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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建标在电话里说,他要来看望老太太,已经快到了。
伍太行道:“探虚实来了。”
伍延安也道:“冯家这个老三是最鬼的。”
显然,大家都不愿意让冯建标发现伍家人的聚会,但现在撤离,恐怕来不及了。
胡晨阳道:“等下大家都往我身上推,就说,是为了帮我完成招商引资任务,把大家请来的,顺便反将他一军,看他愿不愿意帮我一把?”
伍延安赞道:“哎,是个不错的理由!”
伍太行也道:“不错,反应很快。”
伍青青道:“早就说了,他的脑子就是好用。”
于是,一家人重新坐下,静等冯建标。
……
伍家从双和集团的“出走”,很有些“悲壮”的意思,双和集团几位与伍家关系素来不错的董事都很为伍家担心:难道伍家人真要在“背阴草”这棵树上吊死?
也有的董事表示:“我不相信伍家人糊涂到了这种地步,背阴草的开发肯定是有希望的。”
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晚了。
冯建标就想得更多了。伍家人的“出走”,从经济上来说,对双和集团的影响不是太大,冯家甚至还可以占据更多的股份。但是,从政治上来说,就变得很微妙了。
多年来,冯伍二家互为支持,是经历过战火硝烟和政治风浪考验的。官场上,各方势力对冯伍二家都是很看重的,谁得罪一家,可能就得罪了二家以及他们身后的支持者;反之,谁得到了其中一家的支持,差不多就等于得到了二家的支持。
在官场上。伍家人的口碑甚至比冯家人还好。
建国后,伍成铸深受主席和总理信任,长期在隐蔽战线工作,掌握了大量核心机密, 伍成铸的一个女儿、女婿都是杰出的情报人员,牺牲了都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连国民党都不知道这两人竟然是伍成铸的女儿、女婿。但是,*、周总理是知道的。总理还把伍成铸夫妇请到家中,大家老泪纵横。
伍成铸对主席的忠诚,也是至死不渝的,虽然他也在“文-革”中受到冲击。
有一次,中顾委开会,伍成铸做了一个即席发言。痛斥那些试图全面否定*功绩的人。伍成铸道:“我是个老病号,眼睛快瞎了,但是。我的心没瞎。最早把主席捧上天的人,是谁?建国后,最早把自己的同志逼得自杀的人,是谁?庐山会议整彭老总时,谁最积极?朱老总都说:有些人对待彭老总,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饭锅里吃了好多年饭的战友;主席的秘书田家英自杀了,有人说‘田泽东死了,死得好’;公安部长跳楼自杀,有人高兴得连夜写诗;肃反、反右、‘人民公社’,包括‘文-革’刚开始时,我们也是拥护的,现在,都不认账了?……”
伍成铸讲话完毕后,全场爆发出长时间的热烈掌声,此时的掌声不完全是献给伍成铸的,它也是一种态度,表达了大家对某些权贵的强烈不满。
伍成铸有些“不识时务”,但却赢得了党内许多老同志的敬重。
当然,也让某些权贵如坐针毡,食不甘味。
伍老爷子的这些做法,也连累了伍家的第二代。
……
不到五分钟,冯建标就到了,冯正平也跟着来了,手上拎着些高档礼品。
今年春节期间,冯伍二家相互走动时,胡晨阳见过冯正平一次,冯正平居然象是很喜欢胡晨阳,对他很是热情,还说要带他去认识一些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其实是真的,因为冯正平听三叔说胡晨阳以宋晴儿为偶像,谈起风水、相学头头是道,是个官场“混混”,心里就把胡晨阳认作了“同道中人”,倒是很想结交一番。
冯正平被冯家人认作是最不争气的一个,跟着三叔做事也是被长辈们逼的。要按他的心思,啥也不做最好。想想也是,冯家人才济济,做官有大伯、父亲和冯正霖,做生意有三叔,加上伍青青又那么强悍,要他操什么心?他在这个世界上,一是来享受的,二也是“衬托”别人的:有了他的平庸,别人才显得更能干不是?
……
伍家人与冯建标的见面可用“相见甚欢”来形容。
听说老太太睡了,冯建标道:“好,好,老太太能吃能睡就好。我们家老爷子,每天能睡10小时以上。”
胡晨阳觉得:冯建标的话很有道理,伍青青说冯老爷子懂养生之道,看来没错。
冯建标一副乐呵呵地样子,见到胡晨阳也在,有些意外:“哎呀,晨阳‘小朋友’也来京啦?”
伍冬妮道:“三哥,你来得正好。本来我还想带晨阳去找你呢。”
冯建标“哦”了一声:“啥事?”
伍冬妮道:“是这样,晨阳当了副县长了,分管招商引资,我把他两个舅舅请来,他们跟地方关系也不熟,这事还得请三哥帮忙。”
冯建标道:“招商引资啊?没问题,我记住这事了。”
胡晨阳作大喜状:“谢谢三叔!”又对冯正平道:“正平哥,你也要帮我啊!”
冯正平道:“你在哪当县长啊?”
胡晨阳道:“庐阳的新峡县。那可是出美女的地方。”
“是吗?”冯正平一听美女就来劲。
“是”,胡晨阳也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有句话:‘赣源美女看庐阳,庐阳美女看新峡’。”
伍青青打断了胡晨阳的话:“行啦!什么美女,乡下美女哪有京城美女好啊?”
这话是在讥讽冯正平了。倒也符合她一贯的说话风格。
冯正平嘿嘿一笑,道:“晨阳,哪天我带几个哥们去新峡看看,有好的项目,投资不是问题。”
胡晨阳这回是真的有点喜出望外:“哎呀,真的假的?”
连伍家人都觉得:这晨阳还真能演戏。
说着话。伍青青给冯建标和冯正平都泡了一杯茶,冯建标倒也罢了,冯正平可是有点受宠若惊了,两人结婚快十年了,几时喝过伍青青给倒的茶?
冯正平是花心,但是。再花心,也是逢场作戏。伍青青的地位,是没人可以代替的。而且,如果伍青青对冯正平稍稍温柔一些,冯正平也许会收敛很多。
偏偏伍青青是一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
今天的这杯茶,让冯正平有些意外,觉得青青是不是有点回心转意了?
再看伍青青。气质、风度更胜从前了。自己也算玩过那么多女人了,论到气质,还真没人能跟青青媲美。
伍家的女人都这样。气质超群,那个乔树军也那样,算不得绝色美女,就是气质好,正霖也被迷得至今打着光棍呢。
此时,冯正平对伍青青就有了想法,鼓起勇气道:“青儿,还是回家住吧?”
伍青青哼了一声:“回家?我又没在外面住。”
这话一是说她住在伍家,伍家就是她的家;二是讥讽他才是不着家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伍青青能跟他说话,就算是不错了,以前可是懒得搭理他的。
胡晨阳道:“三叔,前段时间,宋晴儿到我们井冈山去了。”
冯建标道:“我知道,央视都转播了嘛。哎,你有没有跟宋晴儿照个相、签个名啊?”
“没有”,胡晨阳很是遗憾的样子:“人太多了,哪轮得上我啊?”
冯建标哈哈一笑:“没事,哪天三叔请宋晴儿吃个饭,你也来。”
胡晨阳简直就是喜不自禁了:“哎呀,太好了!”
伍青青看着胡晨阳的“猪头”样,心里暗自好笑。
冯建标道:“老爷子得知伍家退出了双和集团,把我骂得狗血喷头,我今天是负荆请罪来的。”
伍冬妮道:“三哥,这事不怪你。”
冯建标道:“我也有难处,主要是老徐他们意见大,赣源药业以前效益挺好,大家还指望它多为总部提供点现金流。”
伍冬妮道:“这事不能怪老徐他们,要怪也只能怪我们自己。不过,三哥,你放心,赣源药业不会垮,最多就是发展慢一些。。”
“我相信。”冯建标点头道:“青青的能力,我是从不怀疑的,你们坚持要上背阴草项目,肯定是有道理的。”
“谢谢!”伍冬妮道,“三哥,实话告诉你,赣源药业的事,我不想管了,早就不想管了,光荣为这事说了我不知多少回。刚才,我们也商量了一下,一致同意,所有的事情,都交给青儿打理,成也好,败也好;快也好,慢也好,无所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本就是国家干部,一切有国家呢。”
这话说完,大家的脸上都有几分“悲壮”。
冯建标道:“青儿,你可是我们冯家的媳妇,需要支持的话,你跟我开口,这不光是我的意思,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伍青青道:“谢谢三叔,我不会让赣源药业垮掉的,我不会做伍家的罪人!”
冯建标道:“你也该回去看看老爷子了。”
伍青青“恩”了一声。
冯建标起身道:“那就走吧?”
这叫“趁热打铁”。
伍青青却道:“明天吧?今天我们一大家子人,难得聚在一起。”
“那倒也是。”冯建标无话可说了。
送走冯建标,伍延安叹道:“人人都在演戏!”
“是。”伍冬妮道:“人生如戏。”说罢,看了胡晨阳一眼。
胡晨阳道:“我去看看外婆。”
青青道:“我也去。”
两个年轻人走后,伍太行问道:“晨阳当副县长了?”
“常务副县长。”伍冬妮道。
伍太行道:“直接搞个县长不行吗?”
伍冬妮道:“也不是不行,是没必要,一步一个脚印,挺好。”
“晨阳不错。”伍太行道:“很少有他这么踏实的。我看好他!”
伍延安道:“这小子还挺有血性,上次,他跟我说:在南海问题上,不能怕事,必要时还可以主动搞点事,还说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是这么干的。”
伍太行哑然一笑:“他这么说?这倒是挺难得。”
正说着话,外面有汽车的喇叭声,不一会,又进来一个人,居然是 “双和集团”的董事徐玉中。
伍冬妮迎上前去紧握住徐玉中的手,道:“徐大哥,你要早来一步,就遇见建标了。”
徐玉中道:“哪也不怕,你不是说了嘛,‘大家还是一家人,有事没事常联系’,我这不是联系来了嘛。”
伍冬妮道:“那你也‘联系’得太快了啊。”
大家都笑。
徐玉中与大家一一打过招呼后,又去看望了老太太,问寒问暖。
原来,徐玉中才是“双和集团”里跟伍家关系最好的人,为了配合伍家撤出“双和集团”,没少做“恶人”。
徐玉中跟乔光荣一样,都曾经在伍成铸身边工作。只是,乔光荣早早地被赶回了赣源省,徐玉中却在伍成铸身边工作了二十多年。
由于伍成铸的“不识时务”,徐玉中在军中也不是很得志,正师级退休,享受副军级待遇。
随后,一大家子人又回到客厅。
徐玉中道:“青青啊,我这个红脸唱得还行吧?”
“行,”伍青青道,“您可以做影帝了。”
大家都笑。
伍冬妮这才把胡晨阳介绍给徐玉中。
胡晨阳以前就听过徐玉中的名字,现在算是对上号了。
“徐伯伯好!”胡晨阳很是恭敬地行了礼。
“晨阳吧?”徐玉中很是亲切地拉着胡晨阳的手,道:“听说你也是给领导当秘书的?”
胡晨阳道:“是,当过县委书记秘书,也当过市委书记秘书。”
徐玉中故作惊奇:“哟嗬,你还是‘老秘’啊。”
大家都笑。
伍冬妮笑道:“徐大哥你才是真正的老秘呢。”
胡晨阳道:“恩,还是真正的大秘。”
徐玉中含笑问胡晨阳:“晨阳,你也当了二任领导秘书了,那么,你能不能用一个字形容一下你的感受?”
胡晨阳想了一下,道:“俱。就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那个俱。”
“二个字呢?”徐玉中又问。
胡晨阳想了想,道:“奉献。”
徐玉中看看伍冬妮。
伍冬妮微笑道:“怎么样?”
徐玉中道:“好。我年轻时,可没有他这样的境界!”
一家人听了,都很高兴。
徐玉中道:“用一个字回答,我听到的大多数回答是一个‘忍’字,也有强调‘忠’的,晨阳回答的是‘俱’,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回答;二个字的答案就多了,五花八门,晨阳回答的是‘奉献’。都很好,可见,他想得很透彻,境界很高,这样的秘书,领导都很喜欢。”
伍冬妮道:“他要去给市委书记当秘书时,我们原本是不大同意的,是他自己想去,树军也支持他,这才答应了。”
徐玉中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进步大小,全在于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