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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这一句话,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任谁也不会想到,他明明全身没有一丝杀气,却说着要杀死对方的话来。而小鱼儿的反应,更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
铁心兰无法动弹,只能喊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
小鱼儿与花无缺面面相对,谁也没有瞧她!
过了一会儿,小鱼儿笑道:“好,你要杀我,便来杀吧。”
花无缺微微变色,问道:“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
小鱼儿笑道:“我问了,你便可以不杀我吗?” 早就知道的事情,再问一遍,那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
花无缺摇头道:“本宫令严,无人敢违。”他叹道:“你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可惜了。”
小鱼儿哈哈笑道:“别急着可惜,我虽说要你来杀我,却并未说我要站着不还手,我们不如好好打一场。”上辈子用计逃跑了,这回他倒想先试试自己的身手进步了多少。
花无缺笑道:“每多和你说一句话,我便多一分不愿意杀你,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
两人边说着边交起手来,他们发招拆招的速度极快,周围的那些江湖成名人物竟然看不清楚。两人从石屋内打向大厅,几个回合下来,竟然难分胜负。
众人暗想,这个不知名的少年武功竟是这么厉害?!
只有小鱼儿自己心知肚明,花无缺只用了六成内力,是手下留情了。
打斗中,小鱼儿怀里的匣子掉落在地,匣子里的‘蛇粮’散落一地。不过这两人却并没有理会这点,花无缺把内力压制到和小鱼儿相当,但是出招却毫不留情,招招打向要害。
小鱼儿从小就在恶人谷长大,打架用的往往也都是那种最有效,最致命的招数。
围观的人看的一身冷汗,勉强看清楚的那几招,寻思着如果是用在自己身上,自己能不能躲过去。这么一想,更是觉得这两个少年厉害到可怕的地步。
在别人未注意的时候,铁心兰身上的小蛇快速的离开她,往‘蛇粮’的方向爬去。
花无缺的手掌化成一串虚影,欲打在小鱼儿胸口上,小鱼儿突然脸色大变,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飞镖,甩手往花无缺射过去。
花无缺欲撤掌力回身挡住飞镖,却没想到飞镖并不是射向他,这一愣,手掌竟然松了过去!小鱼儿射完飞镖,刚好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起的阶段,眼睁睁的看着花无缺拍向自己胸口,而后重重的摔倒到地上,吐出了一口淤血后,又倒了回去。
花无缺回头一看,原来那飞镖射的是一条差点偷袭到他的碧丝蛇!他眼睛失神地瞧着那碧丝蛇,一粒粒汗殊滚滚流下,突然之间胸口痛的厉害,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掌,他身子微晃,差点摔在地上。
“你醒醒!你快醒醒!”铁心兰冲到小鱼儿身边摇动着他的身体,眼睛里已经开始流下了泪水。
小鱼儿虚弱的挣开眼睛道:“你……你松手。”
铁心兰把耳朵靠近小鱼儿的嘴唇,问道:“你说什么?”
花无缺几乎是用上了轻功跑过来,对铁心兰道了一声抱歉,便推开她,把小鱼儿抱在自己的怀里,手掌抵着小鱼儿的背心,打算输内力帮他疗伤。
铁心兰伸手去抢小鱼儿:“就是你打伤他的,你放手,不许碰他!”
拉扯之下,小鱼儿又是呕出了一口血,显然伤势加重了。
饶是一向怜香惜玉的花无缺此时也真的生气了,不再理睬铁心兰的胡搅蛮缠,打横抱起小鱼儿,运上轻功几息的功夫就出了山洞,再过几息的时间,已经来到了他在峨眉的临时住处。
小鱼儿醒来时,首先瞧见一炉香。
这炉香就在他对面,香烟缭绕,氤氲四散,一阵阵送到小鱼儿鼻子里,却非檀香,也非茴香,而是一种说不出的什么香气,乍嗅有些像花,再嗅有些像药,仔细一嗅.又有些像女子的脂粉。
小鱼儿也懒得去分辨,总之他觉得嗅起来舒服得很。
他转了转头,立刻就瞧见了花无缺。
这时阳光已照满了那以竹架搭成的、简陋的窗子。
花无缺,就坐在阳光下,那眉目,那脸,那安详的神态,那雪白的衣衫,小鱼儿心道:他的确是人间少见的美男子。
他像是已在这里坐了许久许久,但看来却一点也不烦躁着急,他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像是还可以继续坐下去。这也是小鱼儿佩服的,若是换了小鱼儿,简直连一刻都坐不住。
见小鱼儿醒了,花无缺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探向了小鱼儿的脉搏,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小鱼儿道:“你不是要杀我么,怎么现在却要救我。”
花无缺瞧了小鱼儿一会儿,开口道:“我要光明正大的杀你,所以要先救你。”
小鱼儿觉得有趣,笑道:“杀人就杀人,讲什么光明正大的,你简直就像个老头子。”
花无缺并未因他的话有丝毫动怒,他迟疑了半晌儿,问道:“当时你为何要救我?”
小鱼儿对着花无缺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道:“我不问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却来问我为什么要救你。”
花无缺缓缓道:“我是奉家师之命,要亲手娶你性命,不可借别人之手。现在该你来告诉我,你为何救我?”
小鱼儿笑道:“救了便是救了,我想做什么就会去做,哪里会想是什么原因。你看,你原本要杀我,现在不也是救了我?”
花无缺没想到小鱼儿会这么说,他从小无论做什么,都必须要有规有矩,从来没有随心所欲过。想着这些,他默然半晌,又长长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是我终归是要杀你的,你救了我,我却要恩将仇报。”
小鱼儿见他神色黯然,突然大笑道:“那你是不是要等我的伤完全好了再动手呢?”
花无缺道:“自然是的。”
小鱼儿笑道:“你是不是一定要亲手杀了我呢?”
花无缺道:“对。”
小鱼儿道:“那在我伤好之前,你要好好照顾我,寸步不离的保护我,千万别让我死在了别人手里。”
花无缺道:“我一定会这么做的。”
小鱼儿笑道:“所以在我养伤的日子里,你我非但不是仇人,而且简直可以算做朋友了。”他笑的声音虽大,但笑声中却似有许多感慨。
花无缺目光凝注着他,久久都未移动,嘴角忽然也泛起一丝笑容,所有的言语,俱在不言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