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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建国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曹淼泉和刘勇输了,在钻茶几。
钟建国笑骂:“你们两个真有出息!”
刘勇爬起来嘿嘿笑道:“胡书记牌打得真好。”
胡晨阳道:“主要是运气好,这叫做‘人努力,天帮忙’,呵呵。”
钟县长一来,牌局要不要继续?钟建国倒是说:“你们接着玩,接着玩。”
胡晨阳道:“算了,你们几个换个房间玩,我跟钟县长休息一会。”
政府办主任程昌修道:“哎,我来顶替胡书记。难得有机会跟美女合作。”
四个人还真就转移到另外的房间去了。
平时,这三个人跟钟建国都不大对路,跟程昌修这个县政府“大内总管”自然也不对路,这个牌玩起来就没刚才有意思了,只是为了腾出时间让县里的党政一把手聊天。
尤其是何晓灵,刚才跟胡书记搭档,挺有默契的,现在,跟程昌修搭档,心里别扭,故意要整他,乱出牌,这回不钻桌子了,输了真掏钱的,结果,一直输到钟建国跟胡书记谈话结束过来叫程昌修,这才罢了,这个晚上,还真让程昌修出了不少血。
程昌修脾气也真是好,明知三个人合伙整他。居然不动声色。
事后,曹淼泉和刘勇自然是要跟何晓灵“分赃”的。
……
钟建国,49年生人,如他的名字,是个“货真价实”的“建国”,以前一直在工业口工作。后来到德修县担任工业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长。
就年龄来说,钟建国也不适合提拔了,稳稳当当干几年县长,是明智的选择。
很难想象,一个按理说没多大“想头”的县长,会把一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县委书记搞倒。两人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说,在两人身后又出了什么状况?
胡晨阳动手给钟建国泡了一杯金顶养生茶。
“这茶好!”钟建国由衷地赞叹道。
“呵呵。这是我们新峡县的道家养生茶。”
钟建国道:“我听说过,新峡县有个老君山景区,就是在胡书记手里搞起来的。”
“不对,不对。”胡晨阳道,“老君山景区早在五六年前就搞起来了,那个时候。我还在乡里,当乡长。”
“哦。”钟建国点点头。其实,他刚才是在故意试探胡晨阳。而胡晨阳的回答,让钟建国明白了:此人虽然年轻,却并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
只是,他这种试探,多少有点拙劣了。
这几天,钟建国何尝不是在通过各种管道了解胡晨阳?
钟建国已经知道胡晨阳参加过今年省委党校的“青干班”,还跟胡晨阳在党校的两位浔阳市学员金韶辉、庞新华联系上了,两人比较一致的看法是:“胡晨阳为人不错,比较低调,很钻研。”
这个评价其实不能说明什么。
“很钻研”,对学生来说是好事,对“一把手”来说,未必是好事,一把手要管的事太多了,要求你是“通才”而不是“专才”。
所以,钟建国对这个“很钻研”的评价有些不以为然。都“一把手”了,干嘛那么钻研?
钟建国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他忽略了,胡晨阳的“钻研”,是在党校脱产学习时的钻研,人家难得有时间静下来安心学习一段时间,钻研有什么不好?
钟建国在庐阳市的那位朋友叫郭伟光,庐阳市经贸委副主任,一直在工业口,跟钟建国认识有二十几年了,以前在省里开会,两人还同住过一间房间的。
郭伟光告诉钟建国:胡晨阳此人,表面上是书生,其实很厉害,千万不要轻视他。
郭伟光说:“胡晨阳是乔光荣的女婿,这个就不用说了。还有一点你要注意:胡晨阳他当过县委书记秘书,也当过市委书记汪国本的秘书,汪国本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心狠手辣。”
这个提醒对钟建国来说太重要了!汪国本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领导,而他身边出来的人,能是“善茬”么?
钟建国道:“哎呀,郭主任,太感谢你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郭伟光哈哈一笑:“别来这一套!不光,小心一点是真的。”
“知道了。”
郭伟光也是有想法的人,因为跟左达来跟得比较紧,被汪国本压得死死的,积了一肚子怨气,连带着对汪国本身边的人都没有好感,对汪国本提拔起来的人都有几分“羡慕嫉妒恨”,所以,钟建国问到胡晨阳时,郭伟光自然是没什么好话的。
钟建国却是绝对相信的,或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看看现在,胡晨阳当众喝了二斤多白酒,说要去“睡觉”,现在,事实证明他当众说了假话,这小子根本没醉,也没睡觉,还跟人打牌,还搞得人家钻桌子,厉害啊!
对这种人,绝对不能大意!
当然,钟建国认为,对胡晨阳这种年轻有为又有背景的干部,合作双赢才是上策;中策是相互利用,不翻脸;下策才是撕破脸,到了撕破脸的程度,对钟建国就极为不利了,很难自保了,必须抓住对手的把柄才可能自保。
怎么才能抓住胡晨阳的把柄呢?
这个年轻的书记,他的弱点在哪里呢?
金钱?美女?
可以试,但是,不一定有用,尤其是短期内不大可能见效。
毕竟。德修县是出了大问题的,胡晨阳在金钱和女人的问题上一定会特别地小心,不是那么容易出问题的。
只有等他放松了警惕,忘乎所以了,才可能出问题。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看他刚才跟何晓灵在一块搭档打牌。说明这小子也是喜欢美女的啊?
……
钟建国内心是有很多种想法的,所谓“上、中、下三策”,也只是想想而已,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他也不知道究竟要采取什么策略才好。只能边走边看了。
首先,是要争取合作了。
所以。从白天两人第一次握手,到晚上见面,钟建国一直是以一个老大哥的姿态,对胡晨阳是既关心又尊重,分寸把握得很好。
钟建国道:“还以为你醉了,过来看看。”
胡晨阳道:“谢谢。确实喝多了。也没去陪晓阳部长。”
钟建国道:“晓阳部长是个工作狂,现在还在找人谈话呢。”
胡晨阳听了,有些感动。秦晓阳现在还在找人谈话,当然是为了他胡晨阳。来的路上,晓阳部长就说了,他会找一些人谈话。
钟建国道:“听说胡书记爱人是在省委组织部?”
“对。”胡晨阳道,“你爱人在那?”
钟建国道:“我爱人在浔阳市,所以,我们都算是单身汉,呵呵。”
胡晨阳道:“郑文学也是外地干部?”
“是。他比我年轻啊,身体好啊,呵呵。”
“身体好”,显然是在讽刺郑文学玩女人了。
胡晨阳道:“今天,我没在干部大会上提反腐倡廉,大家会不会有点看法,认为我对反*不重视?”
钟建国道:“不会吧?*要反,发展更不能放松,我认为你今天强调发展问题,是完全正确的,市委领导对我也是这样要求的。”
胡晨阳点点头:“对。前面的事,已经这样了,如何处理,是省委和市委的事,当务之急,我们要让大家振作起精神,为老百姓多干些好事,实事,重新树立起好的形象。”
“对,对,是要这样。我认为,新班子就应该全力以赴抓发展。”
胡晨阳点点头:“我想,这也应该是新班子的共识。”
“对!”钟建国道,“胡书记,能和你搭班子,我很高兴!”
胡晨阳道:“谢谢!我也一样,在市里就听说了,钟县长能力很强,抓经济工作是把好手。”
“惭愧!”钟建国道,“德修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有责任,当初,市委让我暂时主持工作时,我就跟市委领导说了,我不适合主持工作,请上级尽快派新书记来,现在,终于盼来了你,这样,我也可以安心抓政府这一块。”
胡晨阳道:“县里的财政状况怎么样?”
钟建国道:“不太好。一直是吃饭的财政,还要靠上面扶贫、输血,自身的造血机能还不行。”
胡晨阳道:“德修县人口太多了,一个人均指标,就会压得大家喘不过气来。”
“对啊!”这话真是激起了钟建国的共鸣,叹气道:“胡书记,我跟你说实话,我在德修县,从当工业副县长,再当常务副县长,再当县长,差不多也有六、七年了,县里许多企业是我看着搞起来的,我们德修县的工业,在市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亏就亏在这个人均上了,人均gdp,人均收入,实在是没办法了,只有全省垫底了,短期内,确实是没办法。”
胡晨阳道:“我能理解,我们德修县,偏了些,火车都没有,水路也不通,就是一个陆路,这个发展环境,想要招商引资,难度是大。”
“对啊!”钟建国道,“这些,我们也是早就想到了的,一直在采取措施,慢慢把德修县的支柱产业搞起来,通过这几年的努力,还是有些成效的,基本上形成了钨矿、水电、茧丝等,都是资源开发型,尤其是钨矿,我们德修的钨矿储量全国第一呢,可惜,这几年钨矿行业整体不景气,有产值,没效益,一些钨矿处于半停产状况。”
钨矿!
胡晨阳听到钨矿,有些激动,但沉住了气没有表态。因为他多少听到了一些消息:钟建国在德修县最得意的“政绩”就是钨矿,关系最深的也是钨矿,还有人说,钟建国之所以会与郑文学翻脸,就是在钨矿问题上,郑文学触动了钟建国的“核心利益”。
所以,对德修的钨矿问题,胡晨阳要特别小心,不能轻易插手这一块。
虽然,胡晨阳和钟建国都在设法了解对方,都做了“功课”,都有防范之心,但两人所掌握的“资讯”是不对称的,胡晨阳掌握的资讯无疑要更全面、更准确,因为,他有组织部、纪委这二条管道,这个是钟建国不能比的。钟建国只能通过金韶辉、郭伟光这些人侧面了解胡晨阳,至少他不清楚,胡晨阳对他了解多少?
胡晨阳对钟建国可没有什么“上、中、下三策”,对钟建国,他一开始就不抱任何幻想。对一个下狠手把县委书记、组织部长、县委办主任三个常委搞下台的对手,怎敢有一分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