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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怎么出口就断定我们会失败?贫道下棋,喜欢走到最后一步再定输赢。”
有道清朗的声音说出他的一半心声,鸿觉真人抬起眼眸,望见落在塔顶、向这边走来的丘月道长。几乎与秦天圣同一时段,丘月道长也接到了鸿觉真人的请援,他手持玄玉法杖立马赶赴过来,没有丝毫推托。
鸿觉真人见丘月道长已来微感心安,朝着他颔首示意,接着面对姬恽说道:“独角妖尊,你巧舌如簧不过是为了打击我们的士气,而对于自身的处境却不敢正视。你们独角兽身为天界大神钦命的瑞兽,却违背天理道义,协助妖魔攻打帝都卫城,就不怕天神降罚吗?而你独角妖尊本人丧尽人伦,弑父杀兄,只为夺得独角兽一族的王位。真是可怜啊,忘却了亲情的温馨,只顾恋王位的尊荣,到头来不过是孑然一身,孤独而亡,身边会有谁为你的死而哀嚎一声。”
姬恽纹丝不动的表情中渗入一丝悲哀和阴郁,犹如纯净宝石的琥珀色眼瞳寒意加深,他启唇还未开口,底下的将士都忍耐不住地骂道:“你一个臭道士懂得些什么。违背天理道义的分明是你们人族,贪婪自私狡诈残忍,猎杀我们独角兽只为获取……”
“住口!”姬恽厉声喝道,底下将士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深悔自己说的有些过多。独角兽的金角可以辅助修行元神,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而若说出仙人们闯进白麟国的事情则不得了。
白麟国远离尘世,独辟一处空间,亿万年来很少与外界往来,一直是传说中的神秘存在。而十六年前突发变故,白麟国的天穹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狭缝,几乎纵贯了整个北面天空,犹如丑陋的疤痕。登时空间的灵气四溢,能量场失衡,结果被一些仙人察觉,他们便从狭缝中闯进来,肆意猎捕独角兽。
桃花源不可能永远是桃花源,只要被人觉察到存在,就会变成现世。
白麟国原本是一处和平乐土,如今却成为侵略的对象,卷入杀伐征战之中。境况已经足够悲惨,万万不能引来更多仙人。眼前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仙人,谁知道内心是什么模样,所以纵使委屈,也绝对不能在此泄露机密。
鸿觉真人观察着白麟国的少年国主,姬恽纹丝不动的表情第一次出现缝隙,那么刚才将士们爆出的信息肯定不同寻常,于是他直接质询:“仙人猎捕独角兽,有这回事吗?怎么和大家口耳相传的完全相反,独角兽残杀仙人才对。”
姬恽目凝冷光:“两者皆是事实,你们人族和我们独角兽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所以……受死吧。”
姬恽不容分说,飞身跃起,双手各祭出五根橙色光线,迅疾如电地刺向鸿觉真人和丘月道长。丘月道长催动气海中的仙力,注入玄玉法杖之中,法杖顶端的蓝色宝石乍然闪烁,射出一圈蓝色光晕,将橙色光线猛然击散。鸿觉真人则是急忙闪躲,险险避开,衣服被穿出五个小孔。
那五道光线继续前进,轰然砸落在瓦片上,只听得噼啪几声,有几片瓦裂开,但仅此而已,没有造成更大损害。姬恽深感兴味地挑起一边眉毛,这座高塔果然不同寻常,就连瓦片都那么耐受攻击。须知姬恽的橙色光线能轻而易举地毁掉一块巨岩,刚才仅仅才使瓦片裂开而已。
姬恽与鸿觉真人交谈的期间,不断探测着塔内的情况,意识从脚底慢慢渗入瓦片,向着钟楼内扩散,却倏然遭到一股猛力的反噬,若非急忙用仙力抵御,姬恽恐怕就会因此挂掉。内脏受到震荡,涌起一股甜腥,姬恽硬生生的忍住,没有泄露一点消息,所以鸿觉真人才没有察觉。
虽然这次探察宣告失败,不过姬恽还是了解到一些情况,八角钟楼“外分八角,内分阴阳”的传言是正确的。外部自不必说,内部阴阳眼的位置有两架螺旋楼梯,可以从一楼直通八楼——这样的设计并非为了好玩而已,恐怕自有妙用。奇妙的地方不只是设计,钟楼墙壁隐藏着什么东西,总觉着刚才的反噬是由于墙壁的那些东西引起的。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毁掉八角钟楼就会暴露出来,包括补天石碎片。
想到这里姬恽的攻击力加重,指尖的橙色光线唰的射出,直刺丘月道长和鸿觉真人的双目。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层,转眼间就到达眼前,丘月道长连催动仙力也顾不得,直接挥动玄玉法杖抵挡。橙色光线碰到那颗拳头大的蓝宝石,如同碰到镜面唰的折回,丘月道长不觉轻舒口气。
然而变故突发,橙色光线不知何时变得柔软如丝,返回来猛然缠住玄玉法杖的杖柄。紧接着一股牵扯力祭出,眼看着玄玉法杖就要脱离自己的掌心,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闪烁,橙色光线被齐齐斩断。
丘月道长抬眸望去,见是鸿觉真人救了自己。鸿觉真人手持拂尘切断橙色光线的攻击,默念着口诀,拂尘的麈尾吸纳仙力唰的延长,在空中分散成几股,各奔姬恽的四肢与脖颈。姬恽左手挥动光线,与五股麈尾纠缠在一起,成拔河之势;右手击出一股橙色仙力,将玄玉法杖凝结的蓝色光柱相撞。
他一人御敌二人,神态游刃有余,丝毫不显忙乱疲惫之态,指尖微微弹动,顺延着经脉的仙力犹如潮水一般涌出,带着惊涛骇浪之势猛然轰击鸿觉和丘月。眨眼间仙力就冲到了眼前,两人几乎反应不过来,急忙催动气海中的仙力注入法器当中。
丘月的玄玉法杖可以加倍增强法力的能力,然而上仙九阶的蓝色仙力就算增强数倍,也完全无法与姬恽的橙色仙力相媲美。橙色仙力犹如蚕食蓝色仙力的凶兽一般,刹那间就将蓝色仙力吞噬殆尽,继续汹涌向前,目标是丘月道长的左肋。
玄玉法杖的蓝色宝石乍然闪烁,发散出的蓝色光线形成一个球体,护住丘月道长的身体。强度胜似金刚石的球体堪堪抵挡住橙色仙力的攻击,丘月道长微觉心安,而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冰凌碎裂的声音,蓝色球体竟然出现裂纹。
丘月道长大惊失色,急忙催动气海中的精纯仙力护住身体。眼前蓝色球体却已经噼啪爆裂,旋即视野中被橙色仙力占满,凶恶的冲击力扑面而来。丘月道长足部灌注仙力,抽身撤退,然而为时已晚,直接被橙色仙力轰出数十丈远。
受到这般凶厉的轰击,丘月道长感觉骨骼都断裂几根,内脏受损,若非早先做了一些防护,以及法袍具有强大的抵御力,恐怕整个身体就直接化为齑粉消失了。估算不足,不该小瞧那位少年人,丘月道长悔恨的想着,念诵口诀,玄玉法杖直接戳到墙中,才勉强收住身体,没有撞上去。
鸿觉真人那边纵然没有轻视姬恽,在橙色仙力轰击的那一瞬,就催动气海中的大半仙力注入拂尘之中。根根麈尾浸润紫色仙力,蓄积着凶暴的力量,缠绕其上的五根橙色光线瞬时断裂消散。
紧接着他顺手一甩拂尘,就见汹涌奔腾的碧霄沧澜轰然挡住橙色仙力的冲击,橙白两色辉映于空,不过谁都看得出鸿觉真人趋于劣势,橙色仙力不断朝着他推移。鸿觉真人眉头蹙起,手中拂尘甩动,数根麈尾唰的脱离本体,刺向姬恽的人中、百会等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