冲过去,攥住谢灵均的手腕。经脉的跳动非常微弱,身体渐渐冰凉,不单谢灵均本人,就连蚩尤魂魄也受到绝大的冲击而陷入昏睡当中。细细地审查,可以感知到谢灵均已经晋入仙尊等级,估计刚刚完成晋升。
每一等级的晋升都会伴随着巨大的能量、体力消耗,这时的修行者最为脆弱。如果此刻施行谋杀,可以说轻而易举就能成功,饶是天地间的古神也很难安然度过。
“谁!是谁干的!”
朱厌三人拧起眉头,几乎同时怒吼,但周围看不到人影,动荡不安的地狱火焰仍在汹涌翻滚,不过气势已经稍稍减弱。鬼面尊者黑袍舞动,乘着摇曳的火焰飞落,朱厌呼地冲过去,高大威武的猿猴身姿快似闪电,下瞬间便攥住了鬼面尊者的脖颈,一把将他推攘到莲花玉台的边缘。
“是不是你!”朱厌的眼瞳透出血丝,表情十分地狰狞恐怖,精神力处于极度激动的状态。似乎鬼面尊者只要有稍微异动,朱厌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脖颈掐断:“周围没有其他人存在,只有你!也只有你能在远处给炼狱池施加影响。”
朱厌威吓的嗓音低沉而有魄力,理据充分的推断连他自身都十分地信服,现在只差鬼面尊者低头承认。被他钳制住的鬼面尊者没有丝毫难受的迹象,脚蹬着莲花玉台的边缘,微微侧首,回看了眼身后汹涌浩荡的炼狱池,似乎在审查自己距离死亡有多远,又似乎在转着其他歪脑筋,眼角露出诡异凉薄的笑容。
转过来重新直视朱厌,笑容已经充盈整双眼瞳,并且透出讽刺的意味,鬼面尊者张嘴辩解道:“我可是同三位待在一起,你们看到我动手脚了么?纵然怀疑自己一时走神,将鄙人看得不牢。但且问杀掉魔尊,于我何益?总没有大家联手毁掉六界来得有价值。何况鄙人真要有所动作,你们陈兵在此,可是会把鬼界给掀翻的。”
朱厌按捺了怒气,紧紧盯视着他的眼瞳,想找出说谎的迹象,最后放弃地问道:“那么是谁?魔尊修行当中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