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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名事件”以及背后发生的事情,包括汪书记后来的因势利导,市委顺利通过了对胡晨阳的任命和提名,可以说,完全化解了对胡晨阳的不利影响。
如果“提名事件”就此了结,倒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但是,后来有关“孙安银指使孙得林搞事”的说法,实在是有些别有用心,尤其是有可能涉及到许枫的女婿管平,也让胡晨阳觉得:事情复杂了。
胡晨阳回新峡县也有一段时期了,与各位常委、副县长有不少接触,也有些交心,有一个现象很有意思: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在胡晨阳面前撇清,他们没有在背后搞关栋天。
其实,胡晨阳后来也悟出来了:最不希望关栋天“接班”的,其实就是那个“被接班”的人。
一旦想明白这个道理,那个在背后搞关栋天的人,就呼之欲出了。
如果不是许枫,就很可能是许枫的老婆或者儿女。
管平的事也证实了这一点。
……
怀忠乡孙家村村主任孙得林现在是后悔死了!
孙得林是个实诚人,眼看着怀忠乡搞起了钨矿,乡里的经济明显被带动起来了,大家都说胡县长这人好,是个干事实的好官,又不贪不捞。又说胡县长还是个副县长,却管着全县的事。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早点当上县长就好了,做事就更大胆了。
万一上面真把胡县长调走了,别的什么人当上了县长,有胡县长这么好么?
有了这些想法,孙得林就跟乡里别的人大代表交流看法。这一说,人家也是这意思:新峡难得有胡县长这么一个好官,是得早点让他当上县长。
于是,孙得林就有了“为民请命”的念头,并为这个念头所鼓舞,甚至激动得不行。觉都睡不安稳,连夜起草了《关于提名胡晨阳同志为新峡县县长候选人的提案》。然后,悄悄征集了几位代表的签名,把这事做成了。
他认为,自己作为一名人民代表,推荐一个人民满意的好官当县长,这才是人民代表要干的正事。
为怀忠乡。为全县人民办了这么一件“大事”,孙得林觉得挺自豪的。
在他看来,县里收到了人民代表的提案。就得赶紧召集代表们开会,就得讨论谁当县长,然后组织大家投票选县长,大家当然都投胡县长的票,这样一来,胡县长就当选了,就正式成了新峡县长。
没想到,不是那么回事。先是乡里刘润来书记跑来追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是县里、市里的调查组也来调查,问了他许多问题,比如:“你跟胡县长是那一年认识的?”“胡县长有没有去过你家?”
孙得林也照实回答:“我认识胡县长,胡县长不认识我。胡县长根本没来过我家。”
再到后来,本家的孙安银也来责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要他这么干的?
孙得林后来才知道:自己干的事,不但不算是好事,还差点给胡县长带来了麻烦。
孙得林一个农民,怎么搞得懂这些事?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参政议政”的机会,居然被人弄成是自己在“搞事”,是在搞胡县长,这让他受不了,太冤了,有这么冤枉人的么?
连那些跟他一起签名的人,都被人追着问了好多回:“到底是谁最先说要搞这个事?”
后来,那些签了名的人,也变得神神叨叨的,跑来问他:“老孙,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要你干的?”
搞得孙得林只好赌咒发誓:“没人要我这样干,我要是说了假话,出门让汽车撞死!”
都这样了,还有人拿他开心:“老孙是个真*,打死也不说!”
还劝他:“你啊,少出门吧。”
妈的,这年头,发誓也没人信了。
……
怀忠乡的党委书记刘润来也是很窝火,一件简单的事,愣是让人搞复杂了。事情越复杂,他就越不好交差,连孙安银、李诚彬都打来电话,追问到底是谁在搞事?到这时候,说没人搞事,刘润来自己都不信了。
问题是:谁在搞事?
有关“孙安银在搞事”的说法,刘润来也听到了,这说法明显是从县里传出来的,与怀忠乡无关,但事情出在怀忠乡,你能说与怀忠乡无关么?
……
胡晨阳也觉得,事情变了味。
“提名事件”之后,胡晨阳了解过了,那个孙得林就是一个朴实、倔强的山里人,没什么花花肠子,也不可能被人利用。
刘润来也十分诚恳地表示:“怀忠乡人民是真的感谢胡县长,不可能做对不起胡县长的事。”
胡晨阳觉得,是有人故意把事情往孙安银身上扯,这就很不正常了,这是要故意挑起矛盾,让人觉得是李诚彬的力量在搞胡晨阳,然后让胡晨阳去反击,这种居心,就很险恶了。
胡晨阳跟许枫交流看法时,许枫哼哼哈哈的,说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是没说错,但人家并没搞事,却硬指人家在搞事,这又是什么心态呢?这算不算是在搞事呢?是不是也应该防这种人呢?
胡晨阳当然不会说出来,但心里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确实有人在借“提名事件”搞事,自己要冷静。
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彭力建也来找胡晨阳了,他的意思:“新峡的情况有点不正常,好象有人盼着出点事,这个不对。”
这也是提醒胡晨阳要注意,不要上了别人的当。
彭力建这个人。还算是比较正直的,不喜欢搞拉帮结派那一套,一直以来都比较欣赏胡晨阳,所以才会有这个态度,说话也直截了当。
胡晨阳诚恳地道:“彭书记,谢谢你的提醒。我也感觉有点不对劲,”
彭力建道:“晨阳,我和老夏一直都认为,你是个干实事的人,对人也比较宽容,大度。这是你的优点。但是,有时候。可能让人觉得你不太关心一些动态的东西,换一句话说,你琢磨事比较多,琢磨人比较少?”
彭力建这是好意的提醒,胡晨阳还是乐意接受的。
胡晨阳诚恳地道:“彭书记你说得对,我有时候是有些迟钝。呵呵。”
彭力建点点头,这才道:“我作了些了解,有个情况。你知道就行了。”
“有情况?”胡晨阳顿时打起精神。
彭力建道:“是这样,关于孙安银搞事的说法,显然是有人故意往孙安银身上扯,有人反映:管平说过这话。”
管平,许枫的女婿,县交通局副局长。
事情有可能牵扯到许枫,难怪彭力建如此慎重。
不好查下去了。
以彭力建的性格,要不是因为胡晨阳的岳父是中纪委领导,彭力建恐怕就不会主动调查这件事了。一查,却查到了管平身上,再查下去,还能是谁?
可是,许枫会做这件事么?或者说,许枫会指使管平做这件事么?
如果组织上立案调查这事,相信会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但是,胡晨阳不想也不能这么做。真要这样做了,新峡官场又要地震了。
胡晨阳甚至都不希望这事让汪书记知道,万一老头子动怒,后果难料。
再说,彭力建这样做,是不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呢?
如果许枫的书记被拿掉,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如果空降一个县委书记来,那没话说,如果是从新峡选拔一个书记,彭力建的可能性最大!
这样一分析,胡晨阳心里就有了底。
不管怎么说,许枫在县委班子中其实是弱势的,对这一点,胡晨阳看得很清楚,许枫的弱势,对胡晨阳放手做事,是有好处的,如果换一个强势的县委书记来,胡晨阳还得去适应他的工作节奏和思路,难免有不合拍的地方,双方适应得不好,都可能搞出矛盾。
现在,许枫虽然是一把手,但在经济工作上,在政府工作上,对胡晨阳基本上是放手的。县委常委们也好,副县长们也好,对胡晨阳的工作也大都是认可和支持的。
胡晨阳如果不跟人斗,就能赢得最广泛的支持,而一旦跟人斗上了,就势必要拉一派打一派,自己的立场、利益就都跟别人的立场、利益捆绑在一起了,就又走上了高明亮、李诚彬、杨文远相互间内斗、内耗的老路。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条路。
班子成员一旦斗起来了,众人的想法也复杂起来,都想着从争斗中受益,还怎么为新峡的老百姓多干实事?
相反,夏才生因为不喜欢与人斗,口碑很好,结局也很好!
想到这,胡晨阳拿定主意:别人想斗,是别人的事,我自己不能参与争斗。
胡晨阳觉得 ,自己应该大大方方地跟孙安银联系,化解彼此的猜忌。
想了想,胡晨阳跟孙安银通了个电话:“孙局长,你好,我胡晨阳啊。”
孙安银一接到胡晨阳的电话,心里就是一热!
胡晨阳能来这个电话,就是对那些谣言的否定!
孙安银忙道:“胡县长,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胡晨阳道:“孙局长,最近你可是很久没来新峡指导工作了。”
孙安银道:“是啊,一天到晚瞎忙。晨阳啊,新峡现在的发展势头不错,我们这些新峡出来的干部,都为你高兴!干得好!”
“谢谢!还要请老领导多多支持啊。”
“一定,一定!昨天我还和李局长在一起说到新峡呢,李局长也说,‘赣源崛起看庐阳,庐阳崛起看新峡,’,你的能力,大家都是认可的,我们这些新峡县出来的干部,也是愿意看到新峡腾飞的。”
胡晨阳诚恳地道:“当年,要不是李书记你们几个支持,我也不可能到冠城乡当乡长、书记。”
“呵呵,主要是你自己努力。”
这个电话一打,双方都放下了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李诚彬听了孙安银的汇报,感叹道:“胡晨阳比以前更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