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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均哭到最后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木然地坐着,直到我和太武老头寻来,将他带走。”
萧宇凡说完,龙紫苏不自觉地擦了擦眼角,喃喃地道:“那个碧衣女子就是夕月吧,难怪灵均那么仇恨她。一个五岁的孩子突遭这样的变故,该受到怎样的精神打击,我完全无法想象。”
萧宇凡喟叹:“是啊。我第一次见到灵均的时候,他就如同一个瓷娃娃一样,完全成了空壳,问他什么都不答,更别想着让他展颜欢笑了。我可是费了很多精神,才让他慢慢适应眼前一切。但能慢慢适应,并不意味着能接受家人惨死的事实——找不到那个女子报仇,他便连带着痛恨所有的妖魔。”
龙紫苏颔首说道:“我能理解……只可惜我这个大夫只能医治身体的病,而无法医治心病。”她忽然拍了拍手站起来:“不讲这些悲惨的事了,我们明天到街上好好玩一下吧,今天光顾着问人了,都没怎么玩。”
“同意。”萧宇凡变得精神起来,他朝着亭子里的谢灵均喊道:“灵均,我们明天去散散心吧,游览一些名胜,也不枉来帝都一回。”
谢灵均不假思索地拒绝:“没空闲,明天我还要修炼。”
萧宇凡汗颜,边走边道:“不要那么扫兴,灵均,单独留下你一人多不好。你若想修炼,我现在就陪你吧,这里的灵气特别浓郁,我也想试试修行速度能比平日增进多少。不过你修行的时候,要谨慎点。”
萧宇凡后面重重的强调,玉墨就在这里,他不便于具体说明。不过谢灵均微微颔首,已经明白了他要说的意思。于是两人在亭子里端然正坐,双手合十,闭目修行。
谢灵均前些日去妖魔阵营探察敌情,仙力消耗一空,元神出现裂纹,痊愈之后,因为打仗和萧宇凡争执,心情变得异常糟糕,修行的事也就放置到一边。自从踏上修仙之途,如此放任自流,十年来还是第一次。谢灵均微微地苦笑,谨慎地催动元神运转,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席卷全身,反而似有比往常轻松灵巧的感觉。
——宇凡不是说元神破碎了吗?怎么会修复得那么好?难道林钗儿的乾元丹真的那么有效?
谢灵均对林钗儿仍旧抱持着深深的不信任感,纵然六道轩的药品灵验奇特,但修复元神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谢灵均学识丰厚,但也没有听过谁人的元神破碎了还能修复,上古神祗出手帮忙还有些可能,或者六道轩的药品配方出自古神。若后者是真,那么往后就不能小觑六道轩。单从林钗儿的话语中判断,六道轩似乎有通天入地的能力,天界的药品配方也逃不过她的魔掌……但多半应是吹嘘出来的才对。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谢灵均思索不出什么结果,便摈除一切杂念,全身心沉浸于修行之中。元神缓缓地运转,四周会聚的浓郁灵气融入身体之中,顺着经脉有规律的旋转,来到元神处凝聚炼化,一缕缕冷白色的仙力被提炼而出,收纳进气海。
谢灵均小心翼翼地提高速度,周边的灵气运转变得清晰可见,宛如有形的旋风,环绕在他的身体周围。飞旋的灵气摩擦空气造成的声响渐渐变大,谢灵均端坐在风眼中岿然不动,清秀的脸颊不似平日冰冷如霜,显出文静柔和的韵味。
龙紫苏看得神色痴痴,她不禁喃喃说道:“这才像王侯公子应有的容止嘛,整天摆着一张冷冰冰的面孔,谁敢接近,你说是不是玉墨?”
玉墨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也集中在谢灵均身上,不过眸中的意蕴却有些冰冷。谢灵均不用做出什么特别的印符,就可以和萧宇凡分庭抗礼,简直有些不可思议。要知道现在的萧宇凡可是仍然用骊珠凝聚着天地灵气,他现在造成的动静却仅仅和谢灵均持衡。两团灵气涡旋同样盛大,飞旋的速度同样急促,就连引动的呼啸声也毫无强弱之分……
呼呼呼呼!
风声犹如凶兽骇人,吹刮得亭子瓦片哗啦哗啦作响,简直要掉落下来。萧宇凡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手掌中心的骊珠旋转得越来越快,最后几乎看不出什么动静。骊珠浸润在灵气的泉水柱中轻盈浮荡,姿态娴雅而惬意。
不过萧宇凡可以明确感知到,骊珠的运转要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迅速。周边的灵气浓郁得超乎寻常,空气中似乎还有股微妙的药香刺激着神经,润养着元神和五脏六腑,所以萧宇凡不自觉地提高了元神运行的速度。纵使如此也没有对元神造成什么损害,空气中的那股药香果然非同一般。
萧宇凡舔了舔嘴唇,得意地笑笑,手掌微微旋动,骊珠的旋转加快了一层,灵气的泉水柱慢慢延展宽度,扩大到整个掌面。浓郁的灵气顺着经脉,急促地流进体内,循环到元神处凝聚其中。元神高速运转将灵气炼化成一缕缕精纯的白金色仙力,干瘪的气海渐渐充盈——萧宇凡杀掉赤虎玄魔花费了不少仙力,接着被关禁闭,也没有空闲修炼,今夜静下心来,总算能恢复平常的步调了。
——呵呵,林钗儿虽然人品不怎么样,所卖的仙药还不错。
自从不间断地服用紫螺丹后,萧宇凡的气海扩充了近一倍,这样就能比平常修行更多时间。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萧宇凡倏然感觉体内的元神微微震动,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层。接着引发连环反应,体内灵气加快循环,体外灵气漩涡暴增了一层,呼啸声顿时增大,亭子上的瓦片承受不住频繁的震动,终于滑落下来,扑通扑通掉进水里。
身旁的谢灵均受到影响,凝聚的灵气漩涡嗖的缩小了一圈。萧宇凡以暴掠的姿态夺走天地灵气,使得他无法自如地吸取凝聚。谢灵均嘴角微微抽搐,暗道声又来了,不过自己能坚持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易了。
他微微旋动缠绕手指,凝结成一道阴阳的光印,冷白色的光芒从全身逸散而出。周围的灵气顿时变得骚动不安,凝聚成数百个光团,其内隐隐有太极的纹路波动。灵气光团浮在空中,环绕着谢灵均的身体规律旋转,慢慢地融进体内。谢灵均沐浴在晶莹剔透的灵气光团之中,宛如水神一般清逸淡雅。
元神的运转渐渐恢复如初,并且不断加快速度,以轻松自如的姿态炼化着仙力,似乎没有所谓的极限。大病一场元神竟然强悍了这么多,简直有如神助。谢灵均心情奇妙地想着,倏然注意到炼化的仙力颜色似有所变化,慢慢地混进一丝紫色,紫色的浓度不断加深,当精纯的紫色仙力被提炼出来的那一刻,元神的品阶迈入了玄仙等级。
——自己的修仙潜质果然只在中上品阶么?
谢灵均微微苦笑,很早时候,他就隐隐感觉自己的修仙资质不会超过师父太武道长,和萧宇凡那种变态级别的家伙根本没法相比。萧宇凡曾讲过他在昆仑墟修行,所使用的仙力乃为金色,人仙两界自古至今很少听说有谁炼化出金色仙力。
白绿蓝紫橙金,金色仙力是为至尊,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度和威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消弭其他颜色仙力。炼化金色仙力对元神和精神、肉体的要求极高,六界生灵千万年来难得一见这样一位绝世天才。
——宇凡他似乎生来就是为傲视六界而存在的。
谢灵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元神,就想暂缓修行,看看萧宇凡的状态,他现在估计也晋级了才对。然而当意识集中到元神的那一瞬,心神微微震颤——仙力的颜色竟然仍在变化,不知什么时候紫色之中混进了一丝别的颜色!紫色本来就很浓郁,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就忽略掉。谢灵均怔愣了,手指颤抖却无法停止结印,他必须确信不是真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