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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电脑已经黑屏了,苏子希呆呆地坐着,他觉得自己连动一动鼠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握着手机,等着楚函渊打电话过来。
虽然楚函渊没有事先跟苏子希说自己要出国的事情,但是好脾气的苏子希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准确地说,苏子希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出国不要紧,苏子希只想知道,楚函渊要去的是哪一个国家。
晚上十点半,和往常同样的时间,苏子希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铃声是楚函渊翻唱的《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给苏子希,不用多想。
苏子希等电话响了好几声之后,才接了起来。楚函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电话里的声音好像和平时说话时不太一样,苏子希发现自己还是第一次觉得他和楚函渊的距离那么遥远。
一个在A市,一个在F市,如果这也能称作遥远的话,苏子希不敢想象,以后,他们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会怎么样。
距离就是距离,不是一个电话、一个问候就能弥补的。假如是短时间的还好,要是一下子分开几年,苏子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光是对楚函渊没有信心,苏子希对自己也没有信心,几年的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他既害怕看到后悔了的楚函渊,又害怕看到面目全非的自己。
“关了电脑没有?很晚了,你该睡觉了。”楚函渊的声音依旧温柔,听得苏子希眼睛酸胀。
“我看到你的微博了,睡不着了。”苏子希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楚函渊那边沉默了半晌,才简短地说:“算是家里的安排吧,我要出国一段时间。”
楚函渊明显不想多说这件事情,也许是他不方便细说,也许是他不忍心细说。
“你不是老师吗?”苏子希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要辞职吗?学校那么多学生喜欢你,你不当老师多可惜啊。”
“在期末考试之前,我就辞职了。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楚函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歉意,但是抱歉之类的话恰恰是苏子希此时最不想听见的。
“我之前就觉得你不太对劲,我还以为只是我想多了。”苏子希顿了顿,接着问道,“那你是去哪个国家?要去多久?”
“加拿大,可能两年吧。”听出苏子希声音里的苦涩味道,楚函渊心中不忍,本来想好的一套说辞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加拿大。
听见这个意料之中的国家名称,苏子希只觉得脑内一阵轰鸣,一瞬间,似乎就听不到一切来自外界的声音了。苏子希也知道自己这样想太多不好,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记得清清楚楚,安怀禹学长去的就是加拿大。
安怀禹就像苏子希和楚函渊之间的一根刺,苏子希觉得自己是可以不在乎的,只是那根刺却时不时地蹦出来,扎得他心里泛起一点点的痛。如果说原来对安怀禹只有羡慕的话,那么苏子希承认,现在的自己是在嫉妒。
一下子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苏子希迟迟不开口,而楚函渊又开不了口。如果不是还能听见清浅的呼吸声,楚函渊都怀疑苏子希已经挂掉了电话。
“楚函渊,你知道安怀禹在哪个国家么?”苏子希突然问道,这还是他头一回如此严肃而郑重地叫楚函渊的名字。
“他在加拿大,”楚函渊开始还没有意识到苏子希这么问的原因,但是当他一说出“加拿大”三个字,他自己也立即反应了过来,他急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去加拿大,不是去找安怀禹的。我和安怀禹早就没有联系了,我也不打算告诉他,我要去加拿大的事情。”
其实,在心里,苏子希是相信楚函渊的。在一起这么久,楚函渊宠着他,喜欢他,不像是作假。苏子希就是担心,毕竟两年里,能产生的变数实在太多。
“你不信我吗?”楚函渊说得有些艰难。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信。可是,两年啊,那么久……”苏子希的语调都在发着抖。
如果苏子希知道了楚函渊要出国的消息之后,是大发脾气,是大声质问,那都会让楚函渊的心里好过一点,可苏子希偏偏表现得那么通情达理,这令楚函渊更加愧疚、更加自责。
听着苏子希的声音,楚函渊完全能想象得到他现在的表情,楚函渊心疼得不行,却无奈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我一有时间,就回国看你,好不好?两年后,你就该毕业了,我回来看你的毕业典礼,好不好?”楚函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那么用力,又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苏子希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哽咽着说:“你什么时候走?你走之前,不回一趟A市,你不来见我一面吗?”
“我八月六号晚上的飞机,可能只能在YY上和你见一面了。给你过完生日,我就要走了。”楚函渊舍不得苏子希,但他也无法违背自己的父母。
“那就这样吧,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苏子希的声音闷闷的,他捂着嘴巴,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不如睡一觉吧,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楚函渊想安慰苏子希,却又觉得此刻任何语言都太过苍白,任何词汇都太过虚伪。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叹气道:“晚安。”
苏子希挂断了电话,他直接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合上了。他现在只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去想,好好地睡一觉。他也明白,这只是一种逃避,一种懦弱而已。他也明白,睡一觉起来,什么都不会改变。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楚函渊要做的事情,他拦不住,他能做的只有等待,等楚函渊回来。
苏子希知道,出国一定是楚函渊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所以他不怪楚函渊,他愿意等两年。只希望,两年之后,不要再出意外,只希望,两年之后,他和楚函渊能安安稳稳,不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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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楚函渊和苏子希的短信多了起来,而电话只有在晚上十点之后,楚函渊才会打过来。苏子希不算太聪明,但也绝对不傻,这几天下来,他发现白天的时候,楚函渊似乎不怎么方便接电话或是打电话。
苏子希差不多猜到了楚函渊那边的情况:楚函渊肯定是出柜的时候,遇到了阻力。而出国,多半是楚函渊家里人想要让他们俩分开而想出来的办法。
两年的时间,应该足够作为缓冲。两年之后,如果楚函渊依然坚持,那么楚函渊的父母应该不会再为难他了吧。苏子希不由想到,当年自己和家里出柜时的情景。天下父母心大概都相同,无非是希望自家的儿女好啊,两年之后,就算楚父楚母不可能支持他们在一起,至少也不会大力反对了吧。
苏子希还记得,出柜的时候,他的妈妈对他说过的话。
“我也希望你能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可是你喜欢一个男人!你们没有婚姻的保证,将来也不会有孩子,你们就一直两个人吗?以后生活的压力、琐事、矛盾都可能让你们的爱消磨殆尽,你们长久不了的。”
是啊,往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那么就让这两年的时光来证明一些东西吧。
苏子希这么想着,便觉得心里不再那么绞痛着了,也许这只是可怜的自我安慰,但是能稍作慰藉已是不易。
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让大家都想想清楚,等楚函渊回来,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经过了时间的打磨与成就,感情应当更稳固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又搞出了一章,下一章大结局!!!!
啥都不说了,继续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