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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空杀门的一处秘境。”绿衣女子回答道,“妹妹已经昏迷了三日了,今天终于醒了,门主定会极为高兴!”
“门主?空杀门?”青青觉得好像在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不过片刻便忽然想起,有次在陋巷中曾经偶遇郭易然他们与几名修士争斗,那些修士好像就是这空杀门的。当初她还曾经杀了其中两名挑衅的修士。
只是,这门主为何要抓自己?难道他知道了她曾经杀过他的门人?她暗暗摇头,觉得这个理由并不太能站得住脚。
绿衣女子在旁边热情的嘘寒问暖,即使青青对她不理不睬,也依旧笑意盈盈,不以为杵,正在这时,听得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话声:“小姑娘可是醒了?”话音未落,一人便进入屋中。
只见来的那人中年男子模样,阔鼻方口,颔下几缕墨髯,一身道袍,宽袍广袖,紫色的道袍上闪着幽幽的灵光,不时有复杂的符文闪现,身子挺拔,看起来倒是器宇轩昂的样子,但是一双眼睛却透着些yin邪之色,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绿衣女子连忙起身行礼,她的头垂得很低,脸上一丝厌恶之色转瞬即逝,婉转应答道:“启禀门主,青青妹妹刚刚醒来。”
青青抬头打量着刚进来的那人,发现正是拦阻自己,伤害了小犀的那名修士,不禁目露凶光,浑身杀气四溢,便要起身与他厮杀,但是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她这一动怒,体内的气息紊乱,带来阵阵绞痛,她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坐起的身子几乎要瘫倒下去。
她咬牙用手支撑着身体,昂然的看着那门主,目光中尽是不屈之色,心中打定了拼死一绝的主意。
“哈哈哈,小姑娘,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就莫要逞强了。”那人朗声长笑,颔下几绺墨髯无风自动,“我劝你还是看清现实,郭易然那厮的聚义门,怎么能敌得过我空杀门?别说是他还不是金丹,就算是进阶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怎可与我媲敌?”
青青看着他自说自话,一言不发,眼神中射出冷冷的恨意,森寒刺骨,充满杀气。
“小姑娘,你以为本道人动不得你?”空杀道人呵呵一笑,随即袍袖一甩,青青顿时感觉到一种灭绝天地的威压迎面而来,她呼吸一滞,脑海中如巨雷轰炸,一时间失了心神,喷出了一口鲜血,软软的倒回在床上。
“门主!”绿衣女子脸上浮现焦虑忧心之色,婉转劝慰道:“青青妹妹刚刚复原,身子太弱,禁不得门主的神威,小姑娘年纪小,脾气难免倔强,绿珠会好好劝她的,还请门主收了神威。”
“哼。”空杀道人发出一声冷哼,怒喝道,“小姑娘,本道人给你几日的时间,你自己想明白些!”说着,又伸手在绿珠身上拧了一把,色迷迷笑道,“还是绿珠明白事理,不枉道人疼你。”
绿珠脸色一僵,强自绽出一个笑容回道:“多谢门主夸奖。”福了个身,面带小心的将那空杀道人送了出去。
待回到房间,绿珠看着青青面色苍白,额头不断有冷汗冒出,担心的问道:“妹妹,方才门主施压,你身体有无影响?要不要吃些灵丹?”说着便走上前,手中握着一块白色手帕,便往青青的脸上拭去。
青青将头一偏,闪过了她的手,但是也带动了体内的伤势,不由得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绿珠将她揽在怀中,用手轻抚她的后背,一面柔声的劝道:“妹妹且宽心,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
青青兀自低着头,并不回答,她想移开身体,但是此时的她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直着身体俯在绿珠的怀中。
绿珠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着她的后背,为她理顺有些凌乱的黑发,用手帕细心的将额头的冷汗擦去。
青青只觉得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仿佛能拂到自己的心里去,她闻着绿珠身上淡淡的馨香,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极亲切柔和的气息,一直绷着的身体,却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绿珠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唇角微翘,眉目含笑,也不放她下来,就这么揽着她,伸手取过床边案几上的玉杯,举到她的嘴边道,“妹妹,门主说这是特地为你准备的灵液,对你的伤势恢复极有好处。”
青青闻到了那灵液的药香之气,确实是极上乘的回春液,她抬头看着绿珠,绿珠此时也低头含笑回视着她,见青青一双眸子清亮动人,如同一只无害纯良的小兽。
绿珠的嘴角不由的挑高了些,笑容加深了几分,很是亲昵的说道:“妹妹,你可是害怕这灵液中古怪?你放心,门主说了,定要你心悦诚服加入本门,不会用那些下三滥手段的。”
青青也不回答,就着她的手将那杯灵液服下,绿珠轻轻的为她试了试嘴角,又细细的打量了她的脸色,口中舒出一口长气道:“现下的脸色好了许多,方才门主发威,我这心都差点蹦出来。”
说着,她轻手轻脚的将青青放倒在床上,为她盖上一层薄薄的纱被,掖了掖被角说道:“青青妹妹,你刚刚醒转,不易劳累,还是早早歇了吧,明日姐姐再来探你。”
看着绿珠亲切的面容消失在紧闭的门后,青青仰面躺在床上,面容如古井无波,想起了生死不明的小犀,心脏如同被无形的手指狠狠掐了一下,酸疼难忍,她右手紧紧攥起,恨恨然在床上一捶,却是使不上半分力气。
一晃五日而过,这几日,绿珠天天来看青青,为她斟茶倒水,喂药擦身,笑容宴宴,言语轻柔,尽管每次青青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对她,她都毫不在意,依旧耐心的重复做着这些琐碎的小事儿。
这一日,绿珠又来到青青的房间,看她正坐在床上,面容带了几分红润之色,再不复前几日的苍白孱弱,不由得喜道:“妹妹可算是好些了,姐姐这下也放心了。”
青青依旧不理不睬,只是将头扭向一边,但是浑身那股冰冷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却是淡了好多,绿珠抿嘴一笑,款步上前,自顾自坐在桌边,右手支着腮,只是含笑看着她。
青青等了一忽儿,终于忍不住了,冷言道:“看我作什么!”
“你这副样子,很像我的亲妹妹呢。每次她与我赌气,就是这幅模样,心中却是盼着我去哄她呢。”绿珠目光中泛出温柔之色,但是不知想到了很么,神情一转,却是带了几分哀愁。
“我才不是!”青青干巴巴说了几句,绿珠目中的哀伤让她心中一动,不知为何却是不愿意再为难她。
绿珠的唇角微微上翘,哀愁之色也减了几分,微笑着说道:“我那妹妹也是嘴硬心软,最是疼人,算了,都过去了,不知为何,那日见了青青,就如同见了我妹妹一般,心中格外亲切呢。”
“她现在哪里?”看着绿珠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寻找另一个的模样,青青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好久不见啦……久到我已经忘了她的模样,只记得她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清澈的如同小溪一般……”绿珠似乎沉入回忆之中,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似乎想起了温馨的往事。
青青不再答话,两人就这样无言对坐着,但是却并不显尴尬,也不显生硬,仿佛这两人之中,有淡淡的柔和的气息在围绕。
“我妹妹明珠,在她才六岁的时候,便被一个修真者带走啦。”绿珠忽然开口说道,她追忆的眼神看着青青,就好似在看着另外一个人,“那修士说要教她神奇的法术,可以青春永驻,与天地同寿。我们都觉得这无异于痴人说梦,修真哪里又是那么容易之事?但是明珠小小年纪,却极有主意,无论我们如何劝阻,她都要铁了心要跟着那修士离开。”
绿珠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似乎仍旧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之中,“娘亲的哭泣,爹爹的叹息,我的哀求,都没能拦下她,她就这么走啦,走的时候满面欢喜,神情雀跃,头都没有回……”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抬头凝视着青青说道:“难道做一个修真者,真的如此之好?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走了?就为了一个飘渺的念头,离开了我们……”
绿珠的面上带着浓浓的凄婉哀绝之色,她说的话青青听不懂,似乎不只是在说她的妹妹,还有别的意思在里头,她摇摇头,诚实的说道:“只有修真,才能让自己掌握追求自由的力量!你没有灵根,自是不懂。”
“是啊,我不懂,当年他也是如此说的……”绿珠惨然一笑,仿佛忽然回过神儿来,右手覆于双眼之上,口中笑道,“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些?绿珠真是糊涂了。”
她将手放下,面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初,刚才的凄婉没有留下一分残留,又变成了那个总是柔顺开朗、带着亲切笑容的绿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