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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枫犯了一个错误:他把对倪虹的培养、提拔当成了胡晨阳的“私事”,甚至成了“交易”,这是胡晨阳绝对不能含糊的。
胡晨阳道:“许书记,你想培养倪虹,我不反对,但是,倪虹的培养,跟金滩乡的班子调整没有必然的关系,说实话,一个地方工作长期上不去,主要责任还在一把手,我是主张换一把手的。至于倪虹是不是下去当乡长,要看一把手是谁,也许,换了一个很强的一把手,乡长就不必换了。”
许枫有些失望:“那好,等组织部考察完以后再说吧。”
……
常委会结束以后,周桂丽高兴地对解国璋道:“国璋,有戏看了!”
解国璋道:“许书记怎么会想到拿倪虹作文章?不厚道啊。”
周桂丽一笑:“我有点搞不懂:让倪虹主持文化局工作,胡晨阳没意见;让她当乡长,胡晨阳又为什么不同意了呢?”
解国璋道:“前几天,跟万钢在一起吃饭,万钢说:胡晨阳其实跟倪虹没有什么事,最多就是倪虹单相思。”
“是这样啊?”周桂丽道:“不过也是。胡晨阳有一个乔树军这样的老婆,又有乔光荣这样的岳父,应该是不敢乱来的,有贼心,也没贼胆啊。”
解国璋听了,长叹一声。
周桂丽道:“干嘛叹气?”
解国璋道:“有得必有失。我猜想,胡晨阳应该是喜欢倪虹的,却不敢下手。倪虹呢,想送上门,人家都不敢要。也是苦命人啊。不理解的人,还觉得这是一对,还在推波助澜,也难怪胡晨阳要站出来跟许枫唱反调,也是不得已啊!”
听了解国璋的分析,周桂丽也是感叹:“还真是哈。看来。倪虹也是个苦命人,将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解国璋道:“官场上的男人,女人,有太多的无奈啊。”
这是说别人,也是说自己。
周桂丽听了,想起自己。鼻子有些发酸,眼泪都快下来了。
发了一会儿呆。周桂丽问:“这件事要怎么做?”
解国璋道:“按许书记的意图准备,按胡晨阳的意图执行。”
这话是说:不管许枫如何想,我们只跟胡晨阳保持一致。
周桂丽很是佩服解国璋:“行,听你的。”
……
组织部对金滩乡党政班子的考察工作已经结束,金滩乡的大多数干部对乡里的党政班子都不满意,评价不高。整个班子都不行,只有副乡长罗柳英得分中上,其它书记、副书记。乡长、副乡长得分都偏低,尤其是书记崔大新,只能算“基本合格”。
在县委常委会上,周桂丽介绍了考察情况,最后道:“基本情况就是这样。”
许枫道:“大家都谈谈吧,如何既保持稳定,又加强班子的力量?”
副书记彭力建道:“我认为,金滩乡的班子要进行大的调整,一、二把手都要调整。”
彭力建成为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后,态度与以前比有了明显变化,敢于跟许枫唱反调了。
多年来,彭力建都属于中立派。中立的人,一般都是别人拉拢的对象,却不可能成为别人追随的对象。
因此,彭力建发言以后,并没有得到什么人的支持。
县委常委兼办公室主任傅友良道:“一、二把手都换,力度会不会太大?就怕有些工作会出现脱节。有一个重新熟悉的过程。”
这其实是在婉转地反对彭力建的意见。
有点冷场了。
常委中,原来属于李诚彬的人,有政法委书记余强和周桂丽;属于杨文远的有宣传部长曹拥华,这三人现在都不表态。
其实,不表态不等于没有态度,只是,大家都在看胡晨阳怎么说。上次,胡晨阳就跟许枫唱了反调,考察金滩乡也是他提出来的,他怎么会不表态?
果然,胡晨阳又举了举手,道:“许书记,我谈点看法。”
许枫点点头。
胡晨阳道:“金滩乡班子考察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了,对这样一个班子,群众支持不支持,拥护不拥护,也很说明问题了。我认为,这样一个班子,应该尽快调整,调整谁呢?我认为关键还是党委一把手。一把手能力和素质的高低,直接影响到一个地方的发展速度和发展质量,关系到一方百姓的平安和幸福。至于怎么调整?我建议公开竞聘产生。这一次,不光是要产生金滩乡党委书记人选,更是要让更多的干部脱颖而出,走入我们的视线,发现和储备干部。”
公开竞聘!而且胡晨阳提出的理由太充分了!可见,胡晨阳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也说明,在金滩乡书记的任命上,胡晨阳没有预定人选,也不想接受许枫的人选。
曹拥华第一个表态支持:“我同意胡县长的意见。”
在坐的常委,有一半左右都是“旧人”,都还记得,当年讨论是否让胡晨阳出任冠城乡党委书记时,曹拥华是最早跳出来反对的,如今,他又最早跳出来支持胡晨阳了。
许枫在心中暗骂曹拥华的无耻,脸上却挤出笑容,道:“我认为,对金滩乡的工作,要客观评价。金滩乡这几年,总的来说,还是保持了平稳发展,只是,别的地方发展得更快一些,比如冠城乡,原来是倒数第一,是胡县长去了以后,把陶瓷厂、水泥厂搞起来了,才有了跳跃式发展;再比如怀忠乡,是找到了钨矿,才发展起来了。金滩乡现在也在搞建筑墙体材料厂,听说规模也不小,一旦建成投产,也会把乡里的经济带动起来。竞聘的事,影响很大,目前条件还不大成熟。下一步再说吧。我还是坚持上次的意见:调整金滩乡乡长,我认为倪虹同志是合适的乡长人选。”
一、二把手的意见不一致!
有的人心道:终于看到这一幕了!
余强看看周桂丽,周桂丽却在做眼部按摩,显然是不想表态。
余强心道:“这骚娘们,不会支持许枫吧?”
余强道:“我同意胡县长的意见,要调整就调整一把手。公开竞聘是不错,不过,有点麻烦,牵扯到很多精力,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不一定要公开竞聘吧?”
这是又一种意见。但总的来说,还是偏向支持胡晨阳的。
今天的会有点乱了。
许枫将目光投向解国璋:“解县长。你的意见呢?”
常委中,解国璋算是许枫一手提拔起来的,有他坚决站在许枫一边,今天的会虽然有点乱,但应该是一个“议而不决”的局面。
有时候,“议而不决”也是维持平衡、保全面子的最好办法了。
解国璋笑笑。沉稳地道:“都是为了金滩乡的发展,谈点个人看法吧。对金滩乡,我比较了解。论金滩乡的条件,应该发展得更好些,更快些。周部长已经介绍了班子考察情况了,我原来也在组织部呆过,对下面的干部还是有些了解的,据我所知,金滩乡的书记、乡长,论个人能力,都不算差,但却没有形成合力,而作为一把手的崔大新同志,要负主要责任,所以我同意胡县长的意见,要换就换一把手。通过什么方式换?我认为,可以任命,也可以通过竞聘,竞聘是有些麻烦,但胡县长提出竞聘,主要是考虑到通过竞聘,树立良好的用人导向,是激发干部积极参与竞争,也是将用人、选人的权利直接交给基层的党员干部,落实群众对干部选拔任用工作的知情权、参与权、选择权和监督权,这个想得很深,我认为应该支持!”
解国璋的话,不但支持了胡晨阳,更是将胡晨阳的意见作了发挥,更有说服力了。
胡晨阳听了也很是佩服:“解国璋考虑问题,比我更全面。”
周桂丽这才发言道:“竞聘上岗,上级也有这方面要求,是有一套完整办法的,是可以操作的,别的地方早就在积极推行了。”
这也是在表态支持胡晨阳了。
这样一算,明确表态支持胡晨阳的已经过半了。
现在,就剩武装部长潘天喜没有表态了,如果要表态,肯定也是支持胡晨阳的。只是,人家现在不需要表态。
许枫没料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这才感到:自己太低估胡晨阳了,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还是“沟通”不够啊。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许枫道:“看来,大多数常委都同意竞聘,那好,就请组织部门尽快拿出竞聘方案,交下次常委会讨论。”
……
胡晨阳知道,在金滩乡的问题上,自己这次确实是得罪许枫了。
也没办法,如果任由某些人拿倪虹做文章,以后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来。
反思自己,在倪虹的问题上,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首先,对待倪虹的感情,自己心知肚明,但就是没有坚决阻止,甚至,潜意识中,还有些得意,自己在倪虹面前也有意无意地表现得很完美,客观上是助长了倪虹,让她越陷越深,却又不接受人家,这不是害人家么?
胡晨阳觉得:倪虹的不理智,其实也是他“纵容”的结果,他是有责任的。
现在,倪虹在某些人眼里,成了一张“好牌”,谁都想玩这张牌,讨好他,或者牵制他,甚至试图控制他。
最好的办法,不是怎么玩牌,而是让大家都无牌可玩,那就清净了。
想到这里,胡晨阳给阎文清打了电话:“阎部长,你好,我胡晨阳啊。”
阎文清笑道:“你好,你好!晨阳啊,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吧?”
“还好,谢谢阎部长关心。有一件事,又要请阎部长帮忙了。”
阎文清的态度很爽快:“说,什么事?”
胡晨阳道:“想请阎部长帮着安排一个人……”
不久之后,市委组织部下了调令,将倪虹调到团市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