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郧南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将水泥工业作为烟厂的替代产业,尽可能争取上一条年产200万吨以上,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新型水泥工艺生产线,当然,这也意味着前期投资巨大、资金回收年限相对较长,招商引资的难度还是不小的,如今,很多手头有资金的人不是踏踏实实去做实业,而是纷纷涉足房地产。
胡晨阳听了郧南 县长方启扬的汇报后,交待了几件事:一,实在有难度的话,水泥厂的规模可以小一些,但绝对不能搞旧水泥生产工艺,这一点不能动摇;二,想办法查清楚,老烟厂那个“李王坟”,到底是那个朝代的“李王”?
方启扬有点不明白:“查这个干什么?”
胡晨阳道:“既然有人说烟厂那块地是风水宝地,你们不妨在风水宝地上做点文章,编点故事么。”
方启扬笑道:“明白了。”
随后,郧南县正式发布了原郧南烟厂招商信息,定调为“千年风水宝地,期待新的主人”。
不久以后,还真有人陆续前来郧南县考察烟厂那块地。
这批考察者当中,最具实力的,是台商闻仄平先生。
闻仄平是胡晨阳在担任德修县委书记时认识的台商,这次,胡晨阳邀请他来郧城市考察,有几句话很打动他:“闻先生,我们这里有一块千年风水宝地,不知您是否感兴趣?最好是来实地察看一下?”
胡晨阳知道,台湾人跟香港人差不多,对“风水”之说很是推崇。甚至还有人说,台湾文化是“半仙文化”。台港人还有个特点:逢庙必拜,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还是“妈祖”甚至龙王、关帝。什么神都敬,见庙就拜,很是虔诚。有一次,胡晨阳到闻仄平先生的联茂电子企业去考察,就发现闻先生的公司专门供奉了关帝的香火。
闻仄平心里还在为胡书记离开了德修县而遗憾呢,这时,胡书记(现在已是胡市长了)没忘记他这个老朋友,让闻仄平也很是感动,当即答应来实地考察一下。
胡晨阳还特意告诉闻先生:郧城市暂时还没有机场,如果闻先生是坐飞机来。不妨在西安降落,比在武汉降落要节省大约100公里路程。
胡晨阳还道:“闻先生,来之前请通知我,我到西安机场去接您。”
……
为了迎接闻仄平先生,胡晨阳提前一天赶到了西安。拜访了他在中央党校的老同学李祖继。
李祖继现在是常务副市长。两人曾经在同一个班级,而且是同一个小组,此番相见,很是亲热。
李祖继道:“晨阳,你们郧城市,历史上也曾经是我们陕西的地盘,你到郧城工作,我们也算是半个老乡,呵呵。”
胡晨阳道:“‘朝秦暮楚’么,历史上就是这样。谁也说不清郧城到底是归秦国还是归楚国。”
李祖继道:“历史是胜利者写的,秦始皇最终统一了全国,所以,天下都姓秦。”
胡晨阳道:“那又怎么样?暴政不得人心,秦朝不是很快就灭亡了?”
以前,这种“争论”就经常在党校同学中展开,此时,胡晨阳与李祖继的争论,又仿佛将他们带入到党校的生活中了。
李祖继道:“你小子,提前提拔,不知让多少人眼红。”
胡晨阳道:“我也很羡慕你们,听说,后来你们还去了新加坡考察?”
“是,”李祖继道,“也叫做‘国际调研’,不过,我告诉你,新加坡之行,没多大意思,行程紧张不说,吃饭都得自己解决。”
“啊?吃饭还得自行解决?”
“我们在新加坡呆了将近十天,十天哎,你猜,东道主请我们吃了几餐饭?”
“几餐?”
“才四餐,其它都是我们自行解决。”
“去了趟新加坡,总有些收获吧?”
“收获还是有的,比如新加坡公务员工资,太高了,人家确实是高薪养廉,平均月薪相当于人民币10万元。”
“这个是高!”胡晨阳感叹道。
李祖继道:“还有,新加坡贪污调查局也很厉害,有点类似香港的廉政公署,权利很大,他们办案,总理也不能干预。”
胡晨阳点点头:“这也说明,市场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都能建立起比较完善的廉政制度,香港如此,新加坡也如此。”
李祖继道:“还有一点给我们印象很深,新加坡人特别注重科研和创新,他们的发展模式大致经历了四种形态:劳工密集型→技术密集型→资本密集型→知识密集型,看看人家,再比比我们自己,差距就出来了,我们的经济,很多地区恐怕还停留在劳工密集型。”
胡晨阳道:“这个没办法,新加坡国家这么小,又稳定地发展了这么多年,又是亚洲四小龙之一,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今天的形态,我们国家太大,人口太多,发展也不平衡。”
“是啊。”李祖继道:“有一个笑话,说是法国总统访问美国,二位总统在餐桌上聊到我们华夏,法国总统表示他很同情我们华夏领导人,怎么呢?他说,法国不算大,都经常被国内一些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想想华夏有13亿人口,他们的领导人每天要处理多少棘手的事情?很值得同情啊。”
胡晨阳哈哈一笑,道:“小有小的格局,大有大的格局,老子说过,‘治大国若烹小鲜’,在我们国家,真正难当的恐怕还是我们这些县长、市长。”
“有道理!”李祖继道,“不过,你这个市长看来当得比较潇洒。有点‘烹小鲜’的意思,还有闲心来西安看我?”
胡晨阳道:“老兄,你有点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专程来看望你的。”
李祖继笑道:“我说嘛,我又不是美女。那值得你如此惦记?”
开了几句玩笑,胡晨阳才把自己来西安接机的事说了。
李祖继道:“是位台商啊?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们在西安参观?”
显然,李祖继也想认识闻仄平先生。
胡晨阳也不好谢绝,道:“看看闻先生的意思吧?”
李祖继道:“来了之后,还是我来招待吧,尽尽地主之谊。”
对李祖继来说,无论是结识闻先生,还是帮一把胡晨阳,都算是投资了。
……
闻先生乘座的航班还算准点。陪同他来大陆的,是他的一个儿子,另外还有一位风水大师侯先生。
闻先生道:“哎呀,胡市长还亲自来机场接机啊,不敢当。真是不敢当。”
胡晨阳道:“闻先生是贵客。应该的。”
大家相互介绍了一下,胡晨阳与侯先生握手时,两人都感觉到对方的手有些“热”,这种“热”的感觉,是常年练功的人才能感觉到的。
胡晨阳心里有数,这位侯先生大概是闻先生请来的风水师了。
侯先生呢,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有些诧异。
市里来了二辆车,胡晨阳请闻先生上了自己这辆车,侯先生和闻先生的儿子上了后一辆车。
在车上。闻先生道:“侯先生是风水大师,他曾经给阿扁看过风水,预言阿扁有八年‘总统’大运,结果都应验了。”
胡晨阳道:“这八年,跟阿扁争大位的,都是国民党的连先生,他家风水如何?”
闻先生道:“其实,侯先生也看过连先生家的风水,据他说,连先生家的风水也是极好的,只是,连先生的父亲墓地出了些问题,墓穴前方被一座山丘压制,导致连先生后来的气运不顺,注定难登大位。 ”
闻先生还说到“蓝营”的另一位重要领袖人物宋先生,说他家的风水原本也极好,有“黄帝气势”,可惜,被仇家暗算,盯了九棵“断脉钉”,坏了大事,不但上不了大位,晚年还要落个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关于台湾政界人士的风水,闻先生还说了不少,有的听起来还有些道理,有的则让人觉得有些荒唐。
一路上说些风水之事,时间倒也过得挺快。
客人们随胡晨阳直接到了郧南 县,县里的领导陪客人们去了郧南烟厂。
胡晨阳小声叮嘱周义文:“台湾人比较信风水,他们说什么,顺着他们说好了。”
周义文笑道:“明白。”
这时,随同闻先生来的侯先生成了主角,他时而察看地形,时而眺望远处,时而点点头,时而又摇摇头。
侯先生忽然指着将厂区与生活区隔离开的围墙道:“那几堵围墙,不好。”
吴副县长道:“建围墙那年,有位挑砂浆的女工,不小心踩上了钉子,得了破伤风,死了。”
“坏了!”侯先生道:“不死人还好,一死人,风水就跟着坏了。”
这个说法,让闻先生有些紧张。
吴副县长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多嘴。
胡晨阳道:“侯先生,这块地,以前叫做‘李王坟’,一千多年前,在这里安葬了一位唐朝的王爷,据《郧南县志》记载,这位王爷名叫李环,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孙子。”
侯先生点点头:“这块地,不知你们现在打算用来做什么?”
胡晨阳道:“我们想在这建一个水泥厂。”
侯先生又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
直到考察结束,闻先生和侯先生都没有表态,吃饭时,大家都比较小心,没提烟厂的事,吃完饭后,胡晨阳等人送闻先生一行回金叶宾馆休息。
胡晨阳也开了一个套房,县里的几个领导都集中在这个房间,周义文训了吴副县长几句,怪他不应该多嘴说建围墙时死了人。
吴副县长也很后悔:“嘴快了。”
胡晨阳道:“没什么,实在不行,再找人吧。”
这话一说,表明胡晨阳也没信心了。
估摸着差不多了,胡晨阳去了闻先生房间,侯先生也在那里。
闻先生笑容满面,道:“胡市长,不虚此行啊。”
胡晨阳一听此言,心里有数了。
侯先生道:“烟厂那块地方,确实是一块莲花宝地,玉带环抱,山清水秀,避风朝阳,藏风聚气,如果开发得好,呵呵,富不可言。”
胡晨阳笑道:“如何开发,闻先生作主,我们不干预。”
闻先生道:“呵呵,具体怎么搞,我听侯先生的。”
侯先生看了胡晨阳一眼,道:“胡市长,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你老家看看?”
胡晨阳有些意外,想了一下,道:“谢谢侯先生,这事,以后再说吧。”
侯先生与闻先生交换了一下目光,多少有些遗憾地道:“好,以后有机会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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