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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泽民书记记住了我!”胡晨阳不能不兴奋。
“知识分子是‘臭老九’,这大家都知道,”俞泽民接着道,“至于谁是‘臭老八’、‘臭老七’,可能我们就不大注意,这就是知识的厚度不够。也就是说,在知识的学习上,我们还要下更深的功夫,才可能积累知识的厚度,厚度就是实力,对不对啊同志们?”
全场齐声回答:“对!”
俞泽民满意地点点头:“第三,重在参与。这次秘书知识大赛,搞得很好!在座的都参与了,参与就有收获。我虽然来得晚,但看到了最后决赛的场面。也算是部分参与,我也有收获。其实,参与是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事情之一,人生中有许多参与的机会,我们要积极争取,也要善于把握。你们都有自己的岗位,而且是十分重要的岗位,有很多参与的机会,参与决策,参与全省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的进程……”
俞泽民最后说道:“最后,我再强调一点:要加强学习。学习是做好工作的前提,现在提倡终身学习,不学习或者学艺不高,就是南郭先生一个,只会摆个虚架子,这种人以前还能混,现在肯定混不下去,为什么?你一个老头,又不是模特,在台上装模作样,用我们赣源人的说法,谁‘作兴’你啊?”
台下哄然大笑!
……
胡晨阳认真地聆听着俞泽民的即兴讲话,真是由衷的佩服。心想,这才是我党高级干部的水平!俞泽民的这种亲和力,这种儒雅之风,这种敏捷与睿智,是长期坚持读书与思考才能形成的。
就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参与了这次秘书大赛,正如俞泽民书记所言。参与就有收获,而且是大大的收获啊。
……
晚上吃饭时,省委办公厅和省直机关工委几位领导都来了,胡晨阳他们几个“冠军”成员以及俞小佳都被安排到与领导一桌,吃完晚饭后,俞小佳看见胡晨阳没开车来。就邀请他上了自己的车。
俞小佳的车居然是一辆尼桑皮卡,不知道是为了低调。还是就是喜欢?
其实,“宾江”离隐士路也不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俞泽民的家在九号楼,而不是胡晨阳最初想像中的“一号楼”。
据说,住在“一号楼”的是位老领导的遗孀,姓水。才六十来岁,只要她不再婚,就可以一直享受“一号楼”。
两人下车后。俞小佳道:“去我家坐坐吧?”
胡晨阳有点犹豫,尽管住在同一个大院,除了刘部长家,他还真没去过别人家,连司马若兰家都没去过。
“怎么,不敢去啊?”
“是有些不敢,”胡晨阳道,“怕影响俞书记休息。”
“俞书记就那么可怕啊?”
“也不是啦。”
“去吧,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啊?”
“看了你就知道了。”
胡晨阳还真有点好奇。既然她一再邀请,再拒绝就不好了。
进了俞泽民的家,结构倒是与乔光荣家没什么大的差异,但装修要好很多了,估计是在俞泽民住进来之前,有关部门“狠狠”翻修了一下。
还好,俞泽民不在家,免了些尴尬。
俞小佳让胡晨阳在客厅坐下,没泡茶,只让他自己削个水果吃,她却上了二楼,过了一会,手上拿着一张光盘下来了,也不解释,打开了电视机旁的vcd,将光盘放了进去。
结果,胡晨阳傻眼了:电视里播放的,竟然是上次胡晨阳与俞小佳在“滕王阁”共同背诵王勃《滕王阁序》时的情景,只是,加了些背景和古乐,看起来更为流畅,也更为自然与和谐。
难怪这段节目在电视台播出时,感染和打动了很多人。
胡晨阳都看呆了,甚至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他是被感染和感动了。
节目时间并不长,几分钟而已。
看完后,胡晨阳发自内心地道:“真好!”然后,深深地看了俞小佳一眼,道:“谢谢!”
俞小佳道:“我应该谢谢你啊,是你配合我做了这期节目。”继而,发现了一点问题:“你以前没看这个节目啊?”
胡晨阳老实承认:“对不起,是没看。”
俞小佳道:“没什么,现在电视节目那么多,没看也很正常。”
胡晨阳道:“我很少看电视,最多就看看新闻。”
“都这样。你们这些从政的人,都这德性。”
胡晨阳嘿嘿一笑:“有时间,不如看书。”
“恩,看得出,你是一个爱读书的人,知识面很宽,很扎实。”
“我觉得吧,这年头,电视普及了,网络也发达了,文化却退步了,整个社会都浮躁了。许多优秀的、传统的东西,都面临生存危机,京剧还好一点,我们赣源的赣剧,还有采茶戏,都快要绝种了。”
俞小佳道:“我是江浙人,喜欢越剧,不过,越剧也不大景气。赣源省好像有赣剧团,我去看过一次演出,蛮好听的,感觉跟江浙的昆剧有点象?采茶戏我没听过。”
胡晨阳道:“我们庐阳采茶戏原来还是很不错的,原来几乎每个县都有采茶戏团,在新峡县曾经还有过这么一句俗话:‘一去二三里,村村都有戏’,就的就是采茶戏。可惜,现在基本上都解散了,都快要失传了。”
俞小佳道:“我想做一期有关抢救采茶戏的专题节目,可是,不知道如何下手?”
胡晨阳道:“我倒是认识一位采茶戏的名演员,当年,演过《杜鹃山》里的柯湘。还在京城向首都人民汇报演出呢,要不,你可以从采访她开始?”
“真的?”俞小佳也很高兴,“怎么跟她联系啊?”
胡晨阳道:“你来庐阳市,我带你去找她。”
“好,我要先做个选题。台里同意了就跟你联系。”
“好。”
“那就一言为定?”
“恩,没问题。”
二人谈得挺投机,俞小佳告诉胡晨阳,她原本是学的播音专业,但是父亲不让她做新闻主播,可能也是希望她尽可能少抛头露面吧?所以。她在专题部工作,出镜率不高。节目也不在黄金档,不过,她对这些无所谓,就是想做一些自己喜欢的节目,比如事关赣源文化的节目。
胡晨阳还真是对俞小佳有些刮目相看了,道:“小佳。你做的事很有意义。赣源文化,也是博大精深的,有很多视角和切入点。不光是戏曲文化,还有陶瓷文化,还有赣商文化,宗教文化,山水文化,中医文化、武术文化,科技文化,等等……”
胡晨阳的思维有个特点,他的思维是发散性的,一旦放开思路,往往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会绽放出思想的火花,这也是在平时状态下很难达到的高度。
而这个高度,说出来,或者写出来,往往会震动和感染对方。
乔树军和伍青青都是这样被他震动和感染的。
今天,俞小佳同样也被他震动和感染了。
就在胡晨阳觉得时间有点晚了,准备告辞时,俞泽民回来了。
胡晨阳暗道“坏了”,赶紧起身,恭恭敬敬地道:“俞书记好!”
看见胡晨阳,俞泽民也有些意外。
还是俞小佳反应快,迎上去道:“爸,我把今天秘书大赛的冠军胡晨阳同学请来了,你不是说他很牛嘛?”
俞泽民道:“好,胡晨阳同学今天表现确实不错,呵呵。”
胡晨阳再次道:“俞书记好!”
“恩,坐嘛。”
俞泽民先坐下了,胡晨阳这才坐下,还算镇定,完全是一个年轻人在长辈面前的姿态。
俞泽民道:“我听唐秘书长说,市委书记秘书亲自来参赛,就你一个。”
“是吧?”
“来得好啊,你不来,能拿这个冠军吗?”
“嘿嘿。”
“你这个秘书,什么级别?”
“副处,我兼着政研室副主任。”
“哦,政研室。老汪最近那篇文章,《赣源崛起话庐阳》,是你写的吧?”
“是。汪书记把关。”
“恩,写得不错,市委书记秘书中,有这般见识的,不多。”
“谢谢。”
“以前都担任过什么职务啊?”
“县委书记秘书,乡长,乡党委书记。”
胡晨阳把“宗教局副局长”这一段跳过去了。
“那个‘驻村指导员’,是你搞起来的?”
“是。”
“还在坚持吗?”
“在。”
“好,这就说明,它是有生命力的,并不会因为换了领导,就推行不下去了。”
“是。”
“你觉得有可能在全省推广吗?”
胡晨阳想了一下,道:“就目前来说,有一定的难度。”
“哦?难在那?”
胡晨阳道:“我感觉,乡镇干部的整体素质还是偏低,而他们承担的工作又偏重,乡镇需要一大批年轻、有文化而且愿意在基层奋斗的人,如果有一天,有大批大学生能自愿到乡镇工作,驻村指导员工作就更好推行了。”
“恩,有道理,这个问题你多花点心思。”
“是。”胡晨阳就此告辞:“很晚了,不影响俞书记休息了。”
胡晨阳如此果断,似乎也证明了他确实不是有意想来谒见省委书记。
俞泽民点点头:“好,有时间常来坐坐。”
“谢谢。”
两人也没握手,俞小佳将胡晨阳送到门口,将那张光盘递给胡晨阳:“给你,做个纪念吧。”
“好,谢谢。”
“恩,再见。”
“再见。”
目睹胡晨阳走远了,俞小佳才回到屋里,俞泽民已经进了书房。
父亲回到家,一般都是在书房里,那是他第二个办公室,有时也在那接待重要客人。
俞小佳捧了一杯茶水进了书房,道:“爸,早点休息。”
“恩,胡晨阳怎么来了?”
“是我请他来的。”
“你们是朋友?”
“以前不是,现在算是吧?”
“你对他什么印象?”
“非常优秀。”
“恩。这么优秀的年轻人,乔光荣居然同意他给汪国本当秘书,你怎么看?”
“怎么看?您是问怎么看汪国本还是怎么看乔光荣?还是怎么看胡晨阳?”
“呵呵,都有。”
“胡晨阳当过县委书记秘书,又当过乡党委书记,再当市委书记秘书,我跟他接触过几次,这个人沉稳,自信,又比较低调,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有志向的人。”
“恩,志向远大。”
“是。”
“接着说。”
俞小佳道:“汪国本用胡晨阳当秘书,比较好理解,爱才么。您不也是爱才好士?”
“恩。基本上是这样。接着说。”
“乔光荣为什么会同意自己的女婿给人当秘书,这个有点费解,我觉得吧,还是想磨一磨这个女婿,当然,也是想让他跟着汪国本学点主政一方的真本事。”
俞泽民笑了:“呵呵,这个分析比较倒位,比前面分析得都好。”
“我那里会分析,是让你逼着乱说的。”
俞泽民点点头:“乔光荣那个女儿,冯正霖她都看不上,却嫁给了胡晨阳,此人没有过人之处,那是不可能的。”
俞小佳听了,心情就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