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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青青将那小东西抱在怀里,不住的抚摸,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石悯才将心放了下去,此刻才觉得胸中压抑,刚才情急之下触动了伤势,不由得闷咳了几声。
青青此时方才有些回过神来,关切的看了看石悯,又吩咐小犀说道:“此地危险,你还是先回灵兽镯中吧!”
小犀却调转头,看着四周那些张牙舞爪围过来的蜃灵,眼中俱是不屑,它晃了晃小脑袋,跳到地上,向着那些蜃灵呲了呲牙,口中发出了几声怒吼。
小犀毕竟尚幼,吼声中都带着几分奶声奶气,青青听在耳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那些蜃灵却是止住了攻势,而且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小犀的独角忽然发出一道七彩的霞光,霞光越来越盛,随后想那些蜃灵席卷而去。
那些蜃灵没有灵魂,但是可能是出于本能的畏惧,脸上俱都是恐惧害怕之色,所有的蜃灵都转过身子,向四周逃窜开去。
可是七彩霞光所到之地,那些蜃灵如同泡沫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几息之间,眼前所看之处,空空荡荡,没有一只蜃灵留下。
而小犀将霞光收起,舔了舔嘴唇,打了个饱嗝儿,目光中满是慵懒的惬意,随后又跳到青青怀中,将头在她的手臂上蹭蹭。
青青用手轻轻的抚摸了它的小脑袋,刚要说几句,忽然小犀匆匆传来一个神念,便又跳入灵兽镯中不见了。
青青很是无语,只片刻功夫,小犀又要回灵兽镯沉睡进阶了,看来,小犀如何到的这个地方,这段时间是如何过的,只能等它进阶之后再问了。
青青走到石悯近前,石悯早已睁开双目看着她,目光中慢慢的惊奇之色,““小犀竟然能吞噬魂魄?”
“嗯!”青青大力点头,“小犀很是厉害呢。”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石悯没有说话,似是仍在默默调理气息,但是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添了几份笑意。
经过方才的一番混战,青青也有些累了,便坐在他的一旁,静静的等待。
“我的家乡,是在下界一个叫‘兰木界’的地方。”幽幽的黑暗中,忽然传来石悯低沉醇厚的声音。
青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我出生在一个小小的修士家族之中,在我五岁那年,接受灵根测试,得知了自己是最无用的五灵根,当时,父亲的恼怒,母亲的怨恨,他们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青青点点头,她自己也是五灵根,知道这种资质修炼起来是多么艰难,何况还是在下界那种灵气极其稀薄的地方。
“可是只比我早出生一刻钟的大哥,却是变异冰灵根,他成了父母心中的骄傲,族人眼中的希望,于是,我便被所有的人都放弃了。”
石悯冷冷一笑,声音中无尽的嘲讽,“我十二岁,他们让我与大哥一起接受天水门的入门试炼,天水门是我们那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入门试炼极为严苛残酷,每次被淘汰下来的人几乎有九成,而且都是非死即伤,就这样,还是有众多小家族的子弟们趋之若鹜。”
“悯儿,你要护在你大哥身边,哪怕是有性命之害,你也要想着你大哥,他是我们家族中的希望,你总是最听娘的话,这次你也要记牢了。”石悯用手掩面,语气温柔,声音低缓。
“这就是在我出发之时,我娘亲对我说的话,当时我看着她,想问她为什么,难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吗?但是,她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我大哥,她的目光柔柔的,暖暖的,浓浓的怜惜与爱意。
我浑身发冷,我多么希望母亲也用那样的眼光看我一眼,只要一眼,哪怕是为大哥去死,我也愿意,可是,她没有,自始至终,她都没有……
大哥看向我的眼神是骄傲的,不屑的,似乎我不是他的亲生兄弟,只是一个低贱到尘埃里的奴仆,他和父亲商量着对敌的手段,父亲更是连瞟都没有瞟我一眼。
我就像是被所有的人都遗忘了,是了,我不是家族的子弟,我不是父母的儿子,我不是大哥的兄弟,我只是一个废物……一个可以充作挡箭牌的工具……
当我被大哥举起,挡住刺来的剑光之时,当我被大哥狠狠推出,跌落悬崖之时,青青,你知道吗,当时的我,心中竟是无比的畅快,在陡坡上翻滚撞击,迷迷糊糊之中,我想的是,终于不用再惹人厌恶了,终于不用活在这个世界上遭受冷遇虐待了……
所有的人都放弃了我,可是老天竟然没有忘记我!
我跌落崖底,重伤若斯,居然没有死,而且居然碰巧发现了一处古修士的洞府,学了上古时期的绝学,此后我到处游历,看尽世间冷暖,这双手染了多少鲜血,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又入了天水门,在那里遇到了早已是内门弟子的大哥!
难道这便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兄弟命中注定便要互相残杀?我的大哥死在我的手下,我的父母也死在我的手下,我的族人们,他们的鲜血在我的脚下流淌,我仰天大笑,心中一片凄凉……
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我修得最高的功法,练就了五行元婴,就在志得意满之极,结果却在师门长辈飞升之时,被同门陷害,落入长辈飞升的灵气漩涡之中,不得已将五行元婴化去,化作精纯的能量护住周身,方能在灵气风暴中活了来。
来到这块大陆,方知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飞升的灵界,可是,我的五行灵根俱损,早已成了凡人,除了元婴期修士漫长的寿命,我竟不能再修炼,大道从此与我无缘,我岂能甘心!我岂能甘心!!……”
低沉的声音在幽暗之中回荡着,几分激愤,几分怅然,几分哀怨,几分不甘……一直埋藏在心底的往事被掀开,压抑的情绪蔓延开来,在这个幽深的暗处,在一片漆黑之中,石悯将自己,完全的袒露在青青的面前。
青青心中酸涩难忍,胸中压抑,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情绪,将她牢牢缚住,她伸出手去,准确的摸到了石悯的手臂,她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臂上,涩涩的说了一句:“会好的!”
感受一只温暖的大手在自己头顶轻柔的摸了摸,她耳边响起石悯的声音,“我曾经试图忘记,认为只要忘记了,便足以证明自己的强大。但是,刚才蜃兽已经将所有的一切展露在我的面前,我才知道自己心底一直有着怨,有着恨,从未消失。”
石悯忽然一笑,“也许我该感谢这只蜃兽,它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过去的一切,再不能将我束缚,从此,我将迎接新生!”
青青看着石悯,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闪动的目光,如同两颗黑曜石般晶亮的眼眸深处,迸发出的坚定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压在胸口的巨石猛然崩解,心中畅快至极!
是了,他与她,是同类,从不会被困难击倒,从不屈服于命运,在他们的心中,一时的阴霾总会散去,心中的信念,永远不会坍塌!
“好了,咱们该找这只蜃兽算算总账了。”石悯缓缓站起,一字一句的说道。
“咱们现在不是在蜃兽的腹中吗?怎么出去找它算账?”青青摩拳擦掌,有些跃跃欲试,但是问话却又透着幼稚,与刚才表露的杀气凛然仿佛如同两个人。
“蜃兽的元神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它融合了众多陨落之人的魂魄,现在那些蜃灵被你的……呃,朋友杀的一干二净,那蜃兽自是不足为惧了。”石悯笑道,“咱们在它的体内,找到它的妖丹,只要将妖丹取下,这蜃兽便会如同蜃灵般消失与天地之间,化为混沌。”
口中说着,借着日光石的亮光映照,他的目光不住的打量着四周,随时变换着方向,青青不明所在,只是紧紧的跟着他。
蜃兽腹中极大,而且很是复杂,大部分都是狭窄深长的通道,石悯却如同知道方向一般,步伐极稳,在那些杂乱的通道入口处穿梭着,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二人来到一个稍微宽敞的所在。
石悯停下脚步,用手向半空中一指,笑道:“青青,你看!”
青青依言抬头,发现虚空中一个闪着淡淡红光的圆球在那里漂浮。那圆球如同成人的拳头大小,上面散出的红光如同呼吸般,极有规律的一闪一灭着,在黑暗之中极为显眼。
石悯右手一翻,一个环状灵具出现在手中,随后一道淡黄色霞光向上射去,将那个圆球罩在其中,那黄色霞光顿时变得耀眼夺目,随后裹着那圆球飞回到石悯的手中。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是青青只觉得神识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凄厉的惨叫声,她的脑海如同被数根细针狠狠刺了一下,随即觉得大地轰隆隆一阵震动。
青青有些头晕目眩,身形晃动,忽然一个有力的大手将她扶住,待她再度睁开眼睛之时,发现自己与石悯,还是出现在那处山谷之中。
“神识有没有受伤?”石悯声音中满是关切,随后又有些歉然的说道,“没想到那蜃兽本身的神识也不低,我却是有些莽撞了。”
“没有受伤,只是神识稍稍有些不稳,现在已经好多了。”青青一直修炼增强神识的功法,所以刚才受到神识攻击,也确实没有造成伤害。
石悯点点头,将手中那颗妖丹掂了掂,对着青青一笑,伸手递与她:“此行虽然波折不断,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妖丹可算是极为难得的宝贝,刚才全靠你的灵宠咱们才能脱难,这蜃珠就送给你吧。”
青青将那妖丹接过来,放在眼前细细的打量。
“蜃兽的妖丹又名蜃珠,对修士的元神来说是大补之物。等你将来突破元婴期,步入化神期之后,可以稳固凝练元神,远超同阶修士啊。”石悯接着说道。
“对元神有利?”青青心中一动,想起了沉睡在紫府中的冬未与刑天。冬未曾经说过,它的元神受损,需要先天灵物才能疗伤,不知道这蜃珠是否合用,可惜冬未眼下正在沉睡,不能回答她的疑问。
“因为蜃珠对那些高阶的元神修士极为珍贵,所以一定要好好保管,千万不要显露与人前!”石悯面容肃然,语气很是凝重。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是我帮你将其封印一下,否则万一被高阶修士感受到其波动,会给你引来麻烦。”
青青点点头,刚要将蜃珠递过来,忽然她的眉间传来一股莫名的波动,她正在纳罕,手中的蜃珠忽然凌空飞起,直直冲向她的额头,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她的眉间。
石悯一愣,失声叫道:“紫府?青青,难道你竟然是元神修士!?”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然不是,是星陨帮我开辟了紫府。”青青连忙摇头否认。
随后她赶紧将神识沉入紫府,发现那颗妖丹紧紧贴着星陨,随同它一起在紫府的虚空中沉浮、旋转。而星陨则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居然也发出了淡淡的光芒。
青青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星陨将蜃珠自动摄取,肯定是这蜃珠对其有大益,希望这蜃珠能帮助冬未早日醒来吧。
她将神识收回,睁开眼睛,便看到石悯狐疑的盯着自己,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石悯心中惊涛骇浪,与青青相处的越久,越觉得这个小姑娘越来越神秘,小小年纪居然开辟了紫府,那是自己灵根破碎之前也没有做到的事情啊,他两手紧紧握住青青的肩头,神色变得极为严肃,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青青,千万记住!以后在任何人面前,都要保守住这个秘密,紫府,蜃珠,每一件,都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青青点点头,沉声说道:“我记得,你说的修士相处之道!生存之道!”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