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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胡晨阳,乔光荣心里究竟是怎样想的,抱有怎样的期待,只有他自己清楚。
伍延安提出伍家要重点培养胡晨阳,当然是好意,也确实是欣赏胡晨阳,但还是让乔光荣果断地压住不提。之所以这样做,更多的是出于谋略上的考虑。有些事,可以想,可以做,但不能明说。
有些事,说出来,于事无补,反而会引发负面效应。冯家就是一个教训,过早地把冯建初、冯正霖列为冯家第二代、第三代的领军人物,试图培养成未来的“冲顶”人物,这种做法,有二大弊端:一、刺激了本人的野心,却忽略了自身的修养与才干的增长;二,这种安排看似是家族内部极为隐秘的事情,但也有可能流传到外面,会引起人家的警觉。
乔光荣坚信:时势造就英才,未来的政治人物,只能是经过大浪淘沙“淘”出来。
在乔光荣看来,冯建初或许还算个人物,冯正霖成不了大器。
……
四月,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并发表公报,会议决定由中纪委对原政治局委员夏宝明的问题进行审查。
随后,中纪委全会增选乔光荣为中纪委副书记。
官方通讯社还公布了乔光荣的简历。
立即有些海外媒体、政治研究学者作出了分析和“解读”,被认为是党内高层加大反腐力度的一个信号。
也有的媒体指出:乔光荣在副部级临近退休之际,意外提升,与其“太子党”及军方背景有关。
甚至还有某海外媒体直接点明:乔光荣的提升,主要就是因为他在赣源省查处了京城王家“干儿子”骗官事件。乔因此而获得了“回报”。
……
中纪委全会结束后,乔光荣回到赣源省,除了办工作交接,也是抓紧安排一些人和事。
乔光荣高升,赣源省有些人比乔光荣还“高兴”,毕竟。“乔阎王”离开赣源了。
刘家麟是在晚上11点钟到乔家来的,与乔光荣见面后,两人紧紧握了握手,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进了书房。
刘家麟道:“知道你很忙,还是要来打扰你。”
乔光荣道:“你我客气什么?”
刘家麟道:“有个事。比较棘手。”
“什么事?”乔光荣点着了一枝烟。
前不久,省委组织部有意调下面一位副市长龙唯新出任省交通厅副厅长。不知怎么,风声传了出去,立即有人组织龙唯新的黑材料,而龙唯新本人也很想当这个副厅长,居然跑到刘家麟家里来了,还送来了一幅名画。
龙唯新此举。当然是弄巧成拙,现在,龙唯新已经从考察名单中抹掉了。
说完此事。刘家麟道:“俞书记可是一再交待我:最近,全国各地交通厅长落马的不少,有的还连续三任交通厅长落马,赣源绝不能出这样的丑闻。”
乔光荣哈哈一笑:“这谁能打保票?”
刘家麟道:“所以,我‘亚历(压力)山大’啊。”
乔光荣点点头:“那你想怎么样?”
刘家麟道:“这个交通厅副厅长人选,你能不能帮我推荐一个?要不,从你们纪委口子选拔一个?”
乔光荣呵呵一笑,道:“你现在提这个要求,晚了点啊,老车会对我有意见啊。”
“老车”是新任省纪委书记车守权。
“是晚了点。”刘家麟也道。
乔光荣道:“我给你几点建议。”
“你说。”
“有一种方法,曹操用过的,叫‘望梅止渴’,选拔一个年龄比较轻的、进步愿望很强的,告诉他:好好干,干得好,你还会进步。如果他很想进步,他就会把交通厅副厅长这个位子当成上升的阶梯,对他来说,捞钱不是最重要的,上政绩,接着往上爬才是最重要的。”
“有道理啊!”刘家麟其实也有过类似想法。
乔光荣道:“这个方法也有弊端:如果几年后这人还提不起来,会不会出问题?”
“是。”
“还有一种方法,”乔光荣道,“也就是主席当年用的方法:掺沙子。在交通厅内部,找一个跟交通厅长矛盾很深的,被他压了很多年,差不多要被压疯了的,提拔起来,这种人进了班子,能起到相互制衡作用,不但他不敢出问题,他的对手也会惧怕他,会有所收敛。”
刘家麟嘿嘿笑道:“这也是一剂猛药。”
乔光荣道:“以上说的,都是玩笑话,我跟你推荐一个人吧,新峡县委书记夏才生,此人比较正,口碑不错,这人我本来是准备提拔到纪委系统的。”
刘家麟道:“夏才生,这个人我记住了。”
……
胡晨阳曾经多次在乔光荣面前提起过:夏才生这人不错,对自己也算是有恩。
乔光荣只是“恩”一声,并没有其它的表示。
其实,乔光荣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对夏才生作了了解,也基本认可了这人,之所以说“基本认可”,是因为夏才生这个人虽然比较正,但心不是太狠,纪检干部,心不狠怎么行?所以,乔光荣有些犹豫,还要再看看。此外,还有个时机问题。
乔光荣也知道俞泽民书记的想法:交通厅的问题,其实不光是选拔一个副厅长的问题,是要赶在全省“大交通”战略全面实施之前,将整个交通厅的班子都换掉,确保不出问题。
赣源省是农业大省,经济不发达,要实现“中部崛起”,交通是关键,从中央到地方都形成了共识。中央已经认可了赣源省的“大交通”战略。将拨巨款支持赣源省修建赣粤高速公路。
现在有的省份,交通厅长一任接一任出问题,贪官们前“腐”后继,中央高层为之震怒,俞泽民压力也很大,“大交通”战略离不开中央支持。如果出了问题,无法向中央交待。
在交通厅的问题上,组织部与纪委有共同的责任,一个是要配强班子,一个是要监督班子。
在乔光荣看来,夏才生这个人。差不多可以启用了。
……
胡晨阳从京城回来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香港有家公司将会在近期来新峡县考察。有可能在新峡县筹建一个大型生物制品公司,如果谈成了,不光是落户了一个高科技企业,还会把药材种植带动起来,会让更多的农民得到实惠。
有这个好消息,胡晨阳的京城之行。算是很圆满了。
胡晨阳上任几个月来,县里的发展环境得到了明显改善,县里的经济也有了起色。尤其是水泥、建材,都在开足马力生产,银行对县里一些企业的流动资金贷款也在增加,随之而来的就是财政税收明显增加。
经济形势好转,发展势头上来了,这是最让人高兴的。
许枫的压力得到缓解,脸上也有了笑容,许枫的老婆杜红更是高兴,上有夏才生,下有胡晨阳,都是又能干又肯干的人,老许的县长位置算是坐稳了。
……
这天,夏才生突然就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他立即赶到省委组织部,刘家麟部长要找他谈话,并要求他注意保密。
夏才生就有些发蒙:省委组织部长找我谈话?什么事?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一般来说,组织部门找干部谈话,不外乎二件事:要么提升,要么免职,现在,省委领导直接找自己谈话,提升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这么分析,夏才生还是不敢盲目乐观,想起了胡晨阳,又记得他老婆就是省委组织部的,夏才生就给胡晨阳打了电话,把这事说了。
果然,胡晨阳并不意外,而是说:“夏书记,让你去,你就去呗,肯定是好事。”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胡晨阳嘿嘿一笑:“夏书记,你先去,到了省里先给我老婆打电话,她会领你去见刘部长。”
“好。”听胡晨阳这样说,夏才生放下心来,跟焦淑红打了个招呼,就去了省委。
到了省委,先跟乔树军联系,乔树军对夏才生很是客气,领着他来到刘部长办公室,先向秘书作了介绍,秘书很客气地请夏书记稍等,进去通报了,随后请夏才生进去,乔树军这才与夏才生告辞。
刘家麟说话很直接:“才生同志,省委决定,任命你为省交通厅副厅长。”
省交通厅副厅长,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子啊,夏才生做梦都没想过,几年前,自己还是一个被人排挤的副县长,现在,已经是副厅长了,莫非,自己命中的另一位“贵人”已经出现,就是眼前这位省委组织部长?
夏才生诚恳地表示:“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勤奋工作,廉洁自律。”
“好!”刘家麟道:“才生同志,你能想到廉洁自律,说明你对这个职务的特殊性是有所认识的,你又是乔书记推荐的干部,相信你能经受得住考验。”
一语道破,是胡晨阳的岳父帮了他,乔书记才是提携自己的贵人。
刘家麟跟夏才生谈话的时间并不长,意思却很清楚:交通厅副厅长责任重大,千万不要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刘家麟告诉夏才生:“在你正式上任之前,省纪委车书记还将与你进行一次廉政谈话,省委俞泽民书记还会集体接见你们这批新上任的厅官,也肯定要强调廉政问题。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谈一谈廉政的问题。”
夏才生严肃认真地点点头。
“坦率说,想当交通厅长、副厅长的人,不知有多少,选一个我们认为比较放心的交通厅长,很难!才生同志,你当过县长、县委书记,口碑不错。但是,那是以前,是‘过去式’了。当你坐上交通厅副厅长这个位置,随时都面临金钱、美女、人情甚至是上级领导的非正常干预,守法与犯法可能就在一念之差。三年、五年之后,如果你还能有不错的口碑,那就好了!”
夏才生郑重地道:“刘部长,我会记住你的话。”
“记住就好,好好干,组织上对你还有更高的期待。”
这就是暗示了,夏才生当然听得懂。
……
出了刘家麟办公室,夏才生给胡晨阳打了电话。
胡晨阳开口就道:“夏厅长,恭喜!”
夏才生笑道:“谢谢,感谢乔书记!”
挂了胡晨阳的电话,夏才生这才给焦淑红打电话。
“怎么样?才生?”焦淑红也很关心。
“淑红,我调到省交通厅了,副厅长。”
“哎呀,副厅长啦?”
“恩,还没下正式文件,先别说出去。”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