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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萍还真是到赵省长家来了。
司马若兰嫁给赵林坤以后,还是很尽职的,不光是生活上关心体贴他这个“老赵”,对于上门的客人,都很有礼数,但又不插手赵林坤的工作,更不背着赵林坤收受钱物,很难得了。
但是,赵林坤发现,司马若兰有些迷恋网络,只要有时间,就喜欢上网,据她自己说,赵林坤出差时,她经常是在网上熬到下半夜才会睡觉。
这让赵林坤有些担心。他明白,司马若兰毕竟太年轻,个性也有些孤独。因为年龄上的差异,她很难跟隐士路的那些中、老年妇女搞到一起;而因为身份的差异,她又很难跟隐士路的女孩子们搞到一起。
司马若兰自己也说过,她很少有朋友。
赵林坤也想过,让司马若兰把她母亲接过来一起住,这样也好有个伴,但是,司马若兰不同意这么做。提了几次,司马若兰才道:“算了,有些事,我怕她处理不好,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这让赵林坤很满意,对司马若兰又高看了一眼。确实,这年头很多问题就出在领导干部家属身上,若兰能“防患于未然”,真的是很不错。
若兰还是个有心人,她在网上,也比较关注一些民情、民意、民生问题,一些网民的好的观点、建议,她也会收集整理,梳理以后。做成一个文档,她自己起名为:“网上动态(内参)”,然后打印出来,提供给赵林坤参考。
赵林坤觉得这个“内参”真的不错,还呵呵笑道:“小司马,你是专为我做的。这可是真正的‘内参’了。”
赵林坤越是对司马若兰满意,就越是感谢周萍这个“媒人”。几次打电话给周萍,让她有时间过来玩,这样做,其实也是想让司马若兰开心一些。
当然,也准备在关键的时候。帮周萍一把。
机会来了。
最近,俞泽民书记已经跟赵林坤打了招呼。准备“议一议”干部问题。
也就是说,要对部分地市和厅局领导作些“调整”。
“调整”,事关权力和利益分配,是大事。一个班子,十几个常委呢,谁不想提拔自己的人?谁不想把自己的人放到最关键的岗位?
赵林坤因为是外来干部。来赣源省的时间比俞泽民还短,对他来说,对省里的干部还不是很熟悉。急于要扶上去的干部也没几个,他的态度相对超脱一些。
正因为他位高权重,又比较超然,有些常委很想得到赵林坤支持,想提拔谁,只要赵省长肯帮一把,希望很大!
当然,支持了一些人,很可能就得罪了另一些人,赵林坤很明白这个道理,要他倾向哪一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基本上,赵林坤都在维持着一个平衡,什么时候赞成,什么时候反对,什么时候弃权,心里有数。
自从司马若兰嫁给了赵林坤,司马若兰的舅舅温加林也成了赵林坤家的常客,温加林在官场蛰伏了十来年,对赣源省官场上的情况相当熟悉,分析得也很倒位,对省里的几位主要领导,他是这样“点评”的:“宋副书记手伸得长,但懂得收回来;乔光荣不轻易出手,出手就是狠招;俞泽民有政治家的一面,但事实证明,他也是个政客。”
这几句话,赵林坤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
司马若兰和温加林都是庐阳市出来的,对庐阳市的情况,赵林坤也算是相当了解了。周萍现在是庐阳市的四把手,如果就这么等下去,等汪国本和甘新国年龄到线后“补缺”,还得等几年,问题是周萍也不算很年轻,真要等上几年,到时会出现什么新情况,很难说了。就算熬到正厅,也不一定是一线职务了,可能就是人大或者政协岗位了。
而如果现在就能上到正厅,以后的发展空间就比较大了,干得好,再上一个台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赵林坤当然也问过温加林:“你觉得周萍能力如何?”
温加林道:“周萍不错,做事比较泼辣。毕竟是章贡市出来的干部,眼界、魄力都是有的。”
赵林坤点点头,又问:“假如将她放到市长的位置,你是觉得她到新钢市好呢,还是庐阳市好?”
温加林想了一下,道:“当然是在庐阳市对她更有利,毕竟,汪国本年龄偏大……”
赵林坤听明白了。
赵林坤道:“恩,现在的情况是,左达来上不去啊。”
左达来上不去,就情愿留在庐阳市,几年之后熬到汪国本年龄到站,省里总得有个说法,很难让周萍越过左达来走到前面去。
赵林坤今天约周萍来,就是想听听周萍有什么想法?有没有信心挑更重的担子?
周萍也是有想法的。庐阳市副市长裘小舟出问题以后,大家普遍地认为:裘小舟与甘新国关系密切,裘小舟出了那么大的问题,要说甘新国没有一点干系,很难说得通,大家心里都有数,就看省里的态度了。省里如果不想搞出更大的动静,那是甘新国运气好。
最近,甘峻被抓的事,也很说明问题:有人在搞甘新国。
对周萍来说,她觉得,省里让甘新国担任市政协主席,就已经表明:甘新国这个市委副书记干不长了,有赵省长关照,她并不需要做出什么大动作,往前挪动一下,升到第三,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至于谁升到第四,是靳志东,还是阎文清,对周萍来说。无所谓。
所以,周萍现在的态度就是静观其变。
周萍做了赵林坤的“媒人”,高兴之余,也是有些不安的,毕竟是老夫少妻,生怕这两人过不到一块去。现在看来,情况还好,司马若兰很敬重赵林坤,确实是在努力做一个好妻子,这让周萍也放心多了。
以往,周萍来赵省长家。大家都是谈些轻松的话题,很少谈到工作。更很少议论人的是非,体现了她的素养。
但是,今天,赵林坤主动跟她谈起了庐阳市的工作。
赵林坤问:“周萍啊,你是个女干部,你跟我说说。你觉得,我党在培养、使用女干部方面,做得如何?”
周萍想了想。道:“虽然我是女干部,但说实话,我认为,组织上对女干部的培养还是很重视的,甚至可以说有些倾斜和照顾了。论能力,一个女干部所处的位子,其实有更多的男同志更适合这个位置,或者说,男同志会干得更出色,但因为组织上要刻意提拔女干部,不得不放弃了一些能力更强的男同志。”
这个回答让赵林坤有些意外,不禁看了司马若兰一眼。
司马若兰却不奇怪,道:“周书记以前就对我说过:女同志在事业上,不能把自己当女人看。”
赵林坤点点头:“同等条件下,你会提拔女干部吗?”
周萍道:“我不会。”
“为什么?”
周萍道:“我自己就是女干部,以我的经历,用男干部,比用女干部顺手。女人从政,要承担更多,要付出更多。我记得,英国‘铁娘子’撒切尔夫人当政时,她并没有提拔一个女部长,结果,她的内阁里只有一名女性,那就是她本人,而实际上,她大概都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
与周萍的这次谈话,促使赵林坤下了决心。
赵林坤道:“小司马,下午,我还有个会,你陪周书记去逛逛街,无论如何,女人总还是女人,呵呵。”
……
下午,俞书记召开了一个书记碰头会,组织部长刘家麟列席。
碰头会的主要内容,就是“过一下”人事问题。
“过一下”,是俞泽民的语言,意思就是先在书记会上,力争三位书记在干部调整问题上尽可能达成一致,再提交常委会,就顺利了。
如果达不成一致,俞书记一般都会再放一放,实在是比较紧急而又达不成一致,才会提交常委会,但这种情况很少。
今天的书记碰头会,主要是讨论新钢市的班子调整问题。
新钢市委书记刘元因年龄原因,确定要退下,其继任人选,酝酿多日了。
宋副书记曾经提名新钢现任市长攀建学接任,但是,立马就有人写信反映攀建学存在受贿的问题。
攀建学是否有受贿的问题,这要纪委下结论,省委组织部管不了这个。但在考察过程中还是听到了干部群众有一些反映,认为新钢市旅游开发投入了大量资金,但实际效果却差强人意,比如为了开发所谓‘严嵩故里’,花钱修路、修桥,结果并没有带来旅游热。想想也是,谁愿意去‘朝拜’一个大明奸臣呢?当初就有不少干部反对开发‘严嵩故里’,但攀建学听不进去,一意孤行。有干部说:攀建学现在还是市长,就这样听不进群众意见,如果让他当书记,那还得了?
刘家麟把考察情况说了,宋副书记无话可说。
俞泽民听了,眉头越皱越紧:“我也听到了一些反映,听说这个攀建学提出了一个口号:‘要打造严嵩文化品牌’,一个奸臣也要搞成文化品牌?这是什么思维?我看这个同志脑子不太清醒。干脆,市长也不要当了,先让他去省委党校学习学习。至于安排什么职务,以后再说。”
接着,俞泽民提名章贡市长张云谦接任新钢市委书记。
既然俞书记有了明确的人选,大家都没有异议。
谁来接替攀建学?赵林坤提议由庐阳市委副书记周萍接任。
刘家麟犹豫了一下,道:“周萍同志不错,又是女干部,让她担任市长,我没意见。不过,我有个建议:考虑到庐阳市党政一把手之间确实存在一些不太合拍的问题,是不是把左达来同志调到新钢市接替攀建学?周萍同志就地提拔担任庐阳市长?”
“唔,”赵林坤首先表态:“这个意见好!”
俞泽民看看宋副书记:“老宋,你看呢?”
宋副书记道:“周萍同志不错,我同意。”
俞泽民道:“恩,周萍同志就在庐阳市当市长,更好一些,与国本同志的配合也会更好一些。”
接着,俞泽民又提出:“前段时间,纪委查处了庐阳市副市长裘小舟的问题,裘小舟还反映了其他一些问题,涉及到庐阳市委副书记甘新国同志。有些事,一时半会也查不清楚,短期内还难下结论。乔光荣同志有个建议:甘新国同志不再担任庐阳市委副书记,你们看呢?”
赵林坤道:“我同意光荣同志的意见。”
宋副书记道:“甘新国现在兼着市政协主席,年龄也偏大,不担任副书记,也说得过去。空出来的副书记位子,我提议由庐阳市政法委书记靳志东同志接任。”
俞泽民道:“这个可以缓一下,组织部门可以进行考察,下次再议。”
刘家麟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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