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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章苏云风篇 蜿蜒小路同行,起先两人沉默不语,从最初认识到现在,几次见面都属于对立的状态,甚至乔蕊妮曾经因为她的缘故,差点送了半条命,到了此刻,她客气冷漠,心底里积攒的怨恨哪里是能一时半刻消除的,最后还是方小禅开口主动打破沉默。
“乔小姐,很难得我和你可以这般好好的相谈。”方小禅侧目望着她,经历了一系列巨大的变故,乔蕊妮少了往日的神采飞扬,多的是不堪的憔悴,这些让小禅不由的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她也不过是十六岁的孩子,纵使过往的万千宠爱,到了今日……
“确实,我和你从没有这般相处过。”乔蕊妮听了,唇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不知是笑着方小禅还是笑着自己。
怎会好好的相处?从她第一次看见方小禅出现在苏云风的面前,她心里莫名的有着小小的不安。她再是大大咧咧,也能瞧出苏云风对待她的态度与自己有着说不出的不同。
不过,她未曾想到,如她这样柔弱的女子,手里挽起短刀,杀人间依旧可以笑的明媚动人,宛如一朵妖莲,一双手沾染了血腥,心底残酷的女子,再是绝色,也不该会入苏云风的眼,那样一个笑起来云淡风轻的男子,本该远离世间一切的污浊。
“再想,云风怎么会选择我是吗?”注意到她疑惑的眼神,方小禅仿佛能读出她的心意,不在意乔蕊妮的愕然,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眼里却渐渐露出一抹温柔,让她略微有些苍白的面容,看上去多了点小小的明艳。
乔蕊冷了声音,“是又如何?”她不甘示弱的回望着方小禅,手掌握紧,捏住衣角。
方小禅见了她这般,倒是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她缓缓的说道,“乔小姐是喜欢云风的,我在字画摊子前第一次看见你紧张吃醋的模样,我就知道你比谁都要在意他,即使当时你并不知晓他曾经是兰陵的国君,尊贵之躯。”
乔蕊妮楞了一下,眼里不由的有些酸楚,谁都看出了她的心思,却偏偏她心里喜欢的那个人,始终将她的心拒之门外,就这样淡然的硬生生的拒绝着。
“你用不着说的这么好听,他选择的是你,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喜欢过我,方小禅你赢了,大可不必在我的面前示威。”握紧的手,捏的骨节泛白,她挺直脊背强迫自己的眼泪不要落下,至少在面对这个女子的时候,给自己保留一点点的尊严。
“我解释什么都没有,对你而言我是抢走云风的人。”
“你还害死了展白表哥!”乔蕊妮突然抬头,斜睨方小禅一眼,陡然的声音变的怨恨。她不能忘记,陆展白临死前对苏云风说的话。
“真是可笑,你把表哥害死了,玉家垮了,表嫂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魂魄,疯疯傻傻的。方小禅你说表哥害死了你全家几十条人命,所以你要他们都去陪葬,这样的结局你才是最开心看到的!”
方小禅不语,静静的听乔蕊妮说着,任何言语都不能反驳她说的每一句,既成事实,她的解释也不能扭转定局。
“好了,你报仇了,你还得到了苏云风,所有的幸福都被你一人得到,不要忘记了你的幸福是用多少人的痛苦得到的!”乔蕊妮情绪激动,心口不断的起伏,对面的人在她的指责下,眉头逐渐的蹙起。
“当年的我,和你同样的心情过着日子,杀了那些害我全家的人,是我唯一活着的动力,一天没有完成心愿,我都要努力的让自己活下来。六年,我用了六年的时间,让自己拥有可以复仇的力量,朝着目标我一步步的走进。我想过,报仇后,我可以安心的去见我的家人,所以我不顾一切的清除所有阻止我的障碍。”她停顿一下,接着慢慢的说道,“也许你不曾想到,我有过要杀云风的念头。”
乔蕊妮一愣,不由冷笑道,“你的心还真的狠毒!”
“他一再的阻止我。”方小禅轻叹一声,“我慢慢的发现,我的心不再冷硬,也开始会依赖着他,对我而言并不是好事。他劝说我,不要执着杀戮,要珍惜眼前。我确实被一些蒙蔽心,当年陆展白在和我的新婚当天,带人赐死了我爹娘,我和唯一的弟弟生死相隔,谁能体会到,我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未来夫君的背叛和失去亲人的痛苦!”
“表哥,表哥也有苦衷的!”乔蕊妮第一次听闻陆展白和她之间的往事,她恨方小禅对陆展白所作的复仇,却不能不为她的遭遇所动。
“苦衷?对,每一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她若有所思,看到乔蕊妮的表情,她接着眉头舒展开不由微微一笑,“我不求谁来同情我,或者谁来恨我,我只想剩下的生命里,可以和云风一起度过。”
“你已经得到了苏云风。”
“得来不易,所以我会更加的珍惜。我和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你家遭变故,起因也有我的缘故,今天这番话是我心里所感,若是可以,请乔小姐多多为以后打算,毕竟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方小禅言尽于此,祝你一路顺风。”
她从衣袖里拿出平安扣放在她面前,“一点心意,希望你平安到家。”说完她裹紧了大氅转而离开。
很快,苏云风的侍从赶来,随时准备护送乔蕊妮回去,她注视着目光里渐渐远去的那抹纤细的背影,坚定的走向远处正在翘首期盼她的男子。
乔蕊妮望着一边的平安扣,不知怎么了,她弯腰拿起紧紧的握在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