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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搞甘新国”,这话不胫而走,且可信度很高。
这话究竟出自什么人之口,很难搞清楚,也许是某个市里的领导,也许只是个普通干部,并不知道真相,只是从甘峻被抓这件事上推导出了自己的结论。
官场上的人,远比常人更为灵敏。
胡晨阳也听到了这话,付之一笑。
……
也有人悄悄把“有人在搞甘新国”这句话转告给陈小旋,想看看她的反应?
陈小旋听了,只当没听见。
周萍副书记也是如此,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不动声色,见了甘书记,一如往常,谈笑自如。
……
今天是周末,周萍副书记去了省里,但并没有让小旋跟着她去。
这些天,小旋、大旋姐妹俩住在一起,彼此更亲密了。
得知自己才是陈长贵的女儿,而姐姐并不是,陈小旋虽然意外,但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仔细回想一下,这么多年来,陈长贵对自己确实比对大旋要好很多,以前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小女儿么,爸妈肯定要更疼爱一些。
异父同母的姐妹或者兄妹,比同父异母的姐妹或者兄妹要亲热得多,这个道理不难理解,大家都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么。何况,陈长贵已经去世,在这个世界上,母亲和姐姐就是陈小旋最亲的人了。
现在,母女三人相依为命,又在共同与甘家人抗争。这让他们在紧张中又有些亢奋。用小旋的话说:“大不了与甘家血战到底”。
其实,“血战到底”是小旋把情况想得过于严重了。
甘家人也只是刘映华闹腾了一阵,甘峻乖乖地签了字,甘新国更是屁都没有放一个。
现在,母亲回了新峡县,大旋、小旋和甘子华在一起过日子。暂时没请保姆,因为大旋很可能在不久后也回新峡去。
大旋现在可不象以往在甘家当“少奶奶”时那样轻松悠闲了,要操心的事太多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做饭的手艺也见长。
好在子华很懂事,甘峻的丑事。也传到了学校和同学耳朵里,有这样的父亲。让子华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听了妈妈的话,已经把班长一职辞了。
大旋道:“儿子,以后,我们搬到新峡去,跟外婆一起过。好不好?”
子华道:“好啊,我巴不得早点转学。”
大旋听了有些心酸。
有空的时候,大旋会观看二盘录像带。这是胡晨阳从电视台搞来的,一个是俞小佳制作的有关采茶戏的节目,那里面有易少兰母女接受采访和表演采茶戏的情景;另一个是董君辅教授在庐阳市干部大会上作报告的实况,父亲的表现真棒啊。
有这样一位出色的父亲,大旋心里很欣慰,甚至小旋都很羡慕。
有一次,子华指着董君辅问大旋:“妈妈,他是谁啊?”
大旋开玩笑道:“他啊?他是一位大学教授,是‘小姨父’的老师。”
大旋说的“小姨父”,是指胡晨阳。以前,有一年胡晨阳在陈家过春节,子华就是叫胡晨阳“小姨父”的,“小姨父”还给了他一个红包呢。
在小旋听来,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甚至有点心酸。
陈小旋也和母亲、姐姐一样,从内心感谢胡晨阳为陈家人所做的一切。
母亲总算摆脱了甘新国,这让小旋心里好受了很多,不管如何,她不希望母亲成为甘新国的玩物。
原来,她还想过有朝一日,等自己有能力了,要狠狠报复甘家人,但她也知道,那其实很难,想要对付甘家人,凭她的力量,真的是太难了。
现在,胡晨阳却帮她做到了。
命运跟胡晨阳也跟陈家人开了个玩笑,让这个原本要成为“小姨父”的人,如今却因为董君辅的原因,有了一种更复杂的关系。
如今,母亲回到了新峡县,正在积极联络一些过去的老同事,大家都想为采茶戏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初步的想法,是想以冠城乡山歌队为基础,逐步恢复采茶戏演出,最终恢复新峡县采茶戏团。
下一步,大旋也想回新峡县去,只要新峡县采茶戏团搞起来了,大旋就会回新峡,她现在的编制是在市歌舞团,随时可以停薪留职,收入也不高,辞职也没什么了不起。
大旋的心意,小旋很明白:母亲苦了一辈子,现在,就是想顺着母亲的心意,做她喜欢的事情。
一家人在一起相依为命,相互取暖,比什么都好。
小旋现在也在考虑一个问题:自己要不要也回新峡县去?
小旋现在跟着周萍做秘书,尽管自己也很努力,但还是觉得有些吃力。她知道,其实是有人背后说她闲话的,说她是靠了甘新国才当上了周书记的秘书,论能力,她还不如陈晓月,至少,写文章就不如人家陈晓月。
听说,还有的男秘书毛遂自荐想当周书记的秘书,而且还振振有词:“中央只规定男领导不能配女秘书,没说女领导不能配男秘书。”
是,这个说法是正确的。如果拿陈小旋跟市委办那些男秘书比,随便拉出一个,也比她陈小旋强啊。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陈晓月给周萍当秘书时,许多人有点看不惯陈晓月,而一旦陈晓月被陈小旋替代了,大家就又有些同情陈晓月了。
市委、市政府机关,秘书一大堆,谁有能力,自有公论。现在,小旋自己也觉得,自己能力一般,不要说跟市委办那些长期担任秘书工作的人比,就是跟陈晓月比。自己也确实有不如她的地方。
像胡晨阳这样优秀的人,都是长期在秘书岗位上磨砺出来的,有的还在基层干过;而她呢?一毕业就在县委宣传部,以后是团市委,再到给周书记当秘书,所走的每一步。都是靠关系给安排的,尤其是靠甘新国的关系给安排的。
现在,母亲都已经回新峡县去了,她还好意思继续“享受”甘新国带给她的“好处”么?
继续“赖”在现在的岗位上,是不是有些厚颜无耻呢?
然而,要陈小旋下决心放弃。也很难。
小旋在纠结。
她也在犹豫:要不要跟胡晨阳说说自己的“纠结”,听听他的意见?
又一想。妈妈和大旋的事,就已经够胡晨阳操心的了,自己的事,缓一缓再说。
想来想去,小旋把自己的心事跟姐姐说了,姐姐跟易少兰说了。易少兰又跟胡晨阳说了,结果,胡晨阳的态度很明确:“小旋怎么这么傻啊?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硬着头皮也要走下去。”
胡晨阳还说:“周书记能力很强,肯定是步步高升,人家巴不得接替小旋的位子呢。”
小旋听了这些,如梦方醒。
当然,也更感谢晨阳了。
这时,门外有人按门铃,小旋贴在防盗门的猫眼内向外张望了一下,吓了一跳:门外居然站着甘新国和刘映华夫妇。
小旋小声道:“大旋,甘新国、刘映华来了。”
大旋脸色也有些变。
子华却是一声欢呼:“哦,爷爷、奶奶来了。”说罢,跑去开了门。
“爷爷好、奶奶好!”子华大声招呼道。
“哎,好,好!”
甘新国和刘映华就在门口答应着,却并没有进屋子。
大旋和小旋都走到门口,大家的神情都有些尴尬,大旋道:“进来吧。”
甘新国和刘映华迟疑了一下,刘映华抢着道:“不进来了,我们出来散步,就是想看看子华。”
子华却是不管不顾地拉着甘新国、刘映华的手:“爷爷、奶奶,你们就进来吧。”
夫妇俩进了屋子,环顾了一下屋子,其实,这个地方,甘新国以前来得并不少,倒是刘映华很少来。
确实很尴尬,唯一能化解尴尬的,就是子华了。
刘映华道:“子华,想爷爷奶奶吗?”
子华道:“想,也想外婆。”
刘映华这才道:“大旋,小旋,平时,你们都要上班,照顾子华也不容易,要不,还是让保姆过来帮你们吧?”
大旋道:“不用了。”
刘映华道:“要不,你们自己请一个保姆,我们出钱?”
大旋道:“不用,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教育好子华。”
甘新国夫妇脸色就有些变,他们都听出来了,大旋说的“教育好子华”,其实也是暗指甘新国夫妇没有教育好甘峻。
以前咋没觉得大旋也这么厉害呢?
小旋给甘新国夫妇泡好了二杯茶,甘新国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谢”,问道:“小旋,工作还顺利吧?”
“还好。”
“恩,周书记不错,能力很强,跟着她,你能学到很多东西。”
“是。”
“甘峻不争气,我们也无话可说,是我们的责任。但是,无论如何,子华还是甘家的孙子,我们也还是一家人,还要来往,要相互帮助,不要让外人笑话。”
“是。”
甘新国又道:“大旋,子华很聪明,子华的生活、教育,就托付给你们,学习上,生活上,该花的钱,都要花,以后想送他出国,都不是问题,费用我们出。我想,也不用提醒你们:不管如何,子华永远都是甘家的孙子,甘家的一切,将来还是留给子华的。”
“是。”
甘新国看了刘映华一眼,二人都站起身来。
大旋和小旋都言不由衷地道:“走啊?再坐坐吧?”
“不了。”甘新国夫妇的态度都很坚决。
“子华,送送爷爷、奶奶。”
“哎。”子华答应了。
子华送甘新国夫妇下楼去了。
小旋小声道:“姐,这两个人不会天天来吧?”
大旋道:“这样搞不得,还是早点回新峡县。”
“哎,是要下决心。”
不一会,子华回来了,很是激动、兴奋的样子。
小旋道:“子华,这么高兴啊?”
子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这是奶奶给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