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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快点有人落水了!”耳边传来一个异常尖锐带着恐慌的熟悉女孩子的呼喊声。
她在怕……她在怕什么呢?
阮栾迷迷糊糊的想,他口鼻被水淹没,大脑似乎也被水浸没,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分不清楚现实。
好难受……呼吸不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应该在这里。阮栾模糊的意识告诉自己他不应该是现在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我必须……我必须要活下去。
还有人等着他。
他的腰被人一把拦起,那个人搂住他,乘风破浪,“别怕,别慌,冷静下来,我来救你。”
那个人似乎害怕他挣扎,不停的安抚着他,阮栾花了一点时间才能理解那个人的话。
阮栾混沌的大脑有些疑惑,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他心静如水,什么情感反应都没有,更不用说害怕了。
他就那么淡定要死的被那个人救到了岸上,一系列的检查工作之后,那个人总算确定他没事,那个人擦了擦一额头的水,笑嘻嘻的说道:“这位小哥啊,你以后可别再往海里跳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跟家人说一说,自己熬一熬也就过去了,有什么值得你放弃生命的呢?你瞧,你女朋友那么担心你……”
阮栾自动捕捉关键词“女朋友”三个词,没有任何思考的空白大脑总算开始了慢吞吞的运转。
女朋友?逗他呢?阮栾朝那个人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他熟的不能再熟的女孩子朝他扑了过来。
“我亲哥啊!你干什么呢往水里扑!你知道你妹快吓死了吗?”那个女孩子也不敢真扑到他的身上,估计还是怕把他扑出个好歹来的,离他半米的时候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阮栾看着面前女孩子的脸,不敢置信地问:“阮棠?”
“是我,我的妈,哥你不会被水泡傻了吧?”阮栾闻言,扭头担心的问那个救护员,“我哥没事吧?”
“咳。”救护员把人妹妹认成了别人女朋友,尴尬的又摸了摸自己额头,“没事,你哥没太大问题,主要是溺水时间不长,而且非常配合我的救援工作,我让他不动,他就不动,呵呵,真乖。估计现在也就是还没有反应过来,有点蒙圈而已。”
“是么?”阮棠笑眯眯的推了他一下,说是推,但其实根本就没用力,也就是轻轻的摸了一下,得知自己哥哥没事之后,她也有闲心开玩笑,“没想到阮哥你胆子那么大,我还以为你一定会叫的被杀的猪一样。”
之前还有不少路人在他们周围围了一圈,都像看猴戏一样默默的看着,不过现在发现他没事之后,也就各找各的海域去玩了,都给散了。
阮栾披毛巾坐在沙滩上面好一会,现在也已经差不多清醒了一点,被自己妹妹怼了之后,阮栾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他语气自豪,脸上自带光芒,“那是,也不看看你哥可是从各大丧尸……”
他顿了顿,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刚才……
他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他说话的时候,脑海里面出现了一个模糊的景象,月亮,嚎叫,面包车……
还有呢?
还有什么?
阮棠笑嘻嘻的半蹲在地上和他说话,“咋的啦哥?不说下去了?从丧尸……什么丧尸?哪个丧尸?”
阮栾无力的按了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把话圆了下去,“你哥我好歹是遍览各大国家丧尸片的奇才。”
阮棠原本打算继续嘲笑他两句,结果突然发现阮栾挂着的微笑都显得苍白无力,透着一股浓浓无力的强颜欢笑的感觉,阮棠瞬间就不敢说话了。
阮棠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小裙子,礼貌而又不失亲近的对救护员说:“谢谢你救了我哥,瞧我哥现在一脸傻样,大脑里进的水估计还没有倒出来呢,我打算带他回去休息一下,那个……哥哥您留给我个电话吧,等我哥清醒过来,我带着他请你吃个饭。”
“没事没事,这是我的职责。”救护员连忙摆手拒绝,把人妹妹认成他人女朋友本来就尴尬,不过这妹妹人可真好,比他家那位大姑娘可好太多了,救护员想想自己家里坐着的那尊佛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哥哥你至少要让我们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吧?”阮棠打的一手好算盘,知道这人叫什么,就方便找他了。
救护员摸了摸额头,显然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名字比不上你们那么朗朗上口。”
阮棠连忙表示心意,“我叫阮棠,我哥叫阮栾,我俩什么名字没听过?”
救护员咳嗽了两声,“那什么,我叫……”
阮栾猛地清醒过来,他视线扫向那个说话的救护员,却只能看见他离去的背影,他张了张准备喊住那个人,但是话音才刚到嗓子眼,就被他自己吞下去了,他为什么要叫住那个人?表示……感谢吗?
“卞苔。”
阮棠不顾形象的直接坐在地上,和阮栾面对面,“其实这名字也很朗朗上口的啊,啧啧。”
阮棠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孩子取这么一个名字。
“其实还好啦。”阮栾一见阮棠的表情,就明白了阮棠在想些什么,他微笑着解释,“其实这名字重点在苔,他父母大概希望他像青苔一样有生命力,然后旺盛生长吧。”
阮栾刚说完,就发现他妹阮棠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满脸的不信任。
阮棠眼睛里的怀疑快把阮栾照出一个洞,“哥,你什么走抒情路线了?被人魂穿了?”
阮栾已经不想对这个经常怀疑自己文采的妹妹,说些什么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满沙子的沙滩裤,鄙夷的对阮棠说:“好伐?这是他自己……”和我说的。
阮栾又一次懵了,他为什么会想说这句话?他是第一次来海边,他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叫什么卞苔的,为什么他会想说是那个人告诉他意思的?
不对……
他为什么会在海边?
他不应该在海边。
那……如果他不在海边,他应该在哪?
“卧槽哥,你今天咋的啦?”阮棠担心地站起身,连裙子上的沙土都没有拍,就伸手去摸了摸阮栾的额头,“哥,你没发烧吧?怎么老是说话说一半。”
阮棠那句话还是带着半分调侃的,她话一出口,阮栾就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眼睛里面带着的血丝是真的让阮棠有点怕了。
阮棠抿了抿唇,“哥……你……”
阮栾此时完全没有发现阮棠的情绪,他按了按越发疼痛的太阳穴,“我为什么会在这?”
他现在只能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阮棠咽了一口唾沫,她完全没心情调侃他哥是不是傻了,着急的问:“哥,你没事吧?你现在哪里难受吗?你要是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就直接回家,没事的哥,我……”
“别说这个。”阮栾头疼的止住阮棠的话,略显烦躁的说:“你就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阮栾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小时候阮栾对她多半是哥对妹的宠爱,大了就是损友之间的互相调侃,偶尔阮棠撒撒娇让阮栾去做些事,阮栾总是会一脸不情愿,然后找各种理由,但他最后总会答应她的事,并且从来没有违背过她的期望。
“就是我高考考完了,你带我出来玩玩,我们来两天了。”阮棠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努力把眼泪憋下去,她实在是担心阮栾出了事,忍不住又小心翼翼的问:“哥……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阮栾现在就算是个瞎子也能发现阮棠的情绪不对劲,他忍住头疼,努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微笑,他摸了摸阮棠的脑袋,安慰她,“没事,我就是头有点疼,记忆有点混乱,睡一觉就好了。”
阮棠不太相信他说的话,不过也逼着自己笑了笑,算是让这件事过去了。
阮棠带着阮栾回到了他们住的小旅馆,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前,阮棠指着这间房对阮栾说:“这是你的房间,我住旁边,从这能看见海呢。”
推开门之后,满满的海边旅馆的气息扑面而来,窗边挂着的贝壳随着风儿叮铃铃的响,床上面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衣服乱糟糟的铺满一床,倒是没什么重要东西。
阮棠推着阮栾去洗澡换衣服,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望天,她想过要不要给阮栾爸妈打电话,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没打,他哥肯定不希望她去打电话。
阮栾很快就把自己打理好了,穿的人模狗样的出来了,阮棠一秒不浪费的又开始撒娇让阮栾去看医生。
阮栾一向好说话,而且虽然他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病,但是也不是会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的那种人,他和阮棠一起去看了医生,果然就像他想的一样,他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阮棠还非要拉着他去做了一些需要好几天才能出结果的检查。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还想在这多玩几天?所以这么坑你哥?”
“这都被你发现了?哥你真了不得。”在初步检测发现没问题之后,阮棠的心也放下了,笑嘻嘻的和阮栾开起了玩笑。
两人又一起去吃了顿饭,出餐馆的时候,天空已经呈现半黑。
两兄妹走着走这,阮栾就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小棠,你之前高考是不是要我帮你干什么来着?那是个啥?”
“哦,那个啊,哥这才几个月啊你就不记得了,你老了啊。”阮棠大开嘲讽,“就是那个……”
“我算老,比我小两岁的你算什么?”阮栾不放过任何一个怼她的机会,阮栾斜眼瞥她,却恰好看见一个疑似喝醉了醉醺醺的酒汉朝他们走过来。
那个人晃悠悠的左摆摆右摆摆的朝他们走来,很快就要经过他们身边,阮栾皱眉把阮棠拉到另一边。
那个人微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血红色的眼睛倒映着天空的黑暗,他露出沾着血迹的牙齿,低低嚎叫了一声,然后直接朝他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