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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卡洛斯,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导演在不远处看着黎思辰和柳善辰的举动,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在两人的话题似乎落下之后他才开口了。
“准备好了。”黎思辰站起来,小心地看着柳善辰,他希望有人可以给与他肯定。
柳善辰也没有让黎思辰失望,他淡笑着点了点头:“去吧,按照你自己理解的去演。”
“嗯。”黎思辰快速点头,唇边露出浅浅的笑容,昂首挺胸走向众人瞩目的拍摄场景之下。
“希望待会儿不要再因为你的原因让我一次次重来。”卡尔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或许是刚才一次又一次的重来,让他对黎思辰仅有的好感都消失殆尽,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不会的,”黎思辰脸色严峻,他对于这个世界并不是很了解,但是他也知道其实这个世界是最残忍的,这样的情况在他刚刚开始跑龙套的时候已经出现过一次了,现在不过是重复一次罢了,而这一次,他也有信心让自己变得更强,想到这里,他看着卡尔眼中带着坚定,“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差。”
奥斯卡金像奖并不是那么好拿的,既然他已经在米歇尔面前立下了约定,那么他就一定会努力达到这个标准。
“希望如此。”卡尔眉毛一挑,对于黎思辰,他显然是没有信心的。
“开始了,卡尔,你是经验丰富的演员,不需要别人帮你调整站位吧?”相较于卡尔和黎思辰,导演对于卡尔的态度显然是好多了,不过卡尔也有被善意对待的资格。
“当然。”卡尔坚定地回答着,很快就走到了正中间,双腿弯曲就跪在了地上,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完成了从一个张扬的孩子到一个刚刚被殴打过而落魄、痛苦的孩子。
黎思辰眼看着卡尔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佩服,他知道如果是自己,肯定达不到卡尔的效果,不过,他握紧了拳头,这也坚定了他一定要加倍努力的想法,卡尔跟他一样都是小孩子都有这样的效果,那么总有一天他也一定会变强,甚至超越。
“开始。”
同样的声音,黎思辰的手仍然扶在墙上,不过这一次,他的脸色并不是忐忑,而是平静无波。
黎思辰走出拐角,右手下意识地从左边胸口处划过,然后垂落在身侧,这是他对于这个角色最新的理解,因为是先天性心脏病患者,所以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拥有过多的情绪,陪伴着他的只有淡而无味的淡然。
“你没事吧?”黎思辰这样问道,双眼直视着跪在地上的卡尔,虽然像是在担忧,但是他的眼中却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就像是在问“你吃饭了没?”,就像他见到的是一个同样没有太多情绪的人。
“你刚才看的开心吧,看我被打很开心是吗?”这般平静的黎思辰让卡尔的怒火瞬间上升,甚至比他被打的时候还要愤怒。
“我没有。”黎思辰的双眼闪烁,而他的手又一次覆在自己的胸口上,这一次,他的手在那里停顿了好几秒才放下,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又回到了刚开始的平淡无波。
“很开心吗?”卡尔却像是没有听到黎思辰的回答,单手撑在地上站了起来,“是啊,我是被遗弃的孩子,活该被人打,对不对?”他大声叫道,对于黎思辰的态度,他真心觉得怒火上升,不止是刚才被打的事情,还有他被抛起了的事实。
“我……”黎思辰双眼微微张大,紧紧盯着卡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出了后面半句话,“也是被抛弃的。”
听到黎思辰的话,卡尔第一次表现出了震惊的神色,两个孩子面对面站着,眼神中似乎都带着莫名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亦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两人不知道。
“卡--很好,卡洛斯,卡尔,你们两个都演得不错,接下来换柳和兰斯。”
“太好了。”听到这一次一次就过了,黎思辰表现得很开心,握着拳默默给自己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
“那么多次了到现在才过,有什么好开心的。”卡尔经过黎思辰的身边,斜眼看了看他,然后转身离去。
卡尔的话让好不容易觉得自己成功了的黎思辰有一些失落,不过很快,他的双眼中有染上了笑意,虽然进步不大,但至少是有进步的,如果按照这样每天都有进步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成功。
想通了关键,黎思辰也不再纠结刚才一开始的失败,他才刚刚开始,自然不可能一下子追上卡尔,所以没什么好失落的。
“小卡洛斯,吃饭了哦。”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拿着一盒盒饭走到黎思辰面前,虽然今天是第一天拍戏,但是因为这个小姑娘对于孩子有着莫名的好感,所以很快就跟剧组里的一众小孩子玩在了一起。
“谢谢雅姐姐,”黎思辰笑着接过盒饭,用中文说道,“那善辰哥哥他们现在不吃吗?”
柳善辰到美国来拍戏自然不会不带助理,而金雅就是柳善辰的助理,又是一个中国人,黎思辰觉得这次进了这个剧组赚到了,在美国呆了一年了,他的生活范围就那么点,根本遇不到熟悉的面孔,但是一换地方就遇到了两个中国人,这让黎思辰很开心,一有机会就会跟金雅用中文说话。
“别管他们,他们还有一场戏,你年纪小,饿的快,自然可以早点吃。”金雅笑着说道,她喜欢孩子,黎思辰是这些孩子中间最让她喜欢的,不仅是因为他是华裔的,还因为柳善辰对于黎思辰的区别对待。
“这样可以吗?”黎思辰有些忐忑,在他当龙套的时候,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吃饭的,有一次他不小心提早吃了还被骂了一顿,从那天开始他就不敢早早的吃饭了,不过那样的生活在他小时候已经习惯了,倒也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至少在拍戏的时候吃的饭是热的,而且他回到家的时候还要米歇尔做好饭等他。
“当然可以,没什么不可以的,”金雅摸着黎思辰的头发,从第一眼见到黎思辰她就觉得这个孩子有秘密,可越到后来她就越想不通这么小的孩子会有什么秘密,“今天的饭菜很好哦,你看。”金雅打开盒饭,里面足足有五六个菜,而且全部都是中国菜。
“这个,这个,”黎思辰吞了吞口水,“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可是,”他茫然地摸着脑袋,“为什么今天的菜那么好?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剧组订的盒饭。”在剧组里由于人员众多,大多数的人都是叫的盒饭,除非是大牌,否则主角、配角、龙套吃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
金雅好笑地看着黎思辰的举动:“这可是我亲自做的,也给你备了一份哦。”
“啊……”黎思辰有些茫然和疑惑,“为什么要给我备一份?”虽然很多时候他遇到的人都是好人,但是很多时候都要熟了之后才会变得好说话,而他跟金雅,应该算不上很熟吧,毕竟在这之前才见了一面。
“因为喜欢你啊,”金雅笑着捏了捏黎思辰的脸颊,“如果你以后每天让我捏你的脸,我就每天给你做菜,好不好?”
听到金雅的话,黎思辰立刻捂住了脸颊,皱着眉看着面前丰富的饭菜,似乎在慎重思考究竟哪个选择才会比较好。
另一边,柳善辰和兰斯也在进行拍戏前的沟通,不过两人都是戏精,要怎么样往往随时都可以发挥,于是,兰斯的话题就转到了金雅和黎思辰身上。
“柳,那个孩子的眼睛果然变成黑色了,你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他带了美瞳?”
“这才是他那双眼睛真实的颜色,不过兰斯,你的好奇心真重。”柳善辰淡淡地开口。
“啧,你的性格跟剧本里面的角色真像,看来加百利写这个剧本时这个角色是为你度身定制的说话像是真的。”兰斯叽里呱啦地说出一长串的话,似乎没有察觉到柳善辰眉头已经微微皱拢。
“或许。”柳善辰已经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在面对兰斯和黎思辰的时候,他的耐性显然是不一样的。
不过直到此时,兰斯仍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继续开口:“对吧对吧,不过那个孩子,怪不得我觉得他现在的眼睛更加灵动了,原来是这样,对了对了,我说你平时都是那样的脾气,为什么会对这个孩子有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柳善辰淡淡地看着兰斯,又看向另一边似乎一直在纠结的黎思辰,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你怎么就不说呢,难道是因为你们都是黄种人?这就是所谓的种族情结?还是因为你们都是什么‘龙的传人’?”兰斯好奇心非常重,不仅仅是对柳善辰,还是对整个中国的文化。
“废话太多,”柳善辰缓缓走到镜头前,“导演,我准备好了。”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么快就拍戏做什么?”
“兰斯!”导演的声音突然在片场爆发出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导演,我这就来。”兰斯的表情很无奈。