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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突然纳头就拜的灵犬妖王,姜心月的第一个表情是讶然,随后才是恍然。
如果不是灵犬妖王的出现,姜心月甚至都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曾在武家庄临时做过妇产科医生,为幸运接生的往事。
所以毫无疑问的,姜心月也不图灵犬妖王的命,因为她不需要。
“二郎,你慢慢和他说吧,我这儿正忙着。”
在礼貌性的简略阐述了自己的不在意后,急于继续配药的姜心月,便用这样句话语端茶送客,自顾自的重新忙碌了起来。
“咳,盘大哥要不我们……喝一杯?”
赵彦倒是稍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他这样建议道。
“赵兄弟,难道你也喜欢喝酒?”
灵犬妖王盘正阳瞪大眼睛,一副口水马上就要流下来的模样。
“也不是特别喜欢,就是碰到知己朋友的时候,会喝上几口……”
被灵犬妖王的架势,给稍微吓到了的赵彦,也不敢说什么自己千杯不醉之类的大话了,而是很谦虚谨慎的说道。
于是接下来,事情就变的简单了。
在赵彦的一声吩咐下,好酒好肉被排开架势准备晚餐的厨娘们,流水般的送到了临时搭建的餐桌上。
而赵彦为了让自己不至于被灌醉,特意找喊了几个陪酒专家过来——宋十二丈、孙天养,以及经过姜心月的治疗后,精神分裂症状有了大幅好转的候汐叶。
“小家伙,我好像认识你。”
见到宋十二丈的时候,灵犬妖王用力的抽了抽鼻子,看起来似乎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几十年前,我曾请齐师匠帮忙,打制了一柄宝刀、春雨弯刀。”
宋十二丈答道。
“春雨弯刀?哦,原来是你,我说味道为何如此熟悉,你们人类的生命真是短暂,你竟然已经苍老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对了,当初和你一起的,那个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的小姑娘呢?她所追求的剑术,应该已经有了大成吧?还是说,她已经死了?”
春雨弯刀这个关键词,成功的让灵犬妖王回忆起了陈年往事,让他以略带感叹的口吻,如是说了一番话。
“是啊,我辈凡人,生命是如此的短暂,匆匆百年就已是一生。”见到了故人,宋十二丈也心生了感慨:“承蒙妖王挂念,我家统领大人之剑术,已然大成。”
嗯哼?
这说的是剑文君?
难不成,当年宋十二丈还有剑文君,与眼前这位灵犬妖王之间,有过交集?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沧田谷的齐大师匠,也应该认识剑文君?
好你个老狐狸宋十二丈啊,居然连这种事情都对我有所隐瞒!
赵彦听出味儿了,他决定待会儿一定要找个理由,狠狠灌宋十二丈的酒。
“你们人,就这个比较厉害,我们妖要百年甚至数百年才能参悟的东西,你们短短几十年就能做到了。”
看起来,灵犬妖王对剑文君的剑术,还是相当欣赏的。
“算了,不提这个了,来来来——喝酒喝酒!”
没有将剑文君的话题,继续深入谈下去的灵犬妖王,因为已经开坛的酒香而直奔酒桌。
“小猴儿,本王还以为你们要在裂谷里混到死,没想到你居然出来了。这不错,就该趁着年轻出来四处走走看看,就像他们人说的——行万里路,悟万种法。来来来,你也来,喝酒!今日一醉方休!”
美酒当前,灵犬妖王终于展现出妖王的豪迈,完全忘记了自己并非是主人,而只是在做客。
好在,赵彦并不太在意这种事情,他倒是蛮欣赏灵犬妖王的这种豪迈的性格。
当然了,归根结底的话,其实是因为赵彦的控制欲并不强,并不太在乎被喧宾夺主。
而且赵彦能看的出来,其实灵犬妖王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失去了妻儿的悲伤与愤慨。
大概是同样能够感受到灵犬妖王的心情,幸运那孩子耸拉着耳朵,乖乖的蹲坐在灵犬妖王的旁边,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抚慰这位新亲爹的心灵
酒宴,却很快就热闹喧哗了起来,大家都是能饮者,推杯换盏酒到杯干,谁也不会多皱一下眉头。
酒到半酣时,席面上的气氛便也彻底热络了起来,于是灵犬妖王终于借着酒劲儿,打开了心扉絮絮叨叨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灵犬妖王说,自从妻儿失踪之后,他便离开桑海山,发了疯般的满世界寻找,可是就算是借由灵敏的鼻子,循着妻儿残留下的味道一路追索,却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为了寻找妻儿,灵犬妖王已经和凡人和妖族,起过大大小小无数次冲突,他甚至因此而双手染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灵犬妖王也明白,自己多半是陷入了别人设下的圈套,可为了妻儿他却不得不继续追寻,继续打破那些
就在几个月前,妻儿残留下的味道,彻底中断了。
这让灵犬妖王陷入了绝望,认为自己的妻儿已经被他的哪个仇家所谋害,但却本能的不想相信这个事实,所以只能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跑,试图将消失的妻儿味道,再次找出来。
但现实,就是那么的残酷……
灵犬妖王是不幸的,他终究无法在找到妻儿残留的气息,并因此而获得妻儿都还活着的虚假感觉。
当然灵犬妖王也是幸运的,赵彦那临时兴致所至的一弹弓,就那么好巧不巧的敲中了他的脑袋。
若没有赵彦那一下,天知道灵犬妖王会不会在无尽的找寻中,彻底发疯。
事实上,之前赵彦打中灵犬妖王时,他其实已经陷入了快要狂乱的状态。
只是赵彦第一时间,认出了灵犬妖王的身份,并让幸运上前相认。
当时,其实灵犬妖王已经闻了出来,身上满是凡人气息的幸运,是他的儿子……
是幸运的意外出现,让灵犬妖王盘正阳重新恢复了清醒的神智。
这些话,显然在酒到半酣之前,灵犬妖王他都是绝对不会说的。
而借着酒劲儿,灵犬妖王盘正阳再次向赵彦,表示了诚挚无比的谢意。
“盘大哥有什么打算么?”
好容易才拉住灵犬妖王,让其情绪重新回归了正常之后,赵彦才又这样问了句。
“大概,会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先把我这唯一的骨血抚养长大,然后再去找那个该死的威灵上神拼命吧!无非,就是一死,反正我独自活着,也没有了太大的意思。”
大约是因为确实喝够了酒,所以酒后吐真言的缘故,灵犬妖王盘正阳淡淡的说道。
赵彦却听明白了,盘正阳话里蕴含的意思,无外乎就是再说以他的实力,就算是真的对上了威灵上神,也没有胜算。
所以,这根本不是再说报仇雪恨,而是在……寻死。
“盘正阳,亏你还是桑海山的妖王,亏的俺老孙以前还那么崇拜于你,你有他娘的就是个懦夫!彻头彻尾的没用懦夫!”
赵彦还没说什么呢,在重新打造了伪金箍棒与伪金箍后,cos齐天大圣越发像了的孙天养,就怒其不争的拍案而起。
“放屁,你个小猴儿懂个什么,你哪里知道那个威灵上神,是多么恐怖的强横存在!”
灵犬妖王盘正阳也拍案而起。
“你才放屁!俺老孙这么就不知道了?明白告诉你罢,俺老孙前些日子,跟俺师父一起被人用溯流光妖术暗算,被裹挟到了三百年前的世界,俺师父是什么实力你该知道,可就是俺师父这实力,也结结实实和三百年前的威灵上神斗了一场,最后还把那装神弄鬼的家伙,一刀两断了掉!”
慷慨激昂的孙天养,指着赵彦以理直气壮的态度,狂喷了灵犬妖王盘正阳一辆的口水。
“不可能!这不可能!”
灵犬妖王盘正阳呆了一呆,然后才不能相信的做出了判定。
“哼哼,俺老孙就知道,你必定会说这种话!灵犬妖王啊灵犬妖王,你以为这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肌肉,不懂得借力打力,只懂得逃避责任么?明白跟你说了罢,这事儿你信,或者不信,事实就是如此,不增不减!”
孙天养却是得理不饶人,他把桌子拍的啪啪山响,又狂喷了灵犬妖王一脸的口水。
“盘妖王,此事是真的,我可以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保证。或者,盘妖王你可问赵二郎,或者干脆去问姜丫头,他们都是亲历者。”
大概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原本坐在旁边装透明人的宋十二丈,也勇战的站了出来说起了公道话。
“赵兄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孙天养才说的时候,灵犬妖王盘正阳还是不太相信,但现在孙天养那激烈的反应,以及宋十二丈的人格保证,就让他不得不对这件事情,信了五分。
“其实,这事儿没大圣哥说的那么夸张,只是次很普通溯流光妖术,我在里头也没干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既然人家都发问了,赵彦自然是要以谦虚谨慎的态度,将自己被卷入溯流光,《惊情三百年》的故事拿出来,分享给因为敌人太强而斗志丧失的灵犬妖王听听了。
要知道,救死扶伤,可不仅仅只是医生的工作,文学也具有着同样的力量。
若非如此,曾经在仙台学医的周树人,便不会毅然决然化身为文豪鲁迅,大声疾呼去试图唤醒他那些沉睡的同胞们了。
只不过,赵彦独立创作,并且已经初步定稿的报告文学《惊情三百年》,并不是个三言两语就能讲述完的故事。
但等赵彦掐头去尾,将他在溯流光中发现的,那些威灵上神的斑斑劣迹讲述出来时,原本只有五分相信他的灵犬妖王,对他的相信程度便一点点的升高到了十成十。
对威灵上神并不算陌生的灵犬妖王,哪里还能够得不出,赵彦所发现的那个威灵上神,就是他所知道并且多次差点要了他的命,并最终谋害了他妻儿,让他生不如死的那个歹毒无双的威灵上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些秃驴,无论公母全都不是好东西!该杀,他们全部都该杀!”
当得知威灵上神化身的那位觉非国师,在现实之中居然去了九楚,开宗立派建了偌大个尼姑庵,成为了一代开山宗师之时。
坏人得了好报的荒谬感,以及积郁满胸的无边恨意,让灵犬妖王再度变的暴跳如雷。
“妖王,别激动。”
孙天养试图拍拍灵犬妖王的肩膀,安慰下对方。
但此刻的灵犬妖王,做出的反应却是一抖手,把孙天养重重的摔了出去。
“杀!杀了你!你这该死的鬼祟!”
再度血贯瞳仁的灵犬妖王,咆哮着冲向被他摔出去的孙天养。
“不许打他!”
候汐叶自半道杀出,将神志显然已经不清醒的灵犬妖王,也撞的斜飞了出去。
于是乎,候汐叶与灵犬妖王你一拳我一脚,噗噗嘭嘭的打了起来。
“你他祖母的,俺老孙好心好意安慰你,你居然敢打俺老孙?哇呀呀,吃俺老孙一拳!”
孙天养从地上爬了起来,哇哇乱叫着加入了战团。
“我……靠!”
赵彦看的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这事儿,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二郎,我们先避开比较合适,等他们打够了之后,自然就又能好好好说话了。”
老狐狸宋十二丈,却以过来人的姿态,向赵彦低声建议道。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