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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加上一晚上坐在冷冷的地板上,陈远不幸地发烧了,但是他没有乖乖地做他的病号,而是开着车赶到了J市。
按着自己手下给的地址,他找到了宋念祖现在待的地方。坐在车里,痴痴地望向宋念祖家的位置,他不知道自己赶到这里来有什么用,但是他确信自己希望好好看看宋念祖。
在车里张望了很久,他眼睛一亮,看到宋念祖挽着一个保养得当的中年女子出来了,应该是宋念祖的妈妈吧。来不及多想,他就急急地下车跑了过去。
“宋念祖。”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念祖本来和自家妈妈说说笑笑的脸顿时僵住了。
陈远看见宋念祖顿时煞白的脸,就后悔自己的鲁莽了,看着宋念祖惊惧交加的眼神,他看向宋念祖身边的宋妈妈,明显感觉到宋念祖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阿姨你好,我是宋念祖在L市的熟人,我有些事来找他,抱歉打扰了。”
“原来是小宝的朋友啊,正好,阿姨今天要出去买菜,你们俩先聊着。待会跟着小宝到我们家吃饭啊。”
收敛住自己的气势的陈远,看上去只是一个偏硬朗的帅哥,倒是很容易获得长辈的好感,所以宋妈妈也就信了,还拍了拍宋念祖的手,让他好好陪陪人家。
宋念祖大概是怕陈远和自己妈妈多说,立刻点了点头,没有让宋妈妈发现自己的脸色问题。
看宋妈妈走远了,宋念祖才有些防备地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远看着宋念祖攥紧的拳头,就知道宋念祖不像表面上那么镇定。也是,对着一个强迫自己发生关系的人,怎么可能淡定。这样的认知让陈远觉得心痛。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沙哑的声音让宋念祖皱了皱眉,但是还是很不客气地开口。
“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我以为你应该清楚,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清楚,怎么不清楚。陈远有些苦涩地想,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别这样,宋念祖,我知道,对你做出那种事是我不对,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给我个机会吧,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你了,我……”
“闭嘴。”
宋念祖有些激动地打断了陈远的话,胸口因为气愤而起伏着。苍白的脸色让他看上去似乎摇摇欲坠。
“你走吧,那晚你看上去明显不对劲,应该是吃了什么药才会那样。大家都是成年人,所以,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宋念祖准备转身走人,但是被陈远拉住了手腕。
宋念祖有些惊恐地挣脱了手,陈远一肚子的话,都因为他这样的反应而哽住了。
没有再看愣住的陈远一眼,宋念祖有些急急地往回走去。
但是等宋妈妈回来的时候,宋念祖看着跟在宋妈妈身后的陈远,顿时沉下了脸色。
“我说小宝啊,你多大人了,闹别扭也别把人家病人扔外面啊,人家小远多实诚,生病了还站在外面眼巴巴等你,赶紧带人家回你房间先躺着休息休息。”
宋妈妈都开口了,“闹别扭”的宋念祖只好带着陈远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阿姨,你别说念祖,是我不好,他生我气是应该的。”
陈远敏锐地发觉,讨好宋妈妈的效果比自己一味缠着宋念祖有用多了。看着宋念祖对自己的排斥,心里有些钝钝的痛,但是,这是自己错误的代价,他愿意承受。
“别和我妈说乱七八糟的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先拿体温计看一下有没有发烧。”
大概是出于职业的习惯,就算对着陈远,宋念祖也只能按捺下脾气,看着陈远乖乖地躺到床上,然后含着一次性体温计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计算着时间,把体温计抽了出来,三十九度半。
“你不知道自己在发烧吗?还穿成那样站在外面,算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只要睡一觉就好。”
把被子一拽,一副生怕宋念祖赶自己走的样子。
“随你,我去给你拿退烧药,吃了药再睡吧。”
说完话以后,似乎是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关心陈远,宋念祖抿了抿唇,有些赌气地转身找药去。
陈远缩在充满着宋念祖气息的被窝里,有些傻傻地笑了起来。这是宋念祖的房间,宋念祖的床。
端来热水,让看着陈远吃下退烧药,宋念祖就转身关门走人了。
虽然有些失落,但是陈远知道,宋念祖这样的态度,已经是目前的最好情况了,换成是自己,估计早把人打出去了,什么苦肉计都没有用。
他突然有些希望,这场病能够拖得久一点。因为退烧药的作用,陈远慢慢地睡了过去。
“小宝,你朋友的情况怎么样?”
宋爸爸见宋念祖出来,关心地问了一句,听宋念祖说对方已经吃了药睡下了,也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中饭的时候,宋妈妈还特意替陈远留了一份,让宋念祖给他端到了房间里。陈远被宋念祖喊醒,对着热腾腾的饭菜,不知道是因为生病的人比较脆弱还是如何,陈远觉得有些感动。
不说他倒是没有矫情地让宋念祖来喂他,顶多是心里有些小期盼罢了。现在能这样和宋念祖共处一室,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进步了。于是陈远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抱牢宋妈妈的大腿。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陈远吃东西时碗筷碰撞的声音,陈远发现宋念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说什么,生怕惹到宋念祖。
“吃完了?那你好好休息。”
等宋念祖抬头的时候,陈远已经吃完了饭,正呆愣愣的看着自己。有些不自然地移开和陈远对个正着的目光,宋念祖收拾了碗筷就走了。
“小宝啊,你有没有想好以后怎么办啊,是继续当医生还是什么?”
来到客厅,宋爸爸正拿着份报纸在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宋念祖坐下。
“恩,我准备去市医院去应聘的,最近就在家里复习一下。”
“这样啊,不错,那你好好复习,爸爸知道你不喜欢走后门,本来还想说在那有认识的伯伯可以帮帮忙的。不过爸爸相信我家儿子的能力,要不要让你妈妈买点核桃回来,不是说那个吃了补脑的嘛。”
“爸,核桃的话就算了,你和我妈说,她肯定又得买一堆补这补那的,我可是怕了。”
宋爸爸了解自家老婆,哈哈笑着拍了拍宋念祖的肩膀,父子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突然宋爸爸有些小心地说道:
“小宝啊,我问你,那个,倪静是不是又来找过你啦?”
倪静就是宋念祖的青梅竹马的前女友。宋念祖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提起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宋爸爸气哼哼地拍了拍腿。
“她倒是有脸,哼,你可别犯傻,看她哭一哭就又心软了啊。他和骏华当初搞出的破烂事也不嫌丢脸,骏华这孩子也是,当初和她搞到一块去,现在又说什么也不肯结婚,连她生的小孩也不认,作孽啊。”
宋念祖想起当初抱着个孩子找到医院来的女人,说实话,他也有些不理解。这个女的抱着自己和劈腿对象生的孩子来找自己,说什么想要复合,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他懒得管她和那个叫骏华之间到底是怎样,反正宋念祖对对方的记忆也就停留在大学那段时间。再深的爱,也在一天天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和对方出双入对中消磨掉了。
“爸,你想什么呢,我早就对她没感觉了。她和骏华的事我也不想掺和进去。”
宋爸爸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也搞不清楚,骏华这孩子和自家小宝当初关系可好啦,也不知道怎么会和小宝的女朋友搅和到一块,还以为他多喜欢倪静呢,结果巴巴地抢过来,现在又不认了,可怜了那个小孩了,爹妈都那个样。
当初因为骏华家和自家是世交,宋爸爸虽然不满,但看着自己好友歉疚的表情和小宝的劝阻,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不再邀请骏华来自家玩了。自己的朋友大概也出于愧疚,逢年过节走动的时候,也不带上骏华来讨嫌。
他听别人说倪静之前又找上小宝,那个气哟,还好他家小宝是个拎的清的。
不过这么几年过去了,也不见小宝找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初的事情才存了心结。
“小宝啊,你也不小了,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对象啊?”
宋念祖愣了愣,然后脸色有些不自然地摇了摇头,宋爸爸看了,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说,却是记到了心里。
陈远睡了一下午,大概因为身体素质实在太好,再量体温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被热情的宋妈妈留下来一起吃了顿晚饭。
“我说小陈啊,你是做哪行的?”
夹菜的手一顿,陈远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回答。
“阿姨,我是做生意的,自己开了几家店,小打小闹罢了。”
“这样啊,做生意不错啊,那你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
“我今年30,对象的话,暂时还没。”
说话的时候,陈远的目光不自觉瞟了眼宋念祖,让宋念祖吃饭的动作一顿。宋爸爸在意到以后,眼神闪了闪。
但是宋妈妈可没在意到饭桌上的这些暗流,乐呵呵地问着,还很热情地想要给陈远介绍对象来着,陈远说自己有心仪的对象,才让她有些失落地放弃了。
如果刚才宋爸爸只是有些怀疑的话,现在看陈远说心仪的对象还那样热烈的看着自家儿子,再一联想下午儿子不自然的表情,自以为得到了真相。
这小陈不会是自家儿子的对象吧?
他可是听说现在也有男人喜欢男人的,宋爸爸顿时觉得有些风中凌乱。一顿饭诡异地打量着陈远和宋念祖,让宋念祖有些如坐针毡。
倒是陈远,非常坦然,一边和宋妈妈聊着天,一边看着宋念祖。
当陈远告辞的时候,宋念祖被宋妈妈推出来送送他。两个人并肩有些沉默地走着。
陈远在路灯下看着宋念祖有些淡漠的脸,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是抱歉,我做不到,我喜欢你,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会等的,等你接受我的那一天,我不会放弃的。”
“随你。”
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宋念祖就脚步匆匆地往回走去。
看着宋念祖远去的背影,陈远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睁开的时候,只剩下满目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