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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上的人,都很敏锐,关于胡晨阳这一批后备干部,有不少说法,有的说是省委搞的,也有的说还要“优中选优”,那不得了,那可能就是省部级后备干部梯队了;且不说是不是真要报中央,就是省里搞的,也是正厅级后备干部梯队啊。
今后,这批人都将是各地、市和省直机关部门挑大梁的人物,没准,他们中的幸运者还真能迈上省部级台阶呢?
作为他们的夫人,彼此之间结识甚至相互帮助,也是一份宝贵的人脉资源啊。
在这群学员中,乔树军、郭姗姗都算是年轻的,但并非最年轻的,有一个女学员只有26岁,叫凌燕,青春靓丽,开始乔树军也不知道她是谁的妻子?后来知道了,她丈夫是洪都大学副校长,海归博士。
可能,正是出于相同的考虑,这批领导夫人很活跃,尤其是在班里组织讨论时,教室里形成了一个特殊的“气场”,大家都积极发言,每一个女学员发言后,“同学们”都热烈鼓掌,相互之间很捧场!
乔树军静静地听着,观察着,没想过要发言。
有些人发言一套一套的,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比如,有学员提出四个不:“非份之想不可有。不义之财不要发,是非之地不要去,无益之友不要交。”
还有的归纳出“多”与“少”:作为领导家属,要“对自己的爱人在事业上多一些支持,少一些拖累;感情上多一些理解,少一些埋怨;生活上多一些关心。少一些苛求;言行上多一些监督,少一些迁就,成为名副其实的贤内助、廉内助。”
都说领导说得比唱得好听,他们的夫人也不逊色啊。
第三天上午,班里组织学员们去位于洪都市郊县的赣源省反腐倡廉教育基地——豫章监狱参观。
华夏有个特色:关押“大人物” 的监狱,硬件条件都不错。据说华夏“第一监狱”是按照“三星级”标准设计的,实际施工则达到了四星级。还有人说,里面除了没有游泳池,其它的可以达到“五星级”。
豫章监狱就是赣源省硬件最好的监狱了。
大家是集体坐面包车去的,领导干部夫人们大都有几分姿色,没有姿色的气质也不错,加上穿着都很光鲜。监狱里突然来了这么一群从里到外都透着“贵气”的女人,不但吸引了那些犯人的眼球,就是监狱里的工作人员也都觉得养眼啊。
夫人们在狱警带领下。参观了监狱的生产车间和宿舍等场所,实地了解服型人员生产生活情况,有人甚至还在里面遇见了“熟人”,发出惊叹:“那人原来是我们市里的领导啊!”
监狱里面还有一个主题为“反腐倡廉,警钟长鸣”的展厅,有图片,有声、光影音教材,还有“活教材”:身陷囹圄的原领导给大家现身说法,忏悔自己的贪污腐化给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带来的无尽伤害……
这次监狱之行,效果似乎比第一天的领导讲话还更好,最明显的一个现象是:中午吃饭时,大家的胃口都不是太好,没什么人说笑,也没人主动发名片、留电话号码了。
据说,当天晚上有几个人都做恶梦了,甚至还有人半夜惊叫,醒来后嚎啕大哭。后来知道了,她叫洪金珠,老公是浔阳市某县县委书记。
……
学员们去豫章监狱参观时,乔树军请了假。
请假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怀孕了。
怀孕的人都要注意“胎教”,监狱那种地方,毕竟不是寻常之地,所以,伍冬妮坚决不让乔树军去。
这半天,乔树军在家里听了会音乐,当然也有歌曲,比如她最喜欢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晨阳也喜欢这首歌,也许是因为她喜欢,才跟着喜欢的吧?
晨阳原来喜欢宋晴儿的歌,后来京城有些宋晴儿的传言,让胡晨阳、乔树军听了很不爽,传言这种东西,听多了真假难辨,影响心情,胡晨阳就不怎么喜欢听宋晴儿的歌曲了。
其实,乔树军的“胎教”还不止是听音乐,还有欣赏邮票之美,结婚以前,乔树军是一个标准的“邮民”,从小就集邮的。
结婚后,有一次树军拉着晨阳欣赏她的集邮册,随便给他普及集邮知识,胡晨阳后来冒出一句话:“我小时候,能吃饱饭就满足了,集邮,对我们这些乡下孩子,想都不敢想啊。”
后来,树军就很少拉晨阳一块欣赏邮票了。
集邮的真正乐趣不在于花大把的钱买邮票,而在于“集”的过程。每个集邮者大概都有自己最得意的收藏,树军也是如此,最让她引以自豪的,是外公家从战争年代保留下来的一些信函,有的盖着边区政府的邮戳,有的则盖着国民政府的邮戳,这些东西,不要说是邮票,就是一个信封,也很有价值啊。外公去世后,外婆把这些信函都给了树军。
还有一年,树军第一次给外公写信,外公很高兴,亲笔给树军回了封信,那也是外公给树军唯一的一封亲笔信了,后来的回信,就是外婆写了。
这些信,都珍藏在乔树军的集邮册里。
后来又有了新的收藏:胡晨阳写给树军的每一封信,她都珍藏着。
当年,要是没有这些信,胡晨阳恐怕始终无法走入树军的内心,两人也不会最终结合到一起。
有时间,树军会“重温”胡晨阳给她的信。这些信,在树军看来,依然是有感染力的,有时,看到精彩之处,树军还会轻声念出来。
有一段话。晨阳是这样写的:“其实,很多被称为‘政治智慧’的东西,都来自于先人的智慧,来自于历史的传承,只是,有些人读书少。不知来历或出处,听着新鲜。这也叫‘少见多怪’吧。比如,‘小康社会’这个词,大家都以为是某人发明的,其实,‘小康’一词出自几千年前的《诗经》,‘民亦劳止。汔可小康’, 承载了千百年来华夏人对于衣食无忧、平安幸福生活的期盼与向往。再比如‘经济特区’,更是*人在延安时代就先行先试了。还有。‘摸着石头过河’,这话也很有意思,确实经典。不过,一个伟大的国家,一个伟大的民族,需要更成熟的理论思想,需要更明确的前进方向,不能就这么一直摸下去,当有一天,水太深了,人在水里站都站不住了,摸石头的成本与风险就会越来越高。还有,摸石头不是目的,过河才是目的,国家发展了,人民富强了,就得架桥过河啊。”
当年,正是这些深邃的思考,深深打动了树军,引发了共鸣,也让她看到了胡晨阳的底蕴。
……
下午接着上课,请来了省检察院一位女检察官,结合上午参观监狱的事例,专门分析官员太太犯罪特点。结合各种官员太太犯罪行为,大致可分为三种类型:
一是“垂帘听政型”,她们权力*很重,当“领导的领导”,幕后指点江山;
二是“来者不拒型”,她们极其贪婪,什么都敢要,小到一件衣服,大到黄金珠宝都照收不误;
三是“上蹿下跳型”,她们利用老公的职权,到处去招摇,去推销产品,插手工程等等。
乔树军注意到,这堂课似乎最受欢迎,不少学员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还不时点头,不时发出会心的微笑。确实,老师剖析得很精彩,很到位,这三种类型,在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有的人甚至“兼而有之”。
……
用领导的话说,本期“贤内助培训班”举办得很圆满、很成功!后来,省纪委、省委组织部和省妇联还联合发文,要求全省各地市借鉴这一成功做法,深入开展“树廉洁家风,创文明家庭”活动。
培训班结束典礼上,省妇联领导宣读了省妇联致全省广大干部家庭的《倡仪书》,号召全省广大干部家庭要树立家庭廉洁的意识,倡扬以廉为荣,以贪为耻的社会风尚,常吹家庭“廉政风”,管好家庭“廉政帐”。
几天后,乔树军从薄云那里拿到了一份复印的“贤内助培训班”学员情况登记表,上面各位领导夫人及丈夫的姓名、单位、职务、通讯录等,一目了然。
……
过了不久,新华社记者田恒信采访金川县化工企业严重污染的调查报告在《新华通讯》华东版上发表,标题是《村里的米为什么变黑了》,揭露了金川县惠隆化工企业造成附近村庄严重污染,在这里,蓝天变成黑天,部分粮食绝收,村民断饮,白米变黑,近几年村里得癌症的村民也直线上升。
文章中甚至有这样一句话:“当初,引进这个高污染企业的某副县长,却因招商引资‘成绩突出’,高升了。”
这句话,虽然没点范茂林的名字,但在庐阳市官场,不难对上号。
田恒信的这篇报道,引起了很大反响,刘锟副省长批示要求严查。
市里不敢怠慢,迅速成立了联合调查组,证明基本属实,后来还查明,在金川县内,类似的高污染企业还不止“惠隆化工”一家。
田恒信的报道,在庐阳市同样引起很大反响,本来,有些人对市里推荐范茂林为后备干部就有意见,正好借此事反泄,不但范茂林灰溜溜的,就是周萍市长也有些难堪。
现在的问题是:报道是新华社记者搞出来的,不大象是市里那个干部在搞事?
不久后,范茂林调袁州市政府任副秘书长(正处级)。
一般来说,一个团市委书记,职务变动时,应该“向下走”,比如担任县委书记、县长什么的,那才叫主政一方,现在,让他去市里当副秘书长,虽然是平调,已经不能算是重用了。
范茂林对那个新华社记者田恒信恨之入骨,却没有任何办法。
后来,当胡晨阳在省委党校参加“优秀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时,确实没有范茂林。
但是,省委组织部也并没有要求庐阳市再推荐一名后备干部,庐阳市的一个“指标”,无形中作废了。
范茂林调走后,团市委副书记刘敏代理书记,原团市委农村部部长升任副书记,倪虹正式担任农村部部长,心情舒畅多了,工作也更有干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