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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境湖水畔。
八月澄澈的阳光笼罩着战场,暖风吹拂,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被驱散。风景秀美的灵境湖轻微荡起波澜,粼粼水纹闪烁着透明的光泽,勾勒出世外桃源的悠闲画面。成群的鸟雀翩飞起舞,时而俯冲水面,时而直钻云端,嘹亮的叫声清新悦耳。
谢灵均沿着水畔信步漫行,驱魔师的白袍随风飘舞,遗世独立的风姿宛如谪仙,但浑然天成的魔尊气度却氤氲着冷血残忍的韵致。胡青丘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沉醉美景的眼瞳笑意微微,时而和谢灵均攀谈两句。即使少年魔尊不太理会,他这位护法也没有丝毫的气馁。
“灵均,傲因会有什么计策?他就那么信誓旦旦,实在惹人发笑。”胡青丘抛出心中的疑惑,但漫不经心的态度仿佛只是在寻找话题。对于仙人和妖族之间的大战,没有过度介入的必要,胡青丘恪守着这条原则,只有谢灵均关注的事情,他才稍微关注。
谢灵均纵目远眺,灵境湖浩淼的烟波与天际相接,两边的崇山峻岭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鬼斧神工的天然美景仿佛在天地间铺展开的巨幅山水画,明净清雅,即使刚刚不久玷污了战争的血渍,也没有磨灭它超脱尘俗的气质。
“答案就在灵境湖两边的崇山峻岭。”谢灵均淡漠地说了句,冷艳的红瞳似乎在凝望着一场战火,唇边漾开纯净无邪的浅笑,胡青丘却莫名地联想起月夜蔷薇滴落的血珠。
“谢灵均!”背后突然传来忿怒的喊声,打断了谢灵均的思绪。他微微蹙起清秀的眉毛,默然地回眸,望着那位奔跑至面前的人影——好像是同门师兄弟元修。驱魔师的白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粗重的一字眉,漆黑晶亮的眼瞳喷射出怒火。他瞪视着谢灵均,照着脸颊就狠揍过来:“为何要拒绝凝柔!为何!”
胡青丘举起扇子原本想阻拦,听到这句话后硬生生停顿在半空,抽了回去,嘴角扯出好笑的弧度。心里还自嘲地想着,假如烛阴在场的话,管他什么缘由,估计这人动手的当口,脑袋就已经落地,我这个护法当得还真不合格啊。
谢灵均纹丝不动,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一暴拳。各种杂音在耳中嗡鸣,墨黑的长发被拳风扬起,白皙如玉的脸颊霎时变得红紫,但瞬息间就恢复如初,不染一点伤痕。反观元修拳头感觉像是捶到玉石,骨骼都有被震碎的错觉,如果谢灵均稍微加一点魔力抵抗,估计他整个拳头都报废了。
“为何!”元修眼瞳充满血丝,咬牙切齿地重复这两个字,活脱脱像只受伤的野兽。今晨经过一场混乱的夜战,剿灭敌军的驱魔师队伍个个喜气洋洋,唯独徐凝柔躲在角落里泣不成声。元修小心翼翼地追问,得知自己一直关注的姑娘竟被拒绝,立马找过来。
但罪魁祸首却冷淡如水地回应:“不喜欢,仅此而已。”
元修另一只拳头呼啸而至,但没有砸下去,一股墨色浓雾锁缚住他的行动,但不妨碍元修歇斯底里地咆哮大骂:“不喜欢干嘛还接近凝柔,无缘无故地亲吻她,任谁都会产生误会。给予她希望,却又狠狠抛弃,这就是你谢灵均的为人风范?呸,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垃圾。”
元修任由性子口不择言,却也清楚谢灵均主动接近徐凝柔的事情一次也没有,反而是徐凝柔见了他,就会情不自禁地黏过来,甩也甩不掉。但为何要轻吻她呢?看到女孩子为你伤心落泪,为你悲愁心忧,想给予安慰可以理解,但轻吻她是否代表有喜欢的因素存在?谢灵均心中无解,或许根本不想清楚明白。
他所期待的只不过君子淡如水的友情,而徐凝柔所想要的却是刻骨铭心的爱情,今日苦果早就种下……爱情么?现在连友情都不再奢望,何谈爱情。
而这些心理细节没必要对一个外人指出,所以谢灵均凝视着元修静静说道:“今日教训我记下了,往后不会再接近凝柔姑娘。元修你若喜欢她,就去追求她吧。”
说完就放了元修,转身离去。而元修听到谢灵均最后一句话,眼眸睁大,有种里里外外被看透的错觉,他恼羞成怒地抓起一把沙子,朝着已经走远的谢灵均砸过去:“不用你说,臭小子!”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胡青丘凝望着谢灵均的背影,失去了虚张声势的包裹,风姿端丽的少年萦散着淡淡的哀愁,暴露出符合他年龄的脆弱。果然还是个孩子,或许在其他方面智商高得惊艳,但对待感情问题的不成熟,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将喜欢的女人让给别人,是我也没有这么大方啊,灵均。”胡青丘摇头叹息。
白衣少年静静望着脚下来来去去的波澜,就在胡青丘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他却怅然若失地轻盈说句:“若喜欢一个人,何必在乎朝朝暮暮,只要她安好就好。”
胡青丘摇摆的蜚廉扇停顿,逍遥花间的他反而说不出经验之谈了。谢灵均飞舞的白衣迷离眼神,阳光投下的淡淡清影浸映在水中,胡青丘突然有种不可承受的错觉。
“胡青丘,你就在灵均身边对吧。”耳边传来萧宇凡聒噪的话音:“快叫灵均参加会议,有紧急情况。”
猜想也是灵均没有回应萧宇凡的呼唤,才转而让他传达,胡青丘不耐烦地回应:“见鬼的会议,灵均没空。”
“我们走吧,胡青丘。”谢灵均却在这时回眸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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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境湖对岸,妖族阵营。
傲因从前线回到主帐,即刻召传手下将领。他表面上虽无怒容,但还是被某些人敏锐地感知到。鹿蜀战败而亡,手下的四十万大军也跟着葬灭,这是任谁也笑不出来的事情。不过狼蒙老祖还清楚,面对新晋魔尊的震慑,傲因身心多少有些受挫,最后那条约战简直变成了逞强的表现。
可那绝非逞强,只要完美执行先前所订的精密计划,就能使得战役出现新的转机。狼蒙老祖对这点充满自信,相信三日后战火燃烧湖面的那一刻,会反过来令萧宇凡和新晋魔尊心惊胆寒。
“主帅,当康和并封已经按照计划先行出发,沿着捷径向东突进。估计不用三天时间,就能到达灵境湖对岸。”夫诸禀告着军营里里外外的情况,他口中的捷径自然是指灵境湖两边崇山峻岭间的捷径。
两天前来自鬼界的斥候,给他们指引出一条山间小路,通过这条道路能大概节省一半的时间。傲因大喜,当即命令当康和并封各自率领二十万大军,沿着捷径,神不知鬼不觉地朝对岸进发。假如仙人阵营的百万大军渡湖西进,他们便可趁隙而出,截断仙人阵营的归路,把军资劫掠一空。
没有援军,没有军资,萧宇凡和谢灵均就算再强大,领导一支孤军怎么也不可能取胜。
傲因面色稍微缓和,颔首示意夫诸继续说下去。夫诸不自然地清了清嗓音,斟酌着字句禀报:“主帅所要求的火铳已经从后方送来,至于增援兵力……天权星君称您该交出相应的战绩了,否则的话他会……还有妖尊陛下,他已经拿下仙界,准备向神界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