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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湿的水珠滴在柏熙儿的脸上,是什么?柏熙儿的第一反应,她感觉头昏昏沉沉的,浑身很累,没有一丝的气力,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仅仅凭感知,柏熙儿感觉自己是被一个女人抱在了怀里,而且这个女人流着眼泪。柏熙儿努力回想着自己晕倒之前的事情:她正在洗菜,准备做晚饭,她弟弟的一件衣服不见了,让她立马去找,但是她父母快下班了,她必须在他们回来之前把晚饭做好。
所以她拒绝了弟弟的要求,让他自己去找。弟弟气呼呼的要求她立刻、马上就放下东西去找,否则要她好看。
她跟弟弟商量,衣服可以吃完饭后再去找,现在的任务必须得做饭,爸妈待会儿就得下班回来了。
这弟弟并不是柏熙儿的亲弟弟,而是柏熙儿养父母家的孩子,柏熙儿是一个弃婴,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只是听说她被发现的时候是睡在竹筐篮子里,裹着薄被子,就放在现在养父母家的门口。可能是丢孩子的人事先打听过的,这家人家一直没孩子。
见是一个女孩,篮子里没任何的纸条或者其他什么物件儿,于是养父养母想了想,便收养了她,并办了收养证明,帮她去派出所上了户口。
可是养父母并没有抚养她多久,又没带孩子的经验,就把她送到了农村的父母家,这如何带没奶吃的孩子,辛苦可想而知。
神奇的是,不久养母便怀孕了,这在农村的说法:这孩子是熙儿招来的。家里是需要善待招子的孩子的,所以爷爷奶奶非常喜欢她并且很疼她,一直让她在身边长到了十多岁,到了不得不回县城上高中的年纪。
期间,养父母也偶尔过来送些生活费,熙儿也见到了养父母自己的孩子,是个男孩,因为娇惯很是霸道,只要是熙儿的东西,他都抢,养父母让熙儿让着弟弟,可爷爷奶奶不答应,说这小孩要给点规矩,所以弟弟在祖父母这边还算安分。
自从熙儿被接到县城后,她的苦难日子就渐渐多了起来,家里的一切家务都得赶紧做完,才能学习,晚上必须在养父母规定的时间内熄灯。
熙儿无法,只能在马路的路灯旁看书,平时还能忍受,可到了冬天,那挨冻的滋味实在是太难熬了。那弟弟常常还偷偷的浇湿她的棉衣棉裤,熙儿一直忍着,直到实在冻的受不了了,才在隔壁好心的邻居阿姨家偷偷的烘干衣裤再去上学。
就这样,日子一直过到了她高中毕业,熙儿成绩在年级名列前茅,养父母也没打算给她学费继续上大学,而是让她出去工作养家,最后,还是祖父母心疼她出了上大学的学费,让养父母必须同意熙儿去上大学,但是熙儿平时常常去勤工俭学加上做家教攒了些生活费,除了自己零用外,还寄给爷爷奶奶一些,害的爷爷奶奶很感动,逢人就夸熙儿懂事,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扯远了,这弟弟见熙儿不愿意给他找衣服,顿时火大,拿起铁锅对着熙儿的脑袋狠狠砸了一下,顿时熙儿觉得天旋地转,两眼金星冒的什么都看不清,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熙儿不想睁开眼睛,她觉得好累,这样歇歇也挺好的,在这世界上没人她可以依靠,什么都得靠自己,不过还有她觉得很庆幸就是,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家务全做了也不算什么,总是有口饭吃,有不用交房租的床可以睡,还有让她可以牵挂的爷爷奶奶。
这样想着熙儿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等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被周围的嘈杂声吵醒的,依然还是那个女人,紧紧的抱着她,好像妈妈的怀抱啊,那个女人一边紧紧的抱着她一边哭道:“我的三儿没死,她没死,她还有气儿呢,不许你们把她带走,她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抢了她,不能抢了她。。。。。。”
“福子他娘,你清醒些,难道也像这傻丫头吗,这傻子挺在这儿几天,你抱着她坐了几天,家里的活儿不用干了?那猪不喂啦?鸡不去给割草了?一家子不吃饭了,这傻子作死你也作死啊。”一个尖锐的声音刺响在熙儿的耳边,听这声音也有些年纪了。
“对啊,福子娘,我们这一大家子得吃饭,你瞧瞧你瞧瞧,我家弘儿都饿瘦了,快点让老三把这傻子用竹帘子裹起来,乘着天还亮着扔到乱葬岗上去,这小孩子家家的哪能进祖坟啊,又是个傻丫头。”另外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熙儿想,什么傻子乱葬岗的,是在说她吗?熙儿努力睁了睁眼皮,还没睁开就听到抱着她的女人叫道:“娘,你看,我说三儿没死吧,她的眼皮动了,我说她没死吧,她有呼吸,只是很弱,我能感觉到。”
“哪里动啊,你得癔症了吧,快快,老三,快给裹起来,把你家傻子赶紧扔去那里,断气也不能断在家里,建本还得说亲呢,说你呢老三,快过来。”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这好像在说自己啊,熙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还好昏暗的房间没那么刺眼,她被一双有些老茧、有些裂口,还有些黑渍的手紧紧的拥在怀里,旁边站着指着手骂的,是个穿着蓝色土布斜襟绣花衣裳,头戴灰色绣花抹额,耳朵上带着细银圈的,约莫五十多岁的微胖的老妇人。一个正往地上吐着瓜子皮的女人靠在门边儿上,身穿碎花儿斜襟儿盘扣上衣,脸上抹着红脸蛋子,耳朵带着银耳坠子,手腕上的两个细银镯子,因为不停的往嘴里送瓜子而碰的当啷当啷响。
熙儿想那尖锐的声音应该出自那老妇人,阴阳怪气声是那嗑瓜子的女人发出的。
一个男子,个子不高不矮,头发的髻上绑着蓝布条子,一脸憨憨的样子,抱着破竹帘子站在炕边,眼睛里焦急的神情往炕上看,又不敢往前移动,不住的看那老妇人。
就在熙儿眼睛看他的时候,两人眼神相交了,“娘,娘,三儿醒了,你看,孩子她娘没说错,熙儿醒了。”那憨憨的男人兴奋的叫起来。在看到老妇人投来责备的眼神时,声音顿时小了许多,头又低垂了下来。
“醒了?这贱命反而活的长,就这样还不死,得了,本以为家里能省些口粮的,福子他娘,还抱着干啥子,赶紧过来烧饭干活儿,一个个的,老娘净养你们这些游手好闲的。”老妇人说完,甩着袖子走了。
“三儿,三儿,你醒了,醒了就好,娘就说你命大,哪容易就那么走了呀,我的好孩子,娘得干活儿去了,你一个人在炕上躺躺可好?娘一会儿来给你送碗热水。”抱着她的女人,把她轻轻的放在炕上,掖好土布被子,被子上有些味儿,闻的熙儿直皱眉头,这个头发有些凌乱,衣服破旧,全身没一样饰品的女人,熙儿还没来得及看看她的样子,就匆忙的出去干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