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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岁月蹉跎,年华局限已久,少年乌黑鬓发以逐渐泛白,可是那从一开始的纠缠就如同丝线一般的缠绕不曾解开过。
那仿佛又是一个谜底,久久解不开。
他以为他的局外翻手覆手皆是乾坤,却不知道最终落入局中的只有自己而已。
“佟华兆,郎帆回来见你了,别来无恙。”
阳光普照,金色的阳光从窗外穿过玻璃,穿过缝隙,照射在房间里岁月不曾留下苍老痕迹的女人脸上,她远黛眉眼笼罩,红唇似火,妖娆的像是一株即将绽放的牡丹花。
是的,的确是牡丹花。
当初也有人曾这样比喻过她,说她是牡丹,国色天香,却不能如梅花傲立寒霜,所以,有人,有被喜欢的那个人,选了梅花,弃了国色。
她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绣着紫色薰衣草的旗袍,戴上一根简洁的项链,如天鹅般优雅的脖颈高高的仰望起。
然后离开。
“去新河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见一个熟悉的人。
郎帆想了想记忆中那个对她千般好万般宠的男人,却有些模糊不清,只依稀的记得:“我还在”这三个字。
半个小时之后,计程车停在了新河苑的大门口。
这正好是孟邵庭被接回来的第三个日头,茯苓还在昏睡着,新河苑的别墅里,华甄,洛沥,佟卓谦还在等着,那奇迹的到来。
而郎帆就好像是那一个奇迹。
302座,这是那个男人给她的地址,她沉了神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按响了门铃。
门铃的声音在别墅里响起,却好似一声惊雷,佟卓谦几乎是马上就跑到了门边,拉开门,却有些讶然的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是知道茯苓现在还在房间里昏睡着,他会以为站在门口的这个人是茯苓。
眼前的这个女人穿着紫色的旗袍,头发高高挽起,那摸样像极了佟卓谦初见茯苓的那般摸样。
郎帆笑了笑,对于佟卓谦讶然的目光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轻轻问道:“请问孟邵庭是在这里么?”
“是。”并没有思考太多,佟卓谦直接回答。
郎帆笑了笑,那唇角微微的勾起,明明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却和二八年华的女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半响,她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佟卓谦:“这是我送给他的,对他十几年来的照顾,我无以为报,我能做的自然尽力做到。”
说完,离开,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落进了尘埃里,被阳光金色的光线照射过,蒸发成水分,仿佛那瞬间的哀伤流泪只是错觉。
“薰衣草原液!”华甄几乎是颤抖着喊出了这个名字,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奇迹,奇迹,向绾他妈的真乃神人也。
其实后续想想也知道,这些事情一般人查不到,可是放在向绾那里就不是什么难事儿,差不多只是时间的问题。
待到查出来事情的原委之后,不过就送给佟卓谦一个等字。
这一等,的确等来了救命的东西。
可是佟卓谦的心里却依旧不安生,那个女人的面孔让他太过于熟悉,刚才就像是茯苓来敲门一样。
他相信,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或者是向绾的安排。
这是真相大白的前夕预兆!
“好了,你们现在这里悠着,有了这东西,药很快就可以调制出来了,至于你。”华甄看着佟卓谦:“可是去把茯苓给弄醒了。”
佟卓谦点了点头,回了房间把茯苓给弄醒,当知道了一切的事情之后,茯苓稍稍的安了心,然后便是对佟卓谦一阵拳打脚踢。
尼玛的,敢对老子动手?
尼玛的,敢打老子的后脑勺,导致老子晕倒?
尼玛的,万一下手不对位置,给老子打成了脑震荡,怎么办?怎么办?
最最可恶的还是他阻止她去普罗旺斯,要是没有那个奇迹出现怎么办?爸爸就这么死了?就这么离开了?
不,茯苓使劲的摇了摇头,她不能接受。
而如今,幸好的是,自己的父亲终于有救了,他可以摆脱那让他久久不能醒来的梦,让他的身子也不用在因为躺了那么久,而以后落个腰酸背疼的后遗症。
幸好,幸好。
茯苓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等下楼的时候,华甄也已经用极快的速度配好了药,开始给孟邵庭注射。
“好了,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你老爹明天就可以醒过来了。”说完,华甄也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
茯苓霎时间就汗水都流了出来,看着茯苓溃不成军的样子,佟卓谦笑了笑。
似乎像是满意的笑容。
而另一头,佟夫人呆愣的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双眼有些茫然,好似又在思考什么东西。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老妈一会儿就找来了,揍不死你们。”
外面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似乎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这些年她也没有在管过关于佟华兆的任何一件事情,每日每日的都是昏昏沉沉的过着的,而今天外面传来的那小孩子的声音,却让她觉得心里莫名的温暖和舒服。
孩子还在外面张牙舞爪的念叨着,佟夫人就已经起了身,然后开了门,阳光霎时间照射了进来,让她眯起了眼睛,也看清了那在阳光下焦急的流满了汗水孩子的脸。
那一眼,却好似一声闷雷从天下劈下来,直直砸在她的脑门心上一样。
如果不是这几年来安静日子让她的心性越来越淡漠,她想她一定会很惊讶的张大嘴巴大叫一声。
那个孩子长的很乖巧,穿着牛仔裤和白色的小外套,头发被剪成一个BOBO头,看起来非常精致漂亮。
可那张脸,佟夫人却觉得很是熟悉。
是很熟悉,怎么能不熟悉,她的儿子,佟卓谦小时候几乎长的就是这样子的一张脸……
她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心情,那死去多年的心似乎又活了过来一般,她咳了咳,想要掩饰自己颤抖的声音,然后问道:“这个孩子是谁?”
“这是老爷送过来陪你的。”
“恩。”意外的,佟夫人只是轻轻地恩了一句,然后她自己也开始觉得惊诧,如果说这是以前,她会很开心,即使快五十岁的女人了,可要是收到了丈夫的礼物一样是很开心的,可是,这是现在了,她觉得心中再也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她看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也看着她。
两个人突然同时咧嘴一笑,像是心有灵犀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啊?”坐在房间里,佟夫人把家里所有的零食都堆在了孩子的面前。
而这个,则是失踪了许久的孟少爷。
手上拿着一包薯片,顿时拆开,吃的脆生脆生的响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可以叫我铮铮,老奶奶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就不觉得闷么?”
佟夫人觉得这孩子格外的讨自己喜欢,就笑了笑说道:“现在有铮铮陪我了,我就不觉得闷了。”
孟少爷一听这话心里不舒服了,顿时没了心情吃东西,就直接把薯片丢在了一旁,垂着脑袋,一副焉了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摸样,佟夫人就觉得心疼起来,赶忙儿抱住他,哄着他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奶奶惹你不高兴了?”
孟少爷摇了摇头。
“那是奶奶给你的东西不好吃了。”
孟少爷摇了摇头。
“那是——”
“是我想妈妈了。”孟少爷用糯糯的声音说话。
佟夫人一下子犯了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别墅的大门被人打开,瞬间,佟夫人沉了面孔,再次恢复了那一副生人不可近的摸样。
“就是这个坏爷爷,抓住了我,不让我见妈妈,奶奶你打他,打他。”
佟夫人只是抱住孟云铮,无声的哄着。
佟华兆并没有说话,手机铃声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那头似乎是传来了不可置信的语气。
“老爷,孟邵庭醒了。”
刹那间,佟华兆的脸上扬起了多种情绪,似是喜悦,似是兴奋,似是守着的东西终于守着了,而这里面却带着一种惆怅,他挂掉手机,却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你终于肯回来了。”还没踏进楼梯口的脚步一滞,转身打开门再次离开。
有冷风从外面簌簌的灌了进来,孟少爷也觉得开始冷了,拼了命的往佟夫人身上蹭。
虽然只是才见了短短几面,可是这个老奶奶真的对他很好呢,而且也很有一种亲切感呢,至于到底是什么感觉,孟少爷不知道,所以继续吃着。
他摇摇远去的身影,不似平时的那般轻缓,不慌不急,而如今,她第一次见到了他匆匆忙忙的背影,脸上带着笑容,就像是急着去参加约会的小伙子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佟夫人只觉得他这一走,好似自己的心都空了。
那感觉,似是很多年前有,可是自从她生下卓谦后就再也没有这种感觉,佟夫人按住心口,突然问自己。
“是真的走了么?”
这一个问题,去没有人回答她,满室空荡,佟夫人突然觉得很累,一颗心像是苍茫雪山上被压低枝头的松柏一样,她缓缓的闭上眼睛,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