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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晨阳道:“屠总,你是实话实说,我也实话实说:一件新事物,涉及到普通农民,执行起来是有难度,有一个过程,还要请你理解。我想,不光是新峡,别的地方也差不多。我今天来调研,就是表明,政府已经下决心要解决这个问题。”
“屠总”道:“好,好!就是希望能快一点解决。”
胡晨阳道:“看到这个冷库,我倒是有个想法。”
“请讲。”
胡晨阳道:“可不可以在附近搞一个水果批发市场,把你这个冷库利用起来?”
“屠总”听了,二眼放光:“哎呀,要是能这样,那可太好了!”
万钢也道:“这样好!一举两得。”
胡晨阳道:“那这个水果批发市场,谁来投资呢?”
“屠总”道:“我有朋友是做水果批发的,我拉他一起做!”
胡晨阳道:“好。等你把水果批发市场做起来,他们就不叫你‘屠总’了,要叫你‘果总’了。”
大家听了都笑。
“屠总”嘿嘿笑道:“好,好,只要能赚钱,叫什么都好!”
胡晨阳道:“投资就是要赚钱嘛,如果我们新峡是一个让投资人害怕的地方,那我还有脸当这个县长么?”
万钢心头也放下了一块石头,道:“屠总。这件事优先考虑你,要把握机会,你不投资,别人可就来了。”
“屠总”道:“肯定投资。不过,生猪屠宰的事,还要请县里加大力度。否则,我几千万投资不能打水漂啊,是不是啊,胡县长?”
胡晨阳道:“屠总,你要实在没有信心,我找一个人接下你这个屠宰场。行不行?”
“屠总”嘿嘿一笑:“那就不必了,我还是相信县里的。”
其实。屠总也看到了,只要县里下决心把生猪屠宰抓起来,屠宰场不要说每天屠宰1200头生猪,只要每天能屠宰500头以上,就有盈利了。加上冷库出租,已经是稳赚不赔了。
调研以后。胡晨阳对生猪屠宰中的问题看得更清楚了,现在,问题的焦点就是屠宰费用偏高。农民负担太重的问题。一项新工作,如果不是减轻农民负担,反而是增加农民负担,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在讨论措施时,当然也有人提醒胡晨阳:“生猪定点屠宰收费方案是许书记当县长时制定的,现在一下要推翻,是不是不大合适?”
也有人提出:如果减免屠宰税和检疫费,县里的财政是不是负担得起?
税务局算了笔账,一年到头,县、乡其实也收不到多少生猪屠宰税,反而被那些个体屠宰户钻了空子,还不如取消,让农民得到实惠。
财政局也算了笔账,这半年多来,新峡的经济有明显好转,工业税增收很快,减免生猪屠宰税和检疫费的条件已经具备,要算大账的话,减免一点屠宰税,就是贴补农业,就是鼓励和促进农民多养猪,促进了农业发展、农民增收,是完全值得的。
胡晨阳态度坚决地表示:“生猪定点屠宰工作遇到了阻力,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收费太高,加重了农民负担。关于减免屠宰税和检疫费,这一点,并不是我们新峡的发明,外省有的地方已经实行了。人家为什么敢于实行?无非是二条:一是看到了问题所在,二是财力允许。现在,我们也看到了问题,不容回避。所谓开源节流,要开什么源?要开工业强县之源,要开招商引资之源,要开第三产业之源,要开养猪致富之源,而不要紧盯着老表口袋里那点钱。”
胡晨阳的观点得到了大多数副县长的支持,随后,在县委常委会上,减免生猪屠宰税、检疫费的提议也得以顺利通过。
县里的广播、电视开始大力宣传这一新举措,“屠总”更绝,雇了几部车子,装上喇叭,在县城、乡下巡回广播。
由于县里采取了减免屠宰税、检疫费这二大措施,屠宰生猪的费用降低到了20元以下,个体屠宰户们已经无法兴风作浪,有的专心卖肉,有的做水果、菜贩子去了。
……
李艳找到胡晨阳这来了。
胡晨阳当县长以后,李艳还算自觉,并没有来纠缠胡晨阳,甚至在她被宣布不再主持县旅游局工作时,也没来找胡晨阳求情,可见,她还是知道自己给关栋天惹来了麻烦,没脸向领导求情。
今天为什么找上门来了?
原来,李艳是为“屠夫西施”来求情的。
“屠夫西施”是李艳的叔伯妹妹,名叫李芹,本来是“东阳超市”的售货员,正在跟县里“屠宰办”的工作人员冯国华谈恋爱。一次,提起处理猪肉的事,冯国华说到,平时“屠宰办”收缴的肉,少部分交公,做做样子,大部分都私下处理给卖肉的,冯国华跟着分点钱。
李芹就动了心:这个钱让别人赚,还不如我们自己赚,就道:“以后,别分钱了,你也分肉。”
冯国华道:“分肉?我们家又没有卖肉的。”
李芹道:“我来卖!”
“啊?”冯国华还真是有些吃惊。
“啊什么?我就不可以卖肉啊?”
李芹在“东阳超市”工作,干活很累,工资却不高,听说一半的猪肉钱都让卖肉的赚了,还真是舍不得。
冯国华没办法,只得同意让她试试,还帮她办了个证。
干了大半年。还真是赚了大钱,两人买房子结婚的钱都有了!
也就在这时,由于胡晨阳的干预,县里开始追查“屠宰办”私自分肉的事,屠宰办主任已经被停职反省,其他人也被要求老实交待。积极退赔。
其实还不是退赔的事了,是能不能保留公职了,甚至会不会移交给检察院起诉了。
冯国华一出事,李芹就来找了李艳,求姐姐帮忙找县里领导,李艳其实是不想出面的。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自从关栋天灰溜溜离开新峡县。李艳在县领导面前哪还有什么面子?
经不住李芹苦苦相求,李艳还是硬着头皮来找胡晨阳了,就是请求胡晨阳帮冯国华一把,千万别开除了公职。
胡晨阳道:“最后怎么处理,得由纪检、监察部门拿出意见。”
这基本上就是在打官腔了。
李艳道:“那你估计会不会开除啊?”
胡晨阳道:“你也是当领导的,你不会估计啊?”
李艳没办法。有些幽怨地望着胡晨阳:“胡县长,你就不肯再帮我一回啊?”
胡晨阳正色道:“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帮’你。我要不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胡晨阳这话,是有所指的。当初,他帮了她,把她推上了旅游局副局长的位置,后来又主持旅游局工作,差一步就是局长了,她却很不检点,造成关栋天无法在新峡立足,这事对汪国本的打击其实很大。
胡晨阳已经拿定主意,不会再帮她了。
再说,他帮了她,她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又要纠缠他了,更烦。
李艳长叹一声,无奈地走了。
李艳想了半天,还是打电话跟关栋天说了这事。
李艳气道:“没想到,胡晨阳这么冷酷,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关栋天道:“冯国华好歹也是学畜牧业的大学生,就是开除了,也可以自己创业,没什么了不起。”
这一说,李艳还真是觉得是个办法。
李艳道:“我跟他说说,看他敢不敢创业?”
关栋天道:“人都是逼出来的,你到处给他找关系,他还有幻想,你就干脆告诉他:你的事很严重,肯定开除公职,他没指望,他就下决心了。”
“是。”李艳听得心服口服。
关栋天这才道:“其实,自己创业挺好的,你告诉冯国华:他要是敢办一个养猪场,我跟他合伙入股。”
“真的?那我也入股。”
“这就对了。”关栋天道,“已经到这一步了,就是不开除他,也是有污点的,一辈子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在官场上还混什么混?你以为个个都是胡晨阳啊?告诉冯国华,是个男子汉,就按我说的意思去做,自己救自己。”
“好!栋天,谢谢你!”
“还跟我客气?”
“恩。”
放下电话,李艳心里明白了很多,从关栋天的态度上,可以看出,关栋天也是很有自尊的人,宁愿拿出钱帮冯国华,也不愿意她低三下四地去求人。
后来,纪委、监察局提出了处理意见:原“屠宰办”负责人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其他人有的“双开”,有的开除公职,冯国华行政记大过处分,调离原岗位。
出人意料的是,冯国华自动提出了辞职,办养猪场去了。
“屠夫西施”李芹也不卖肉了,跟冯国华结了婚,成了养猪场的老板娘了。
……
过了些天,胡晨阳又和文涛去逛农贸市场,胡晨阳又凑到上次的“吸烟屠夫”身边,问:“哎,师傅,那位卖肉的美女呢?”
吸烟屠夫道:“她啊?听说是养猪去了。”
胡晨阳“啊”了一声:“不‘*’啦?”
吸烟屠夫道:“*不成了,听说县里把*分子都抓起来了,要判刑!”
胡晨阳又“啊”了一声:“还要判刑啊?不会枪毙吧?”
吸烟屠夫犹豫了一下:“枪毙?没听说。”
文涛听了直乐。
回到县政府,胡晨阳找到万钢:“万钢,生猪屠宰的事,算是解决了,下一步,要挽回点影响了。”
“挽回影响”,这话正中下怀!万钢因为出了“屠宰办”的事,受了批评,也作了检讨,自己的威信也受到了一点影响,心里正想着要做出点什么政绩挽回影响呢
两人合作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万钢道:“胡县长,你有什么想法?”
ps:《官僚》中有个情节,就是贺红玉跟罗威上床的事,让部分读者有些不舒服,我也答应过作适当修改,昨天,已将《第一卷》中的第三十六章、三十七章作了重大修改,请关注。
近期,还会对整个已经完成的章节再作一次“审视”,只要发现哪里不对,包括错别字,我都会随时作修改的。至于为什么要这么认真,“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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