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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恶意无处不在。
即使在死亡以后,也无法逃离。
何碧草已经死了。
因为遭遇连环车祸而被报废的车辆压在下面,却无法挣扎脱身逃离车祸现场,所以死在紧接着发生的车辆爆炸之中——总而言之,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死因。
怀着死前的不甘心,何碧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传说中的仙境。
碧空如洗,草木藤苔,花鸟鱼虫,亭台楼阁,清泉碧溪——这些形容词用来形容何碧草所见的景色实在确切。
她有些茫然,懵懵懂懂的转过身,便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不禁吓了一跳,却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
原本在她身后,此时在她眼前的人是个相貌普通的男人,唯独一双眼睛因为带着笑意而显得特别多情。他姿态从容的立在那,不进不退,对她扬扬唇角表示了微笑,却并不开口。
“你是谁?”何碧草平静地询问了一句。
问题很多,譬如“这里是否是死后界”“我是否已经是鬼魂”之类的却不重要,何碧草选择最广泛使用的问题。
男人对她的问题报以一笑,坦然回答:“‘我是谁’这个问题并不重要,以碳基生命的思维不容易理解我的存在,不过你可以这样理解——我是一个还未被完整研发的系统中枢。现在研究方不在了,但我能找别人作为管理员来补全我的数据库。”
何碧草不是笨蛋,直接接下话题,“如果这样讲的话,我就是管理员?可为什么是我呢?”
“你身躯死亡前你向周围传达出强烈的求生信号,”系统如此回答,“你的脑电*长恰好在被我接收的范围,同时勉强达到开启管理员权限的资格,我就顺便提取了你的灵魂。”
系统用能让何碧草的方式做了解释,何碧草理解后,在答应成为管理员之前问了关键问题,“你是什么系统?需要管理员怎么做?”
“我是以带领智慧生命进化为目的的系统。为了方便人类的理解,我更改模式为你们的‘无限流模式’——实际上运行和维护是由我自行运作,不需要管理员的存在。”
系统回答时的语气平静,又充满人情味儿,一点也没有何碧草印象中“系统毫无人味、冰冷机械”的印象。他说完系统的类型又朝何碧草微微一笑,“不过,系统只支持运行,没有足够的数据库,无法支持无限流模式的完整运行。我需要管理员,工作就是补全无限流需要的数据库,比如兑换系统需要的‘技能’、‘血统’以及‘物品’。所以,你的责任是在连接的其他空间里,收集这些兑换需要的数据原体,将它们带回来加入数据库就可以无限复制。”
作为无限流模式系统的管理员,等同于主神的管家,听起来很高端洋气——这是起点爽文作者也会喜闻乐见的设定。
何碧草理应不必拒绝。
然而,系统如此有问必答,却让看遍无数网文、玩过无数游戏的何碧草暗自皱眉。她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尤其是类似于“缔结契约就能成为魔法少女”之类的角色,在这些美妙的诱惑背后,通常掩藏着世界漆黑的恶意。
何碧草细细回味系统所说的每句话,半晌才迟疑的开口,“血统和技能这种东西并不是可以拿走的东西,我怎么带的回来?”
系统在她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微笑,显得尤为温和平淡,他回答道:“你获得管理员权限后,系统就与你相连,你学会的技能会反馈数据到系统,血统也能通过你的身体反馈到系统的兑换列表。物品方面,需要你亲自尝试,系统能从你身体取得数据反馈信息。”
“是吗?莫非要等我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可这样一来,要多久才能补全数据库呢?而且如果是男性才能学的技能,我又该怎么办?”
何碧草的问题一出,系统便答:“系统已经有解决方法,特别从你玩过的游戏里提取了特殊血统,作为你成为管理员的福利。”
听到系统的回答,何碧草立刻皱起眉,透出怀疑,“等等,你不是说现在的系统没有数据库吗?怎么可以复制我玩过的游戏里的东西?”
“系统能够扫描你在灵魂里留下的印象,能源充足的情况下能复制有具体数据的一切。不过,现在系统能源匮乏,只能勉强为你挑选一个血统进行复制。这里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就是维持系统运作的能源——你的身份特殊,虽然是管理员,但因为系统数据库的不足,你需要像参与进化的‘玩家’一样做任务,以此获取数据源,并在任务的进行中提供系统所需的能源。”
系统以尽可能详尽的方式表达给何碧草,“系统运作的能源来自于电力和信念力量,电力负责运行整个系统,信念力量支撑各个进化的兑换实现。电力方面,系统会自行吸取一部分,在‘玩家’增多后会给予任务要求‘玩家’获取电源;灵魂需要‘玩家’获取其他世界的人物信念,信念越强,获得的信念力量品质越高。所以系统通常会挑选冤屈的人物,由‘玩家’替他们完成心愿获取强大的信念力量,在此之外,如果能获取其他人物的感激和忠诚,会额外获取信念力量,甚至令系统升级。另外,玩家主要用信念力量于系统空间进行兑换。”
系统的解释相当清楚,何碧草完全没有提出怀疑的必要,但何碧草依旧眉头微蹙,不能放下心中担忧。
何碧草想了又想,才又问:“既然是这样……那么,系统要给我的福利血统是什么?”
系统回答:“A级血统‘有希血统’,兑换需A级任务一次以及10000点信念力量,来自地球霓虹国成人RPG游戏《兽孕少女》,女主角有希的特殊血统,经过复制并改良,该血统对所有生物有效,效果为使用者和有特技的雄性.交.配就能从对方精.液里获取他的技能。”
“我拒绝这个血统。”何碧草回答得相当迅速,脸色变得难看。
“拒绝无效,系统已为你融合该血统。”系统依旧微笑如初。
何碧草先愣了愣,她第一时间的想法是发怒,但她立刻想起眼前人模人样的东西实际上只是一个系统——不能以他像人就认为他是人,他只是一个机械性的存在——何碧草按捺了一下火气,又说:“如果我不执行管理员的任务呢?你会把我怎样?抹杀?”
“管理员享有‘不可抹杀’的特权,不过在管理员不履行职责的情况下,系统会选择陷入休眠,等待下一位‘管理员’的出现,”系统回答时脸上带笑,但因为这样人性的表情,使他显得更为非人,“系统休眠期间,管理员在系统空间内行动自由,没有任何可能遭遇的危险。”
换言之,在这里只有管理员,在系统休眠时,等于单独一个人被囚禁在这里。
很多人害怕被抹杀,但比起被关闭在独立的空间,被抹杀反而仁慈多了。何碧草对此更有体会,“人死如灯灭”与现在被迫成为管理员相比,到底是前者更好。
就如法律判决之下,何碧草一向认为终身监.禁比死刑更有惩罚力度。因为死得太容易,对人反而没有威慑力,一些杀人犯甚至会认为“杀一个人是死,杀一百个人还是死,为什么不杀多点”——如此奇葩的智慧生命。
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并不难,难的是内心的羞耻心以及自尊心很难接受。
何碧草沉思许久,最终妥协在系统给予的选择面前。
她询问了作为管理员所具有的权限,以及限制。
“管理员权限有邀请玩家、监控玩家、警告玩家、驱逐玩家、录入数据、修正系统任务空间的BUG,此外没有其他权限。有关管理员的限制暂时没有,如有系统方面的BUG会做出调整自行修正。”系统如此答复。
“那么我该怎么去其他世界收集数据?”
“系统会扫描达到‘可连接区域’的脑电波,在此范围筛选出*强烈的对象,以他们的脑电波为媒介,破解该空间法则并进行系统入侵,将你的脑电波投放进去。在你成功与对方身体连接后,就可以对方的愿望进行主线任务,期间系统会发布一定的支线任务。”
何碧草微微皱眉,“我明白了,不过什么是‘可连接区域’,还有其他区域吗?”
“系统可扫描区域包括整个银河系在内的一切生物电波,包括该区域衍生空间——脑电波达到一定强度时可以系统进行连接与对方沟通,此范围是‘可连接区域’;脑电波达到更高的程度时,系统可以将对方接引到系统空间,此范围是‘可进化区域’,”系统解说着,“而你在死前传递的讯号非常强烈,脑电波超出‘可进化区域’,勉强达到可开启管理员权限的范围。”
“我想知道,什么是衍生空间——如果我没猜错,‘衍生空间’指的是由人类创作的作品在成熟后独立存在了吗?”
“是的,按照你能理解的答案确实如此。”
这段解释之后,何碧草再没有其他问题,她安静的站在原处,一番深思熟虑后,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问题了,现在可以让我进行任务吗?”
“可以。”
系统回答后,他的人形便消失了。
何碧草抬眼看向四周的风景,系统空间的风景依旧秀美如画,宛如仙境。
她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不知是为美景感动,还是为美丽之下掩藏的、世界的恶作剧。
“‘管理员’何碧草,初次任务扫描中……区域确定,衍生空间《末日之荆棘路》确定……”
“‘任务发布人’确定……任务获取中……”
“‘主线任务’获取成功……系统入侵中……入侵成功,准备投放……”
“‘管理员’何碧草投放中……”
何碧草陷入了如梦似幻的恍惚当中。
待何碧草再次恢复意识,却被强烈挤压绞缠的痛楚淹没,她只感到身体阵阵绞痛,像被强迫塞进狭小的铁箱,几乎把她压成肉泥的痛苦让她恨不得自裁求得解脱。
在强烈的痛苦当中,何碧草仿佛听到一声琴弦崩断的声音,然后,那彷如苦海的感受迅速从感知中退去。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可见的是灰色天空,耳边是呼呼风声。
何碧草轻轻喘了喘气,了解到之前的痛苦是灵魂在与这个衍生空间的法则起了冲突,好在她有系统做后盾,灵魂才不至于被法则碾灭。
想明白了,何碧草手下用力便要从地上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这具身躯储存的记忆便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何碧草脑海里。
显然她此时已经在衍生空间《末日之荆棘路》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