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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虹调到市里以后,参加了几次团委工作会议,这才发现,团市委与“官衙”没什么二样,与学校的团委还真不一样,记得在大学时,校团委和班上的团支部还是有些号召力的,无论是参加文娱活动,还是组织义务献血,或者组织志愿者活动,都有那么一些热血青年响应。
现在的团市委机关,官僚气息相当浓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少是领导干部的亲戚,有混日子的,有来镀金的,也有“曲线提拔”的。
在很多人看来,倪虹从乡里调到县里,又从县里调到市里,真是命好!
但倪虹自己觉得,如果是在机关混日子,那还不如回到县里,不但能多做事,还能与父母在一起。
问题是:想不混日子,又能怎么样呢?机关就是这样,忙起来能忙晕头,闲起来闲得人心里发慌。尤其是倪虹这样的人,忙惯了的,闲下来真是心里发慌。
所以,得找点事做!
想来想去,她想起在冠城乡时,胡晨阳推行的“驻村指导员”工作,她自己就当过凤凰岭的驻村指导员,倪虹觉得,团委就是做青年工作的,现在农村基层团组织中有大量有知识、有文化的青年,不是说“党建带团建”么?驻村指导员工作也是基层党建工作的一项内容。是得到过市委和省委组织部充分肯定的,那么,基层团委应该有意识地配合党委在青年中选拔和培养驻村指导员,让他们在工作中提高,在实践中成长。
这个想法让倪虹很受鼓舞,终于找到了一个着力点!
只是。这个想法,还是跟胡晨阳有关,自己的思维,还是离不开那个在她心里已经深深留下烙印的人。
倪虹将自己的想法写成一份建议书,交给了团市委书记范茂林。
写“建议书”,这又让倪虹想起了胡晨阳。她与胡晨阳的第一次“交流”,不就是一份“建议书”吗?
范茂林看了倪虹的建议书。很欣赏,也很感慨:倪虹到底是在基层工作过的同志,写的建议书很切合基层实际,也很有新意,值得采纳。
范茂林把倪虹叫到自己办公室,望着倪虹。心情有些复杂。
倪虹暗恋胡晨阳的事,在新峡甚至在市里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范茂林对倪虹是有点看法的。你一个党员干部,明知胡晨阳已经结婚,还暗恋人家干什么?真要有什么事,岂不是破坏人家的家庭?如果成不了什么事,不是耽误你自己的青春?
再说,胡晨阳是什么人的女婿?“乔阎王”的女婿,你爱上胡晨阳,能有什么好结果?
对乔树军,范茂林也有所了解,那是省委机关出了名的才女,秀外慧中,你倪虹能跟她比吗?你有机会吗?
总之,范茂林对倪虹的看法有点复杂,觉得她痴情是痴情,却爱错了人。
但是,看过倪虹的工作建议书,范茂林才发现,倪虹很有想法,难怪20多岁就能提拔副乡长,能当上县文化局长。
倪虹素质不错,驻村指导员工作又是她自己参与过的事,有些管理制度还是她起草的,在范茂林面前,她表现得很有底气,有问必答,让范茂林相当满意。
“很好!”听完倪虹的汇报,范茂林道,“‘在工作中提高,在实践中成长’,这个提法很好,我看,后面还要再加上一句:在奉献中成才!”
“在奉献中成才”,这一句确实加得好!
倪虹心悦诚服地道:“范书记说得对,在奉献中成才,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人生。”
范茂林勉励了倪虹几句,又要求倪虹以这份建议书为基础,搞一个具体方案出来,同时,团市委要选择一、二个县进行试点,务必创造性开展工作,抓出成效。
……
几天后,范茂林跟胡晨阳通了电话。
前段日子,两人都被市委确定为后备干部,报到省里去了。这让范茂林觉得:自己跟胡晨阳有缘,有点像古代“同科状元”的感觉。范茂林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自己以后要跟胡晨阳走得近一些,尤其不能成为对手,有这样一个对手,实在是可怕。
倪虹的事,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胡晨阳在电话里说:“范书记,你可是很久没下来指导工作了。”
范茂林道:“胡县长,我这不正准备向你汇报工作么。”
胡晨阳笑道:“少来这一套!哎,茂林,有时间咱们还真要聚聚?”
称呼一改,两人的距离一下就拉近了!
范茂林道:“对啊,我也是这个意思,那天回省里再安排吧,把嫂夫人也叫上。”其实,范茂林要比胡晨阳大,却甘愿称乔树军为“嫂夫人”,这也是一种“姿态”。
说笑了几句,范茂林这才道:“晨阳,倪虹不错,最近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她想把驻村指导员也引入到农村基层团组织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想法好!”胡晨阳道,“倪虹我比较了解,是个干实事的人。”
“对。这件事,袁书记也同意了,下一步,我想选择一、二个县做试点,新峡县、永泰县,都是首选。”
胡晨阳道:“新峡县就算了,为什么说算了?因为新峡县各乡镇本身就比较重视驻村指导员工作,你们团委搞得再好,也属于锦上添花,不如换一个县,比较容易看到效果。”
胡晨阳的话。貌似有理,其实却是想避开倪虹。
范茂林心知肚明,道:“好,听你的。”
……
随后,团市委正式下发了《关于在乡镇团委选拔和培养驻村指导员的通知》,同时。团市委选择在永泰县进行试点,倪虹带了几个团干部学深入到永泰县各乡镇,直接参与联系、指导,甚至担任了培训老师,她的表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称赞。
对于团市委来说,这是一项创新。而创新性的工作,是最容易出成绩。也最容易得到上级关注的。团省委副书记陈昌海专程到庐阳市开展调研,重点了解庐阳团市委在乡镇团委中选拔和培养驻村指导员的情况。
在陈昌海的随行人员中,有一位团省委农村青年部部长,名叫何劲松,是常务副省长何任重的二公子。何劲松一到庐阳,就看上了倪虹。经过接触和了解,更是认为,倪虹正是那个“众里寻她千百度”的佳人啊。
何副省长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何青山在省交警队总队工作,胸无大志,不学无术,又喜欢乱来,至今也不过是个主任科员,倒是大儿媳妇李卿挺能干,在省保监局担任副局长,原副局长黄宏伟调走后,现在是李卿主持全面工作。在何家,二儿子何劲松三十出头,已经是正处,在仕途上潜力很大,深得何任重器重,唯独婚姻不是很顺利,这也是因为他心气太高,无形中把嫂子李卿当成了他找老婆的参照物:要漂亮,要有上进心,性格还要温柔,却不知道,官场上那有那么多未嫁的美女?反过来,倒是不少美女是因为嫁到了官宦人家才得以进入官场的。
但是,何劲松不管这些,暗暗立誓:要么不找,要找就找嫂子这样的。
此次庐阳之行,居然让他在庐阳发现了倪虹这个美女,这个倪虹,可以说无限接近他心目中的嫂子的形象了。
这真是让他大喜过望。
倪虹为什么还没成家?有人告诉何劲松:倪虹心气很高,她以前暗恋过新峡县长胡晨阳,一般的男子,她看不上眼哩。
一提胡晨阳,何劲松就明白了。何劲松心道:心气高好啊,说明她是个有头脑的女人,知道自己的价值。
何劲松最看不起那些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所谓美女,没修养,没品味,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什么。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那么多鲜花最终会插在牛粪上?应该检讨的难道不是鲜花而是牛粪么?
作为下级,倪虹和范茂林一样,热情地接待团省委的领导,陪同他们考察,当然也陪吃陪玩。让上级领导满意,这既是工作内容,也是工作要求。
同时,倪虹也从领导们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团省委陈昌海副书记就很有水平,听说他当过县委副书记,省委组织部处长,然后转到团委系统,所以,陈书记对党建很重视,认为在团委系统选拔和培养驻村指导员,实质上还是党建、团建一起抓,是典型的“党建带团建”,团建抓好了,党建的基础就夯实了;党建抓好了,团建工作也好开展了,二者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关系。
陈昌海的这个概括和定位,让范茂林也很认同,更表示要“党建带团建、团建跟党建,党团共建共争创”,让庐阳市团建工作迈上新台阶。
倪虹心道:“领导就是领导,站的角度就是高,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倪虹还是最近才跟范茂林接触得多些,接触多了,了解也就多了,这才认识到,范书记其实也很有水平,待人接物也相当老练,他也只是比胡晨阳大几岁吧?能升到这个位置,不是偶然的。
而在永泰县,县委书记陈志明又有一套说法:“‘党建带团建’,关键还是一个‘带’字,我们永泰县提出要‘五带’,也就是带思想,带组织,带班子、带队伍、带工作发展。具体到驻村指导员工作上,对乡镇团委中的优秀团员和建党对象,我们会优先考虑把他们放到驻村指导员这个特殊岗位锻炼他们,条件尚不成熟的,可以当个助理指导员,总之,只要是好棵苗子,就要想办法带出来。”
一个“带”字,让陈书记发挥得淋漓尽致。
都有一套!
官场的人就是厉害,一件同样的工作,却能说出不同的道道。
倪虹觉得自己就提不出这一套。跟这些领导比,自己还差太远。
她又想:“胡晨阳呢?这个家伙更厉害,驻村指导员就是他最先搞起来的,这是一个又能说,又能做,是个有创造性思维的人。陈志明能当到县委书记,范茂林能当到团市委书记,胡晨阳将来能达到什么级别呢?”
这样一想,倪虹觉得,自己只能远远地看着胡晨阳驰骋官场了,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新峡甚至庐阳,自己不要说成为他的女人,现在搞得想接近他都难了。
但是,驻村指导员工作,让倪虹觉得自己离胡晨阳并不远,甚至很近,这里面有胡晨阳原创的智慧,如今,倪虹也在工作中领悟着胡晨阳的智慧,分享着他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