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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莹的泪水不断从脸颊滑落,佑翎将暗魇妖尊的元神抱在胸口,就仿佛对方还在自己身边。指尖些许地逸出仙力,彼岸花的火红花瓣飘零时空,风吟细细,仿佛镇魂的哀歌。
“要把那颗元神夺过来吗?”紫苑小声地问道,声音里并没有多么坚持。
夸父回应:“不必,那是妖界至尊的遗念,我们没有夺取的理由……而且,老夫不认为暗魇妖尊的孩子会走上和其父同样的道路。”
虽然不知道夸父大神哪来的自信,但玉墨颇为认同这项看法,静静望着萧宇凡的背影,心想着就算再出一位暗魇妖尊,那时对宇凡已经造不成威胁,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呵呵,就这么死了!”秦天圣的嗤笑声突兀地响彻这片空间,他随着鬼面尊者现身,鄙夷地望着暗魇妖尊消逝的方位:“预感到妖族会失败,但没想到妖尊竟然会阵亡,而且还是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真弱啊真弱啊!”
“良心被狗吃的东西!”
话音未落,秦天圣所站立的位置就迎来数道利闪,不仅有来自妖族大员的攻击,还有来自萧宇凡的,可惜所有的攻击漂浮在至近距离,未能前进一分一毫,鬼面尊者单是利用威压就顶住了所有的攻击。
“那么激动可不好,无痕君刚死,可不要扰了他的灵魂。啊,竟然忘记了,无痕君修炼天武修罗,自然没有留下什么灵魂……”鬼面尊者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这家伙,最好死一死!”
角端冷目一瞪,不等和别人招呼就冲过来,死神镰刀拦腰横劈,轰隆斩裂时空。在妖界中角端的速度数一数二,但就算这般连鬼面尊者的皮毛也没碰到。鬼面尊者悠然闪避,在角端的身侧探出右手,来了个顺手牵羊,抓住他的手腕,呼地扔出去,而投掷的方向竟是朝着萧宇凡!
萧宇凡嘴里叫着“喂喂!”,下意识地接住角端,而身体被冲撞得向后倒退好远。紧跟着撼动灵魂的威压从天而降,鬼面尊者透过眼洞笑意微微,但那笑容却没有一点感情,热烈的冰冷的狂放的优雅的全然看不到,比脸上所戴的那张假面还要无机质,仿佛他所审视的不是人类,而是待摧毁的物品。
萧宇凡眼瞳紧缩,下意识地想逃,而这时身体充溢着明澈的光流,那三颗仙珠悠然地浮游而出,轻飘飘地落于鬼面尊者的手心,就听他用些微感叹的语气说道:“还真修复好了啊,威力似乎比以前要强,值得研究一番。”
“还回来!”
变故在一瞬间发生,几乎所有人都看得痴呆,萧宇凡回过神即刻抢夺,刑天以及夸父也飞来帮忙。三人法术轰击在一起,制造出偌大的轰鸣,而鬼面尊者已经不见踪影。
“那里!”刑天一指云层深处,他和夸父立马奋起直追,而萧宇凡消耗过多,远跟不上他们的脚步,最后吁吁地喘着粗气,遗恨地伫立在半空。玉墨等同辈们都跑过来,萧宇凡下令道:“青龙、白虎麻烦你们立即率军围堵!”
“是!”
青龙即刻叫了一帮将士准备,而玉墨说了声“慢着”,对萧宇凡建言道:“让青龙、白虎追赶也不一定帮得上忙……而且这里的战斗还没结束。”
“结束了。”萧宇凡斩钉截铁地说道,而后瞥向妖族的大长老白泽:“就这样停战,没意见吧你们,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更重,无论哪方都承受不起。”
白泽微微地眯细眼睛,没有立即回应。暗魇妖尊已死,妖族这边士气已经不再,打下去只会落得完全败北,但问题在于战后处理,所以他沉思片刻问了:“停战是好,但要说明胜负未分,我们妖族不会对战争负任何责任。”
“哈,头领都死了,还有脸说未分胜负。”邓霜峰忍不住嗤笑,周围的人皆随声附和。
萧宇凡摈却了这些杂音,静静地望着白泽,以及他旁边手握兵权的阴武罗:“明白你们的意思,我萧宇凡在此保证,不会对你们妖族做任何惩处,无论普通将士,还是军政大员。你们只需乖乖地回归妖冥海即可。”
“仙界呢?”阴武罗追问道。
“还用说,自然要你们退出。”紫苑环抱起双臂,以携带嘲弄的锐利目光打量着对方:“别告诉我,你们还想继续霸占着。”
“猜测得没错。”阴武罗毫不避讳地说道:“来自女娲神殿的紫苑仙子,你应该清楚扩充领土是我们妖族挑起战事的动机,妖界大陆那点领土养不活妖族那么多人。若拿不出合情合理的方案,就算现在战事暂歇,早晚还会燃起烽火。”
“这个时辰还敢出言威胁。”紫苑气极反笑:“你们妖族不是人数众多吗?全灭了,也就没这个问题。”
“紫苑。”萧宇凡叫住面色激动的女孩,而后尽量压制住胸口的怒气,用平缓语气说道:“因为战争仙界已经变得空旷,我相信女娲娘娘会拿出合理方案。重新分配六界领土之事,并非我所能做主的,现在就不必强求得到答案吧。”
大长老白泽和阴武罗面面相视,似乎还对萧宇凡的提议犹疑不决,毕竟让女娲来分配六界领土,总觉着不会得到什么好结果。双方彼此警戒着,就在气氛逐渐变得僵硬之际,忽然空间剧烈摇晃,就仿佛要塌陷一般,视野陷入混沌。没有谁不摔倒,不管是萧宇凡、玉墨,还是对面的白泽、阴武罗。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怀着这个疑问抬眸遥望,就见乍明乍暗的天际,阴云笼罩仿若高峰,而从这阴云内时而爆发出炼狱似的红艳火光。几乎所有人都加持了法力极目关注,刑天和夸父已经败下阵来,但是鬼面尊者并未能逃走,有位相貌英武的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银灰相杂的长发随风飘舞,脸部线条很柔和,但眉峰微挑,凛冽的眼神直透人心,会令人不寒而栗。他身穿着紫青战袍,上面绣制的蟠龙花纹显示出非凡的身份,浑身上下酝酿着高贵而又癫狂的气质。萧宇凡不由得看呆,总觉着能从那位陌生男子身上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共鸣气息。
“他是谁?”萧宇凡低喃出声。
“天帝昌骆,没想到他还活着。”紫苑惊讶地探出身体,其他参与过七星之战的神仙们也无不惊愕,感受到确为天庭之主的气息,心中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他还活着,竟然真活着!”天权星君抓着牢笼,望着仇人眦目欲裂。更令他气恨的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得在他天权星君被抓、侄子妖尊被杀之后,简直是造化弄人。
“天帝……昌骆。”
萧宇凡复述着这个名字,那股奇妙的共鸣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胸腔涨破。身体不由自主地飞翔而起,萧宇凡瞬身来到战斗的空域,迎面扑来的厉风快将他掀倒。萧宇凡仍无意识地前进,顶着浩瀚如海的威压,想要靠近战斗的两人。
突然视野内出现一个小小的光点,而后这点白光猛然膨胀,充斥视野,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神经因为逼近的危险而紧绷,流窜过尖锐的疼痛。有人抓住了萧宇凡的胳膊,在耳边大声吼道:
“快走!”
身体就被轰飞了出去,并非来自刚才那人的推动力,而是背后爆炸的轰击力——将云海搅翻吞没,天穹有塌落的错觉,狂暴的飓风横扫飞旋,不管人还是东西都如脆弱的叶片,无法把持生死的命运。如果说战争是地狱场景,而眼前就仿佛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