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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晨阳上任前,俞泽民书记找他谈话时,答应过胡晨阳,可以跨省调几个得力的干部过来。
这是俞书记对胡晨阳的特殊支持了。也可以理解为:俞书记知道琴岛的特殊情况,那地方的干部,多少有些排外心理,胡晨阳短期内恐怕难找到贴心的干部。
所谓“排外”,也有二种情况,一种是真排外;另一种则是有人顾忌到某些人的排外,有时会约束自己不要跟外来的干部走得太近,以免对自己不利。
这两种情况,都并非铁板一块,是可以争取的,只是,需要时间。
在当前情况下,有些事,没几个贴心的干部,还真是不行。
如同俞泽民自己,干嘛要把胡晨阳调过来?道理是一样一样的。
那么,所谓“几个”又是几个呢?胡晨阳理解,不超过3个,再多了就不是“几个”,而是“一伙”了。
调一伙人来,那肯定不象话,也不现实。
所以,这几个名额得好好斟酌,要考虑当前最急需又最紧缺的人。
他想到了二个关键岗位。
第一,目前急需一个自己最信得过的公安干部,这个人太重要了!
从胡晨阳掌握的情况看,琴岛表面上治安情况还好,但实际上却是有黑社会团伙的,据说还不止一伙,俞小佳那次在饭庄遇到持枪歹徒冲进包厢,据说就是寻仇报复,是本地一伙人找“东北帮”寻仇,从这一点也说明,琴岛不止一伙持枪歹徒。
知道有这些人存在是一回事,能不能打掉、打彻底则是另一回事。简单的流氓团伙好对付,但也有些黑社会团伙,越来越具有隐蔽性、伪装性和欺骗性。
现在,即便是黑势力,也跟过去传统意义上的流氓团伙有了很大不同,现在的黑势力。其犯罪领域更多地是集中在经济领域。有的是跟商业经营扯在一起的,有的黑老大本身就是所谓企业家,有政治光环,有自己的经济实体,而他的犯罪又是跟经济实体的扩张连在一起的,是扛着“发展是硬道理”这张虎皮的,有些违法行为,说轻点,就成了“违规”,再轻点。甚至可以淡化成“经济纠纷”,这是当今黑社会犯罪的新特征。
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这些新的黑势力身后的保护伞。同样也具有新特征,与过去的所谓“官匪勾结”的情况也有所不同,这些保护伞同样也更善于伪装,会以支持、保护企业发展的名义出现,这也增加了打黑、除黑的难度。
调谁呢?胡晨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曹成兴,对,就是他。原德修县公安局局长,这个人也是胡晨阳在德修县工作时提拔起来的。
曹成兴这个人,政治理论水平和个人素养都要差一点,但是,破案真是把好手,有时不按常理出牌,对于犯罪分子来说,曹成兴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第二个急需的人。是监察或者审计干部,胡晨阳想到了刘红旗。刘红旗这个人,曾经跟陈大旋的前夫甘峻在一起混过,后来,刘红旗为了得到胡晨阳的信任,把甘峻都“出卖”了,这种狠劲,一般人是没有的,这一点,让胡晨阳印象很深,后来特意把刘红旗从市里调到新峡县担任审计局副局长,这些年,刘红旗进步不小,也已经是副县级干部了。
胡晨阳先跟曹成兴联系上了。
曹成兴在电话里一听到胡晨阳的声音,就很激动,在电话里大声道:“胡书记,你还记得我老曹啊!”
胡晨阳笑道:“老曹,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会忘记你呢?”
“谢谢,谢谢!胡书记啊,你是我老曹的贵人啊!”
胡晨阳笑道:“看你说的,论年龄,你是我大哥。”
胡晨阳可以称曹成兴为“大哥”,曹成兴可不敢称胡晨阳为“老弟”,赶紧道:“哎,胡书记,你永远是我的领导。”
胡晨阳道:“老曹,这几年,还好吧?”
曹成兴道:“马马虎虎。胡书记,你在德修县那几年,是我老曹干得最开心的几年,打掉了平老大,又端掉了韩锦祥,最后把钟建国也送进去了,痛快啊!哈哈!”
胡晨阳也受到了感染,道:“是啊,真想念在德修的日子啊。哎,老曹,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曹成兴道:“我还是老样子,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就这样了。”
胡晨阳道:“想不想来琴岛工作?咱们继续并肩战斗?”
曹成兴很激动:“胡书记,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过来,先搞个副局长,正处级。”
正处级!这就已经提了一级了。而且,听胡晨阳的意思,“先搞个副局长”,那就是说,有机会的话,搞个局长也是有可能的?
琴岛市公安局长,跟德修县公安局长,差太多了!
曹成兴绝对相信胡书记,要没有胡书记,他现在可能还是个县公安局副局长,被人压得死死的。
曹成兴坚决地道:“胡书记,我不在乎什么级别,只要能在你手下干事,让我干什么都行?”
“行!”胡晨阳也很果断,“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会通过省里安排好这些事。”
“好的!”
曹成兴的事,比较好说,这是个痛快人,还讲点哥们义气,他服你了,给你卖命都行。
刘红旗的事,就有点麻烦。
刘红旗已经是庐阳市审计局副局长了,本来,照这样的发展势头,接任局长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就在这时,刘红旗没有管住自己,跟局里一位新参加工作不久的女下属搞上了,还把人肚子搞大了。
女方家长不干了,黄花闺女,让你搞大了肚子,这怎么行?一家人逼刘红旗跟老婆离婚,然后娶了自己的女儿。
这正好应了那句话:“炒股炒成股东,泡妞泡成老公”。
然而,刘红旗老婆又岂是那么好说话的?不但坚决不同意离婚,还到审计局去闹事。强烈要求单位开除道德败坏、拉领导下水的“小三”。她甚至还闹到了刘奎市长那里。一个女人,能做出这种事,说明她已经是气昏了头,已经根本不在乎刘红旗的前途了,完全是意气用事了,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就是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没有好下场!
这事也惊动了周萍书记,一怒之下,跟省里联系,由省审计厅出面,把刘红旗“借调”到省审计厅去了。对外则说刘红旗调省里工作了,意思是:闹事的也好。看热闹的也罢,你们都给我歇歇吧。
就这样,刘红旗目前是在省审计厅工作,也没个职务,处境比较尴尬。
其实,刘红旗工作能力是很强的,有丰富的审计工作经验。精通财务,善于发现问题,也有股狠劲,这些年,市里的审计局也为财税“创收”做出了贡献,刘红旗功不可没。
调不调刘红旗,胡晨阳和乔树军有点分歧,树军的意思是:“这个家伙现在成了麻烦人物,你帮他一把。他是会感激你,但也有副作用,以后刘红旗难免得罪人,有人可能会说你胡晨阳怎么用这样的人?”
胡晨阳道:“我用他,当然是用他的长处,又不是让他去当好好先生、道德楷模。”
乔树军道:“行,你考虑清楚了就行。”
为慎重起见,胡晨阳专门利用回赣源省休假时,先约刘红旗见了一面。
俩人就在省政府门口不远处的一间茶楼见面。
现在的刘红旗,有些灰心丧气,确实,他现在基本上算是挂起来了,在省审计厅,也没个职务,工资还在原单位发。
见到胡晨阳,刘红旗有些惭愧,道:“谢谢胡、胡书记,还、还记、记得我。”
刘红旗说话有些结巴,但只要从容些,慢点说,勉强听不出来。只是,他现在见到胡晨阳,心情有些激动,难免又有些结巴了。
胡晨阳微笑着示意刘红旗喝茶,也是让他平复一下心情,说真的,听一个结巴说话,挺难受的。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
然后,胡晨阳开口了,却扯起了闲篇:“昨天晚上,我吃完饭,我老婆拉我出去走走,带着我女儿,我们去了洪城大厦,我想给我女儿买点玩具,结果,我发现,儿童玩具专柜在商场的顶层。”
刘红旗静静地听着。
胡晨阳道:“我老婆告诉我,大商场差不多都这样,卖儿童玩具的基本上都在商场的顶层。我就琢磨了一下,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我想通了,我们这些做大人的,为了自己的孩子,是不介意多爬几层楼的,商场老板他就是因为懂这个,所以才这样安排的,这就是专业。这个例子提醒我,永远要尊重专业人才,在人家的专业领域,比我们一般人强太多了。我知道,在审计工作上,你也是专业人才。”
这最后一句话,算是绕到了正题,肯定了刘红旗是“专业人才”。
刘红旗道:“谢谢。”
胡晨阳点点头,继续扯闲篇:“后来,我们又去了服装柜台,店里的老板娘很有意思,我老婆每试穿一件衣服,老板娘都会说,哎呀,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哎,这件衣服上写着你的名字哎。”
听到这里,刘红旗笑了。
胡晨阳这才道:“红旗,你的情况我都听说了。现在,我想把你调到琴岛市去工作,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位子,这个位子也很适合你,也写着你的名字。”
刘红旗听懂了!
胡晨阳道:“但是,有个前提,家庭问题要处理好,不要拖泥带水,纠缠不清。”
刘红旗有些激动,在见到胡晨阳之前,他也想过,胡晨阳为什么要约见自己?但他不敢多想。现在,胡晨阳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想调他去琴岛工作,还给他准备了一个位子,这摆明了就是把自己当亲信,这个机会不抓住,那就是猪了。
刘红旗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道:“胡、书、记,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随后,刘红旗也是不敢怠慢,回到家里,主动找老婆王立珍谈,说了胡晨阳要调他去琴岛的事,只要她以后不再闹事,可以带着孩子一块去琴岛安家落户。
王立珍以前跟刘红旗闹了那么久,搞得刘红旗去了省里,心里也是凉了半截,知道再闹下去也没什么用了,这个男人怕是真要归了“小三”了,现在,刘红旗竟然主动提出和好,而且带她和孩子一块去琴岛,琴岛以前她去过一次,那可是个大城市,比庐阳市发达多了。
王立珍当即表示:“我不闹了,但是你也必须保证,以后无论到哪里,都不能再背叛我。”
刘红旗道:“不会了,肯定,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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