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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
位于九天苍穹的清灵宝地,如今被各色法术所淹没,厮杀声响彻夜空,武器交错闪烁,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粼粼月色都被染成血红。
远远望见天庭乱局,萧宇凡直皱眉头,他边嘟囔着“来晚了吗”,边提着沉虹刀飞出。幽蓝的冷光突然从北天门绽放,遮蔽了半边天空。空域陡然变得冷冽,呼出的气息凝结成冰花,若非反应及时,萧宇凡非冻成冰干不可。他用神祗光晕御寒,仍觉着寒气渗入魂魄,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萧宇凡迷惑之际,丑娃娃已经哆嗦着身子叫唤起来:“共、共工?”
“对,类似共工的法术,不过没有共工强悍。”萧宇凡手中的沉虹刀加持了火焰,破开空气中细碎的冰花,直冲向前,目光灼灼地俯瞰着下界。就见冰河谷的很多弟子都被冻结在幽蓝色的冰凌中,宛如冰雕反射着月光。
冰河谷顾名思义,善用冰系法术的门派,而今天竟然被人给冻结,萧宇凡吃惊不小。目光搜寻着,总算看到了使出法术的主人,真身为白熊的年轻男子。冰蓝的眼瞳和他凝固的冰凌颜色有得相比,肌肤雪白无色,剪短的银发炸开,没有一点张狂的印象,反而衬得其人更加冷冽。
“冰莫言,你一人顽抗有什么意思,早点投降,天尊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同年轻男子对战的青巽道君劝说道,手中的冰剑舞动得虎虎生风。
冰莫言无动于衷,冷冷哼笑:“收起你的废话,我的书典里从来没有‘投降’二字。”
掌心祭出光印,刹那间冷风呼啸,尖锐的冰凌从天而降,刺向青巽道君和他手下的冰河谷弟子。青巽道君用剑隔开,手下弟子则没那么好运,因为冰凌坠落速度太快,有不少人遭殃,身体被刺中后,立马冻结成冰块。而冰凌坠落到地面,宛如植物般能快速生长,形成威势凛然的冰牢。散发的寒气辐射到空中,汉白玉垒砌的北天门都垂挂着一行冰凌。
倏然飘带冻如冰柱,直直地撞向冰莫言。冰莫言翻身闪开,在降落之时,一杆龙枪召唤而出,枪杆缠绕着蟠龙的纹路,枪头雕饰着龙头,寒气逼人的枪尖就从龙嘴中吐出,约有两尺长。
龙枪刺向飘带的中心,像卷旗帜一般卷起,同时朝着两边甩动。只听得啪嗒数声,数支冰凌碎裂,同时间飘带自动卷舞,反过来想控制冰莫言。滋滋滋,锋利的枪尖浸润了浓郁的仙力,宛如刀片一般滑动着,将飘带切割成两半。
青巽道君紧接着舞动宝剑,荡起一片光雾,经过冰凌的反射,使得人目眩神迷。同时间空中飘带旋舞,霍然将冰莫言和寒光闪烁的龙枪牢牢卷裹,飘带法文亮起,皎洁光芒与月色竞辉。
呼呼呼。
空气震荡凝成涡旋,冷气凌人,一切景状都被幽蓝和炫白的色彩所埋没,倏然脆生生的冰凌断裂声,与布匹撕裂的声音同时响起。冰凌碎片宛如雪花漫舞,撕成碎块的飘带也宛如白花飘落。
青巽道君被震得撤出好远,有位少女也倏然落地,在镀着冰层的地面向后滑出两步,浑身萦绕着神祗光晕,冰层的冷气才没有冻结骨髓。刚才祭出的法阵竟然轻易被击毁,少女吃惊地抬起眼眸,随后望见冰莫言身边多了两道身影。
怪模怪样的小火灵,纤细的身躯苦恼地在冰层地面杵着。而冰莫言左手边的少年则屹然挺立,火红的衣装猎猎刮动,手中明晃晃的巨刀骇人心魄,和冰莫言宛如两极的存在,一张狂一冷静,好似熊熊烈火对照冷冽冰霜,仙阶比起冰莫言低着好几个仙阶,但气势一点都不输于对方。
“宇凡!”少女娇俏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激动,薄施粉黛的脸颊变得宛如蔷薇娇艳:“没想到我们会在此相见。”
萧宇凡则注视着她的眼睛,话音里浸润着说不出的冷漠:“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成为敌对手,冰璃仙子。”
冰璃仙子,年轻的琉璃宫宫主,如她名字那般清新悦目,浅藕荷的纱裙包裹住凹凸有致的身体,臂弯缠绕着白色飘带。含情美目楚楚动人,只是在听到萧宇凡的话后,变得黯然无光,盈满凄楚伤感的神色。
自从红衣少年谪落凡间,十七年未曾谋面,而会面后却宛如陌生人,冰璃仙子难过万分地辩解着:“我这是迫不得已,宇凡。你也知道我们琉璃宫依附于凌天宫,天尊若有召唤,我们不得不从。”
“理解。”萧宇凡冷冰冰地说道:“对姑娘不方便动手,冰璃仙子能否让开,我好清除这些乱党。”
“乱党?好恶的口气。”青巽道君扯起狞笑:“我记得天尊已经对你下过禁令,不得往来仙界。你大咧咧地出现在天庭,到底谁叛逆目无法纪。”
萧宇凡目光如电地注视着青巽道君,身上慑人的魄力似乎都在眼睛中酝酿,令对方不寒而栗。青巽道君觉察到身体忍不住想要后退,不禁羞恼成怒地回瞪着萧宇凡。
“连仙界盟友都出手攻击的奸贼,你也配谈法纪。”萧宇凡向前一步一步跨出脚步,拖着的沉虹刀在冰层划出深深的印记:“昆仑墟被毁,你们冰河谷出力最多,这桩丑事怎么不敢提及!”
“全都给我上,快上,拿下这个叛逆小子!”青巽道君一时被萧宇凡的气势震住,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他忙不迭地召唤手下弟子,明明自身的实力比萧宇凡还高着两阶,却莫名地害怕这位少年的接近。
呼啦啦,附近的数千名弟子一哄而上,法术齐刷刷地祭出。轰轰轰,同时间金色光焰盈满空域,沸腾的热气弥散,冰莫言所凝聚的冰凌全都气化,热浪遮蔽视野,但很快就被熊熊的火浪所取代。再看那数千名弟子,都化作了焦炭倒在地面。
冰莫言也不得不用神祗光晕护身,才没有受到伤害,因为祭出法术的主人,正是他身边的丑娃娃,祝融元神的拥有者。丑娃娃表面看起来年幼无知,但因为早年常受歧视的缘故,心思比谁都细,他能敏锐地感受到师父的悲伤,虽然不清楚原因,但那种痛入骨髓的伤感莫名地就传染到自己身上。他不自觉地就发起狠来,想替萧宇凡分担一份力量。
数千名弟子在一招之间消失,青巽道君瞳孔紧缩面呈恐惧,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位局促不安的小火灵,其实蕴藉着深厚的威压,实力远远超过在场的任何人。
“他是谁!”青巽道君反射性地问出一句,萧宇凡的沉虹刀已经劈砍而落。
“我徒弟。”冷冷的话音宛如刀片削薄,耳膜都有划破的错觉:“受死吧,奸贼!”
青巽道君急忙用宝剑格挡,雄厚的仙力缠绕着宝剑,硬生生抗住萧宇凡这一击,但背后突然恶风呼啸,现在可是连躲闪的时机也没有。锵楞楞,青巽道君背后出人意料地突出冰凌乱丛,将萧宇凡的几把副刀隔开。
此时的青巽道君就宛如背负着满身刺的刺猬,他冷冷狞笑,对萦绕着仇恨的红衣少年发话道:“当年你侥幸谪落凡间,没法动手,今天杀掉你也不算迟。”
“会死的是你!”
萧宇凡眉宇缩成川字,眦目欲裂,黑色瞳孔闪烁着金色的纹路,全身的气势汹涌而出。主刀荡起九天离火的红焰,锵啷锵啷,不分章法地朝着青巽道君猛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