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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流歌归来
苏省人民医院18楼。
欧阳靖见到了赵斌相恋数年的女朋友,周梓云。一身着装简单素雅,处处显现出知性的女性气质。不过重重的眼袋说明她已经好久没有休息好了。
细细看,眼圈甚至有些红红的。“难道哭过?”欧阳靖隐身站在一旁,心中想到。
“云云,伯父现在好些了吧?”赵斌完全没有发现女朋友的异常,此刻的赵斌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完全看不出一丝在地铁上疲惫颓废的模样。
“文武,我……”周梓云有些吞吞吐吐。
“文武?”欧阳靖皱眉,心中转瞬想道,“文武合在一起就是斌,好吧,文化人,连昵称都玩拆字游戏。”
“云云,怎么了?”赵斌心中不禁忐忑,伯父不会已经……
周梓云眼圈又红了,轻轻啜泣一下,接过赵斌手中的保温饭盒,“文武,我爸在房间里等你,他心情不好,万事你都顺着他,回头我们再商量,好么?”
赵斌一愣,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了。那又能怎么样呢?赵斌怔了怔,便强作镇定,推开了病房的房门。
周梓云的父亲周文躺在病床之上,旁边的综合监护仪器不时发出轻微的滴滴的声音。
“伯父。”赵斌轻轻的唤道。
听到赵斌的声音,周文睁开眼,动动手,示意他坐到床边来,张了张嘴,周文轻微的声音传来。
“赵斌,你最近工作怎么样了?”周文实在对赵斌写网络小说的生计看不上眼,甚至都不想提“网络小说”这个字眼。
赵斌将耳朵凑过来,听到伯父的问话,眼中闪过一丝自豪,忙说道,“伯父,您放心,我现在写的一本新书势头非常好,一定能够大卖的!”
周文瞥到赵斌激动的神色,心头闪过一丝失望,周文写网文已经有三年有余,他已经好几次听周斌提到这样的字眼了。
一个行业,如果坚持了三年,仍然毫无起色,就应该想想自己是否适合了。虽然年轻人能坚持是一件好事,但是盲目的坚持就是钻牛尖了。
听到赵斌这样的对答,周文只觉得听到了一个赌徒红着眼睛在跟他说,“别担心,我下局一定能把所有钱赚回来!”
周文已经对赵斌彻底失望了。给了赵斌四年的时间,如今女儿也将近三十了。不能再等了。
尽管如此,周文仍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沉默。
过了半晌,周文转过头来,低声说道,“赵斌,伯父我如今随时可能撒手而去,你照顾得好云云和你伯母吗?”
赵斌一愣。
说实话,他现在还真没有这个能力,以他现在扑街网络写手的经济收入,勉强能够维持他自己的生活罢了。
看到赵斌沉默不语。周文长叹一口气,“赵斌,你是个好孩子,心眼好,叔叔平日里待你也不薄,现在伯父病重,有件事,想求你答应我。”
“伯父,您说!只要您能开心,我一定答应你。”赵斌用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周文一愣,可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缓了缓,“赵斌,你是个好孩子,可是现在伯父不久人事,你怎么可能照顾得了云云和你伯母……伯父想求你,离开云云……”
赵斌犹如听到一个晴天霹雳!完全懵了。他知道自己这三年来浑浑噩噩,让云云和伯父伯母失望了,可是他一直在拼命的努力啊!
“为什么?为什么!”赵斌沉默着站起身来,心中无限的呐喊着。他虽然家境平凡,但从小就是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心气高傲!毕业之后工作上接连碰壁,早已经将他那可笑的自信撞得粉碎,可是他一直安慰自己,还有云云陪在身边。
可是现在,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连爱情也要离自己而去吗!
看着伯父周文复杂又有些不忍的脸色,赵斌心中恨极了自己!他紧紧的握着双拳,他不恨伯父,他只恨自己!
为什么大学的同学如今都已经混的风生水起,只有他只能顾得一个人的温饱?房子车子更不用想了!别人都有光鲜的工作,只有他还在写什么狗屁网络小说!
多么拿不上台面的工作!
连赵斌自己都不愿意向昔日的同窗提起现在的工作!为什么!他一直是天之骄子,他不是loser!他不是!
“赵斌……”看到赵斌的反应,赵文心里又有些不踏实,他知道赵斌的自尊心极强,所以这次谈话,周文一再的斟酌字句。
赵斌强笑一下,“伯父,您好好休息。您说的事情我会答应您的。”说完这些,赵斌便恢复了沉默。不再言语。
“哎!……”周文长长的叹息一声,“赵斌,不怨你,这都是伯父身体不争气,不然伯父也不会逼你做这样的事情……”
赵斌苦笑一笑,并没有接腔。
……
在医院待到傍晚十点钟,赵斌便回到自己租住的小房子里,在医院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他都觉得度日如年。
往日熟悉的云云,他也觉得有些陌生了,他有意回避和云云和伯母的接触,语言中也开始尽量的闪躲,他只想着尽快逃离,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空间。
回到昏暗的廉价租住的小屋之中。
赵斌泡了一包泡面,将身上所剩不多的零钱拿了出来。上个月工资不过两千块钱,除了月租只有不到一千块钱,这两天给伯父买了些小礼品,本就不多的钱更是所剩无几。
将口袋中所有一块、五块的零钱掏出来,小心的将褶皱的厚厚一叠零钱抚平。
在破旧的小书桌前愣了许久。这才将零钱整理好放在**最里面的口袋。
赵斌打开两日未曾碰过的电脑,如今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唯一的希望便是这步日趋火爆的网络小说《封仙台》。
赵斌用冷水冲了一把脸,让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深呼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了!”赵斌对着泛着蓝光的电脑屏幕自言自语,“这是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活动一下手指,赵斌犹如变了一个人,木讷的眼神开始泛着明亮的光芒,他不再是现实中木讷的赵斌,而是妙笔生花,令人拍案叫绝的流歌!
四指如飞,赵斌将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变成一串串的字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